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之地 第25章

作者:逐柳天司 标签: 近代现代

前面严罗一直都是秒回的状态,到了这句却是过了快十来分钟才回复说:大概吧。

第28章 不计较

赫城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出奇的冷静,他没有再回复下去,对方也没有再回什么过来。

这事浮浮沉沉的,好像就这样要沉底了,一点惊天波澜也没有。

第二天赫城就和他父母回祖籍那边过清明去了,这两口子也不是多恩爱的父母,他爸一身典型的领导病,他妈又是个事业女强人,两人关系最密切的时候估计也就是造儿子的时候,总之平日里没有一点夫妻间的相濡以沫,大事上又各持己见,赫城家庭矛盾少,纯粹是因为父母聚少离多。

这两口子立场唯一能高度重合的地方就是催促赫城结婚,去的路上,两夫妻说了一路,赫城心里想着严罗那事就烦得要死,结不结婚的他都没心思去搭理。

这趟一走又是三天,赫城回来后也没有马上去找严罗,但出于之前的思考欠缺,他让人偷偷在严罗生活的每一个场所角落安装了监控。

他回来后用了一宿翻看记录,什么异常举动也没有发现,严罗的生活规律而固定,在照顾兄长这一方面,他算是尽心竭力到极致了。

钟余有阵日子没见到赫城了,就算有可能碰着他都得避着走,今天这人突然找上门来,真是给他吓得不轻。

他赶走身边的女眷,但赫城过来又随机拽了一个搂在臂弯拍他里随意坐下。

钟余莽但不蠢,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问了句:“你这是......恢复自由身了?”

“......”赫城想了想,“差不多吧。”

“哦。”钟余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危机解除的象征,“那不得恭喜你?”

赫城冷笑一声,“这算哪门子恭喜。”

“多好的事啊,过去就让它过去吧。”钟余给两人各倒了酒,“以后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赫城自嘲笑笑,又觉得这话说得对,“也是,也是......”

赫城闷闷不乐的喝了会儿酒,他想到这事是谢京华出的主意,干脆就打了电话把人叫过来算账。

谢京华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个人来,赫城没喝醉,记性也还行,一眼就认出了跟在谢京华身边上的是之前那个郑希。

郑希自然也是还记得赫城的,但他也就稍显客气的点了个头,多一点的问候也不打算有。

看着两人同出这种场所,赫城不难猜出他们中间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也令他诧异,一是因为谢京华这人从来不会带人在身边,他养了一后院的男男女女也是藏得紧紧的,不了解他的人压根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其次就是这个郑希,赫城之前还以为这人有多清高孤傲呢,敢情就是跟在谢京华这种人身边,不过看来他也是没在谢京华的后院里争到宠,现在还混得这么瘪。

赫城觉得那事暴露得不太合乎情理,便问:“不会是你指使人去跟严罗告密的吧。”

“我敢做的话,你会查不出来还只能到我面前问吗?”

赫城看着人,心里不痛快得打紧,这谢京华里里外外都是一副光景好得不得了的样子,看得他就心烦。

看着谢京华要给郑希喂吃的,但对方没给他面子,脸色还冷得过分,赫城当即落进下石:“什么品味你这是?”

谢京华笑笑,也不避着人就说:“你不觉得他很像严罗吗?”

“......”赫城立马拉下脸。

“哈哈哈,开玩笑。”谢京华拍了拍赫城的肩膀,“别激动。”

赫城坐了一会就起身走了,他回到跟严罗的住所去,但严罗不在,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哪。

独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后,赫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郑希到时屋里没开灯,而他也是被两个壮汉强塞进去的,赫城见人到了,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郑希立在原地不动。

“想为难我你得先要有为难我的资格,光有脾气就算了。”赫城掸了掸烟灰,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亮了一下。

郑希咬咬牙,不得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赫城在并不明亮的弱光下端详了一下两米开外的脸,端正、标致、美艳,一样不落的都能贴到这张脸上,他其实不用问都能猜到谢京华在想什么。

“你过来。”赫城无情无绪道,但声音很是疲惫。

郑希没有趋赴的积极,起身迟疑又不情不愿,他来到赫城身边坐下,特意留着三十公分距离。

赫城斜着眼,看他,又把抽了一半的烟塞到对方嘴边,郑希很是抗拒地躲开了,这反应引得赫城会心一笑,是相当满意和认可的笑。

“待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到了吗?”赫城说。

郑希不屑的眼神甩过来,“我没有答应你除了演戏以外的事。”

“所以我都没说,你急什么,跟着谢京华认准一个几把了?”赫城嗤笑一声,“没别的,就是找你演戏,我有老婆。”

郑希对这一类人的耐心和好脸色是有限的,而且他也不能相信赫城这种人把他找来会有什么好事。

但赫城接下来的要求有些令他意外,以至于他不可置信的问了两次:“让我扮演你老婆?”

“对。”赫城点头,“但也不能说是扮演吧,你得有你的思考,去想他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想的什么。”

郑希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连她人都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贵夫人的所作所为所想。”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你?”赫城将烟头往桌上一掐,“但是人肯定会有相近性的。”

“我做不到去揣测一个不相识的人心里想什么。”

赫城当然能理解对方的难处,于是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这就是他。”

郑希偏头看了一眼,他有一点意外,但也不多,赫城翻着照片还没忍住讲解起来了:“这是之前我带他去提车的时候,他对车很了解,是个修理工,也有自己的店,人很上进......”

