作者:么嗷猫
自然就是给了何婷娴一个承诺,跟着他乔建平,会把她儿子陈京淮当亲生的,未来还能继承他的家产。
乔艾温捏紧了手指,听见何婷娴叹气,又假模假样帮他说话:“孩子还小,最亲近的人出事了,需要点时间调节很正常,他现在还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少一点热情,以后探索到喜欢的领域就不一样了。”
乔艾温坐上电梯,在电梯门逐渐闭合的间隙里,紧盯着墙面扭曲的抽象装饰画。
回房间洗完澡换了衣服,他在二楼上抽烟,听见楼下逐渐热闹起了人声。
没几分钟,乔艾温就看见一群先生太太往后花园里走,坐进了每天都被佣人擦拭光亮的玻璃房里。
今天天色好,冬天里难得出了暖阳,玻璃房里还安装了立式空调,因此完全不会觉得冷。
乔建平把何婷娴和陈京淮带在身边,和那些先生太太介绍,乔艾温远远看着何婷娴笑,俨然成了主人的样子。
那些太太里有很多乔艾温都眼熟,是常和温世君聚在一起的。
如今温世君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乔建平在外人面前装作离婚后依旧履行义务替温世君缴费续命的仁义形象,两年后才带了早就好上的何婷娴回来,她们知情的不知情的,一律全当不知道,又都装出了和何婷娴交好的样子。
乔艾温开着窗,雾在风里散去,耳朵冻红,眯起眼睛看着沉默却难掩出众形象的陈京淮。
乔建平很快就跟着那些先生一起往宅里回了,把花园的闲适空间留给太太们和她们带着的狗。
陈京淮落在最后,乔艾温看了眼手上只剩末梢的烟,又把手里的一整盒烟都拿出来点燃。
十几只烟摆在窗台,他眯起眼睛,等陈京淮走到了自己正下方的时候,把手里的烟头扔了下去。
烟从陈京淮的眼前坠落,陈京淮抬头,乔艾温的第二支烟正好打在他的脸上,烫得他偏头往外躲了一步。
他抬手蹭了被烫到的地方,看清了楼上在抽第三支烟的乔艾温。
乔艾温向他微笑,巧妙地伪装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好像烟是不小心落下去的,而他又点燃了一支:“上来。”
乔建平一行人还没有走远,院子里又一堆太太,乔艾温不想引人注目,只给陈京淮做了个口型。
陈京淮面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随手扫了下肩膀上的烟灰,继续往前走了。
不知道有没有生气,看脸色是沉了一点。
等乔艾温抽完了那支烟,放在窗台的剩下十几只也都自己燃烧了一半,陈京淮并没有听话地出现在他的门前。
看来是生气了,但是狗怎么配和人生气。
乔艾温又看了一眼在人造湖边坐着品茶吃点心、谈笑风生的何婷娴,面色阴沉地挥手,把窗台上的烟全扫到了楼下的草地里。
他刚转了身,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乔艾温看了一眼空掉的烟盒,有点可惜地也随手扔下楼了,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砸在陈京淮的脸上。
但他开了门,门外不是陈京淮,是方时旭。
乔艾温皱眉,站在门口,没有邀请他进门的意思:“你怎么也来了?”
方时旭没骨头一样靠上了墙,也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地朝他扬眉:“你爸要再婚了,到处宣传,我这不是被邀请来看看你的后妈。”
乔艾温咬紧了一点后牙,他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但就算不知道也知道乔建平要和谁结婚。
方时旭又继续:“我在大厅看见那天那个办丧的人了,原来他是你后妈的儿子,难怪你那天那样,换我我真是恨不得把他弄死。”
乔艾温不置可否,楼梯上隐约出现人影,他看过去,是陈京淮。
身体出现大半后,陈京淮停在了那里,远远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深发上有点灯光在跳跃。
方时旭也回头,看一眼后又转回来:“已经这么熟了?”
“一万块呢,”乔艾温驱赶他了,“你先下去,我和他玩玩。”
方时旭扯着嘴角笑了下,坐电梯走了,陈京淮才走上来,又一步步走近。
无可否认,他长得的确好,放在人群中很难不让人多看一眼,又反复回想。
他穿着西装和穿羽绒服是两种感觉,但都同样显出了沉稳,乔艾温在医院里见过了他优越的肌肉轮廓,此时西装独特的剪裁更显得他肩宽胯窄腿长,比方时旭更人模狗样。
陈京淮停在了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你为什么故意扔烟下来?”
乔艾温看着他的脸,上面没有任何痕迹,烫得并不严重,大概也只是痛了一秒钟:“我想叫你的,但是在楼上往庭院里大喊大叫不合礼仪,就只能扔东西了,手里刚好只有烟。”
“...”
陈京淮不说话了,乔艾温就再一次笑弯眼睛:“你误会我了。”
他面相温和,脸颊上的一对酒窝也恰到好处,不笑的时候就显得驯良,笑起来更会形成温顺,照例令人怨不起来。
“不好意思。”
明明被烫到的是陈京淮,陈京淮却给他道歉。
乔艾温的眼睛浮出更多的笑意:“要进来吗?从这里看玻璃房里的花和院子里的湖都会更漂亮。”
没有等陈京淮回答,乔艾温已经自行转身,跛着往阳台走,他只穿着毛茸茸的一件长睡衣,露出了一截细白的小腿,还有毛绒拖鞋没包住的透出粉色的后脚跟。
房间里没有开灯,乔艾温已经到了窗台,转了身,看向门口一动不动的陈京淮。
日光从后打在他的轮廓,他眉目张扬,声音清朗:“进来吧,那天不是才进来过吗?我又不是女孩儿。”
陈京淮沉默着站了会儿,抬腿走进房间,站在了乔艾温的身边。
乔艾温往院子里的富太太们望:“她们的狗很漂亮吧。”
除了何婷娴,那些富太太都抱了狗,小犬居多,马尔济斯、雪纳瑞、约克夏都有。
它们穿着昂贵的衣服,扎着小辫子,戴着闪闪发光的发卡,成了富太太们的攀比物。
陈京淮没有搭他的话:“你叫我上来干什么?”
