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宫槐知玉
旁边,沈晴表情也颇为复杂。
他们出门得晚,没一会儿太阳就下山。
天黑下来的树林和白天的树林是两回事,怕吓到蔚叶畔,古青南天还没完全黑就开始收拾东西。
“一只,两只……”古青南一边往箱子里抓小鸡崽一边数数,数到第九只时,他故意转了个身,把最后一只漏在身后,“怎么还差了一只?”
蔚叶畔看见了,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古青南往相反的方向找去。
小鸡崽还以为在玩,立刻往草丛里钻。
蔚叶畔看见,他有些着急。
“不会是走丢了吧?”古青南看向蔚叶畔,他让蔚叶畔看着的。
蔚叶畔眨巴着眼睛摆弄小兔子。
他急得都快说话……
“天黑了,外面很危险,这可怎么办……”古青南犯愁。
蔚叶畔又站了会儿,眼看着那小鸡崽越跑越远,他愈发着急。
然后他动了起来,他向着小鸡崽那边走去。
走到那小鸡崽旁边,他低着头回头面对古青南。
古青南恍然大悟,连忙上前抓住那小鸡崽,“原来在这,我还以为走丢了。”
末了,古青南不忘夸夸蔚叶畔,“多亏了你,不然肯定就丢了。”
保护了小鸡崽,蔚叶畔小小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心情明显很好。
古青南心情也跟着变好。
回去的路上,古青南还在一直夸蔚叶畔,说他能干,说他勇敢,说多亏了他。
古青南不知道蔚叶畔具体听进去了多少,但哪怕只听进去一句,那也值得。
村子前方,右侧一栋屋子旁。
蔚年溪远远看着那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两边隔得太远,他无法听清楚古青南具体在说什么,但就算是听不见,他也能感觉出来古青南和蔚叶畔之间的气氛不错。
甚至就连走在后面的沈晴,脸上也都满是笑容。
蔚叶畔开心是好事。
可那一幕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他本来也应该在那画面里。
但好像他不在,古青南和蔚叶畔反而更开心。
特别是古青南。
他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在古青南脸上看见过那样的笑容。
蔚叶畔出事后,古青南不是再也没笑过,但那时候他的笑就已是疏离而礼貌的……
“蔚总?”眼看着古青南三人走远,季闻忍不住开口。
蔚年溪一忙完就来了这边,已经在这站了快一个小时。
他的任务就是跟着蔚年溪,随时解决蔚年溪让他解决的问题,在这在公司对他来说没差,但天已经黑了。
这里是村里,没有饭店也没有酒店,他们总不能露宿。
“车子留下,我明天自己回去。你们找村里的人送你们去城里,然后回去吧。”蔚年溪还想待会儿,反正他回去了也睡不着。
季闻看看古青南家的方向,再看看蔚年溪。
他很想问问蔚年溪现在到底是在干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恐怕蔚年溪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季闻转身向着村口的方向而去。
没了季闻的打扰,蔚年溪又往前走出一段,更近距离看去。
回到家后,古青南和沈晴就忙起晚饭。
古青南和沈晴一边忙一边说着话,蔚叶畔虽然并不开口,但身体却是放松的。
蔚年溪正发呆,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有事?”
蔚年溪回头看去。
“是你?”付学惊讶。
他正忙着做饭,就发现屋子后面站着个人,而且一站就是半天。
他还以为是村里的什么人,结果居然是蔚年溪。
付学看看蔚年溪,又看看古青南家的院子,眉头皱起,“你不是回去了,又跑来干嘛?”
付学是不喜欢蔚年溪的。
他并不清楚古青南和蔚年溪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古青南这三年过得不好这一点他却可以肯定。
蔚年溪没说话。
付学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们都离婚了,没事就别再来烦他了。”
付学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说这样的话,但古青南在家里病得人事不省的那一幕实在太让他印象深刻。
从古青南后来的话来看,古青南离开蔚家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
古青南都病成那样了,那天还下着那么大的雨,蔚年溪都舍得让古青南走,现在又来做什么?
“你认识他?”蔚年溪看去。
付学对古青南明显很护着。
他之前来的时候,付学也在古青南家里,看样子两人认识已经不是一两天。
“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朋友。”付学道。
蔚年溪蹙眉。
他以为古青南没有朋友。
那想法一浮出,蔚年溪呼吸就是一滞。
他都忘了,他对古青南一点也不了解。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
他和古青南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可别说古青南有什么朋友,他甚至连古青南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第31章
001.
付学还在说什么, 蔚年溪却根本就没在听。
好一会儿后,他好不容易从那份愧疚中缓过劲来时,付学已经不在旁边。
正是午饭时间, 还亮着灯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是锅碗瓢盆的声音。
那本该是温馨的一幕, 蔚年溪却有些无所适从。
他好像真的不应该在这里。
蔚年溪又朝着古青南家看了一眼后,正准备回头, 就看见本该离开的季闻正端着个脸大的碗一边吃一边往他这边走。
“要吃吗?”见蔚年溪望着自己的碗,季闻问,“我找村里人搭了个伙。”
蔚年溪顿了顿。
他有时候觉得,季闻是个奇葩。
知道他小爸的事后,他偷偷查过季闻父子,所以季闻第一次应聘他秘书职位的时候他就认出了他。
他挺惊讶的,但想想又了然,季闻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拒绝了季闻。
两个月后, 季闻又来了。
季闻坚持了一年多, 他前后拒绝了五次, 第六次时, 他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选择了同意。
季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工作上手得很快, 没多久就在秘书团里占据一席之地。
季闻在偷偷调查蔚家那些事的事, 蔚年溪也早就已经知道,他并未阻拦, 反而挺好奇季闻会怎么对付他。
季闻是恨他的,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季闻行动力很强,调查完也就是半年的事。
蔚年溪却一直没等来季闻的报复。
蔚年溪想过主动挑破,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一直没那么做。
他当他的蔚总,季闻当他的季秘书,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多。
他们真的挑破关系,是在一次酒会后。
酒会上的人试图和蔚家搭上线,一个劲地给他敬酒,一个劲地夸他爷爷奶奶教育有方以及父亲会生……
季闻那天没忍住喝了些酒,酒会结束去地下车库时,他嘲讽了两句。
他也是在那时候说漏了嘴。
蔚年溪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了,但大概是木然的。
季闻要报复要给他一刀都行。
他的反应大概是让季闻失望了,那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天季闻照常上班,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