好在赫城手机里的照片不算太多,否则郑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听多久这些鸡毛蒜皮的故事,不过通过这些照片,他大概能猜测出来这两人关系如何了,因为那些照片要么是集中在几天里拍的,要么就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一组,由此可见他们很爱吵架。

接着赫城又给他形容那个名为严罗的男人:“他就是难哄,你想不到的那种难哄,他不吃软也不吃硬,他就是不需要我,但是他心很软,也可爱,就是有话从来不跟我说,哦,他还有暴力倾向,间接杀过人坐过牢,不过他不怎么介意这些,他有一点犟,听不得我说他,但是有时候也听话,你就帮我演绎一下,就是......我骗了他,他知道了,生气了但没计较,但是他又觉得...我们会分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不信任我了所以在等我说分手?”

郑希想了想,有点渐入情境的认真说:“如果是我...”

“会怎么样?”

郑希凭着直觉,简洁道:“我会觉得他在提醒你别分手。”

赫城有点迟疑,“何以见得。”

“感觉吧,不计较不就是舍不得吗。”

“……”赫城想了想,然后又赶忙摆摆手,“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郑希一走,赫城迫不及待就给严罗打了电话。

第29章 我错了

“大半夜的你去哪?”

严罗刚换好鞋,严俊的声音就从房里传了出来。

“回门面拿点东西。”严罗毫不心虚说。

“明天再拿不行吗,都几点了?”

“忘记拔电了,水壶。”严罗强编排说,“我去去就回,哥你先睡吧。”

“哦。”严俊没继续问下去。

不过严罗觉得对方大概率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他着急的往赫城那边去,虽然对方只是在电话里说了个他回来了,就单纯的想见面,但严罗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越靠近那栋楼,这种预感就越强烈。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没头没尾的,或许真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严罗有一点想回避的心理,但当他有这个念头时,电梯门已经开了。

像是命运推举一样,他不得不选择面对,不过刚刚迈出电梯门,要进来的人却留住了他的注意,尽管这人已经戴着口罩了,但短短的一秒对视也让他心生出了熟悉的感觉,更巧的是,对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不过严罗一时半会又想不起这应该会是谁,两人就在一种好像相识的错觉里背道而驰了。

严罗脚步越放越慢,有一点抗拒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实,他隐隐约约觉得他和赫城是要到头了。

或许他当时不应该回那一句“大概吧”,但事实本来如此,只是在还没有彻底崩裂之前,两个人似乎还有太多千丝万缕的情意难以割舍。

严罗宁可看它一根根全部断掉,把自己消磨到无怨无悔不愿回头,也不想……不想突然一刀两断,留得往后念念不忘,反复猜忌分开到底对不对。

他心里正这么想时,赫城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立在距离家门几米外的拐角点那,一副翘首以盼许久的样子。

严罗止住脚步,心事当即也都丢到了一边。

看到人来了,赫城温和笑笑,但其实笑得也有一点道不明的局促,他走过去,动作略显克制的抓住严罗的手,又将掌心包裹在手心里摩挲了两下。

他留意着严罗的眼色,神色冷静但不冷漠,动作全无回应但不生硬,甚至因为他的抚摸还有看一点妥协的乖巧。

没有抗拒,没有反感,这都是最正常的反应,赫城心里有了底,也有了对自己份量的清晰认识。

“进去吧。”赫城小声恳求说,他的表情细微而多变,语气里的不确定让看起来都有点可怜了。

“哦。”严罗被对方这股不知缘由的激动劲儿弄得也有点被动,但先前的那种抵触感因为这停于表面的亲近消失了。

赫城想着郑希的那通话,又看看严罗听话的脸,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心潮澎湃和心花怒放,他把人牵进家门,又拽着人到沙发上坐下,他想说什么,但好像又找不着话说。

严罗看对方憋笑憋得厉害,便试问道:“怎么了?”

“没,没......”赫城原本只是抓着对方的手,这下已经是忍不住捧脸了,“你这几天,想我吗?”

严罗不是热衷表达喜爱的人,但他是诚实的人:“有一点。”

赫城抿抿唇,没让自己咧嘴大笑出来,他偏头过去亲了对方脸颊一下,严罗睫毛颤了两下,眼底有委屈在流淌。

“严罗。”赫城还是那副不值钱的激动样,“我错了。”

严罗从来没见过人是用着一张羞涩与情切认错的,气氛的徒然温情使得他也有点情动。

但他并不知道对方在认什么错,可能是因为廖樱和孩子那件事,也可能是这些日子的不相来往。

就对方的态度与眼下的一切,他好像又能轻飘飘地原谅了一切:“哦。”

“我不好,我以后不那样做了。”赫城又转至对方膝前半跪下,以仰视的姿态看着人继续说:“你能别记恨我吗。”

“我没恨。”严罗实在说。

“真的?”

严罗点头,“嗯。”

“我就是……”赫城脑子转不过来,但还是牵强地挤出了说辞:“想……想让你觉得我有本事能帮你解决所有事,我不是巴你不好,我就是…没办法了。”

这个说辞比赫城图他感恩戴德好听一点,但真诚与否,严罗不好辨别,但事情的结果既然是虚惊一场,他似乎也不是多想计较了。

爱和恨都需要很大的心力,无论现在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他都不可能做到纯粹的爱或者是绝对的恨,与其在又爱又恨里自我折磨,还不如真的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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