乔艾温转头看他,像是在说刚才的话题:“我想养一只狗。”
陈京淮沉默地盯着他,他就随口再接了一句:“那只马尔济斯就很不错。”
“以后等你和我成了一家人,我们一起去养一只吧?乔建平不喜欢狗,但是如果你说养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
乔艾温向陈京淮看过去,迎着不烈的光,睫毛变成了浅色,脸颊上浮了一层淡白,嘴唇是红的,果冻一样透。
陈京淮的睫毛扇了下,目光从他的嘴唇偏移,到唇下的痣:“你直接叫你爸的名字?”
“陈京淮。”
乔艾温突兀地又叫了他一声:“我也直接叫你的名字,或者以后我就叫你哥哥,反正你过不了多久也会变成我哥。”
这当然不可能,乔艾温绝不会允许陈京淮取代他的位置。
“不用。”
陈京淮转了头,看向玻璃房静止的、簇拥的花:“就叫名字吧。”
静默了会儿,风大起来,乔艾温的脖子也被吹红了:“很无聊吧,这种聚会。”
陈京淮没说话,乔艾温动了,往床边走:“和我一起玩游戏吧。”
照例不等陈京淮的回答,乔艾温去开大屏电视,连接手柄进入账号,又点了双人成行游戏,看向一直沉默着看他的陈京淮:“玩吗?”
陈京淮面色平淡:“我不会。”
乔艾温早有预料,弯起嘴角:“我教你,虽然我也很多年没玩了。”
陈京淮动了,乔艾温又继续:“把窗户关上吧,太冷了。”
陈京淮就停下,听话地转身把窗户关上了,又坐到了他的身边。
乔艾温把另一只手柄递给他:“你先试一下手柄,左边的操纵杆是方向,右边的是视角,叉是跳跃,方块是冲刺,圆圈是下蹲。”
小人在屏幕上跳动:“嗯。”
“那开始了,”乔艾温按住圆圈,“要一起长按圈跳过剧情。”
陈京淮按下。
乔艾温往前跑,他完全没有游戏天赋,只是这些关卡早就和周止宁玩过,因此略微熟悉:“快过来和我一起拉电闸。”
他的小人在拉杆上悬挂,陈京淮的小人晕头转向转了一圈才找到他,也一起跳上拉杆。
乔艾温跑去追黄色的指引,陈京淮大概的确没怎么玩过游戏,除了追着乔艾温的小人跑,就只会站在原地,要乔艾温指挥着,连长一点的岩浆池都跳不过。
进度卡住,乔艾温看着陈京淮那一半静止的画面,继续指挥:“你要连续跳两次,然后再冲...”
肩膀上突然一沉,陈京淮的头发扎到了他赤着的脖颈。
乔艾温一愣,转过去,发现陈京淮的手在大腿上,半松开了手柄,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均匀,安静地睡着了。
他静了几秒,一把把陈京淮推到了床上躺着,又坐在旁边盯。
陈京淮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完全没有动静,不知道是真的入睡这么沉,还是装的。
乔艾温坐了十几分钟,陈京淮依旧一动不动,他索然无趣地扔了手柄,又站起来,把窗户重新打开,翻出来了一盒新的烟抽。
阳光逐渐被云遮蔽,天色昏暗下去,风更大了一些,玻璃房的太太们起身,抱着狗往宅里走。
晚餐时间要到了,乔艾温坐回陈京淮的身边,脚跟太冷,又把脚放到了床上。
陈京淮的手机在身侧,屏幕亮了,是何婷娴的来电,陈京淮开启了静音,因此没有打破此刻的宁静,他也没有醒过来。
乔艾温等了半分钟,接了起来:“喂,何姨。”
分明完全不认识,他却叫的亲近,动了腿,脚趾踩在陈京淮的手上,面上似笑非笑:“我是乔艾温,京淮哥在我的房间里睡着了。”
第12章 我背你上去。
陈京淮睡了快四个小时才醒,害乔艾温没能赶上晚餐。
桌上没见到乔艾温,方时旭给乔艾温发了消息,知道他不下楼后,又要约他晚上出去吃宵夜,没得到肯定答复后自行上楼,正好撞见了从乔艾温房间里出来的陈京淮。
方时旭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陈京淮,在门框和陈京淮身体之间的空隙和乔艾温对上视线:“走吗?”
乔艾温没回答,他看一眼乔艾温的伤腿:“走不动了我背你。”
方时旭一身纨绔子弟的浪荡劲儿,一副整日不务正业的样子,陈京淮的脚步顿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回视他一眼,重新抬腿。
“陈京淮。”
乔艾温突然叫住他:“我们要去吃宵夜,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京淮转回身,像是很少收到邀请,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又不会撒谎,沉默半晌后找了个无足轻重的理由:“穿成这样不太合适吧?”
方时旭突然嗤了声,介于玩笑和轻蔑之间,透出恶意却又只会让人怀疑自己多心:“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不这么穿可进不去。”
乔艾温没帮陈京淮递台阶,站起来,懒散地打开衣柜,随手挑了套正装:“是一家着装要求正式的餐厅,正好不浪费你今天这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