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宫槐知玉
那比这三年来加起来的总数都还要多。
沈晴也给他打了电话。
古青南迟疑片刻,同样没有理会。
沈晴给他打电话只能是为了蔚叶畔。
想到蔚叶畔,古青南心口不受控制地痛了下。
未接电话之外,蔚年溪、季闻、沈晴也给他发了信息,询问他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古青南一键已读。
做完这些,古青南打开备忘录,思考起要买些什么东西。
他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七年前,而他外公还在世那就更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因此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已经不能用。
首先要买的,肯定是柴米油盐这些。
村里不比外面,没办法叫外卖。
屋里大部分家具都用白布遮着,但这些年下来依然落了不少灰,要住肯定得大扫除,清洁用具必不可少。
此外基础的洗护用品、卫生纸、拖鞋也得买……
古青南把能想到的都写上去时,备忘录已经长到一下滑不到底。
付学只是顺路帮他带点东西,这显然太多。
古青南只得重开一张便笺,把必须要买的东西先列了出来。
至于其它,他准备过两天好点了自己去一趟城里。
忙完,古青南把便笺发给付学。
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就再没联系过,但付学的联系方式他一直没删。
他手机里本来也没几个人。
付学没回复,应该是还在吃饭。
古青南放松下来。
屋内一片安静。
他不再需要上班,不用面对蔚年溪,也不用再时刻关注蔚叶畔的一举一动,那让他有种卸下重担浑身都轻松了的感觉。
他看向窗外阳光下绿意盎然的群山。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缓慢而平静。
古青南来之前其实并没想那么多,这一刻他却突然就有些喜欢上这里。
古青南正望着窗外的树林发呆,就看见付学从自己家出门向着他家这边而来。
正值中午,太阳很大,但付学依然走得很慢,那让他被晒得都有些睁不开眼。
进门后,付学首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碗筷。
确定他吃完,付学明显松了口气。
古青南哭笑不得。
付学应该是察觉出他情况有些不对,但他未免太紧张。
就算天塌下来了,只要没把他砸死他就得活着,难不成他还能给自己饿死?
“单子我发给你了,麻烦你了。”古青南道。
付学掏出手机看了看,“就这点东西够用?”
“我过两天好点了自己去买。”古青南笑笑,“缺的东西还挺多。”
付学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后又改口,“也行,到时候我让我爸开车带你去。咱们这里距离城里挺远,班车一天就来两趟,没车不行。”
古青南倒没想到这个问题,“那麻烦了。”
付学不再说什么,收了碗筷便离开。
见他出门,古青南又把药吃了一道后躺下。
夏日的晌午本来就好睡,没一会儿古青南就有了睡意。
然而没等他睡着,屋外就传来说话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古青南起身开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蔚年溪那张脸。
古青南并不惊讶。
以蔚家的财力地位,想要找他再容易不过,所以他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躲。
季闻也在。
古青南也不意外。
古青南往旁边让了让,让两人进门。
蔚年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等了会儿没等到动静后,直接转身回了客厅。
他把罩在餐桌上的布拿掉,然后用相对干净的那一面把桌子和桌子旁边的几把椅子都擦了擦。
末了,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
蔚年溪来,总不能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蔚年溪进门。
房门打开,看见古青南的瞬间,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口就堵得慌。
古青南对他的到来既没表现出愤怒也没表现出被打扰的抗拒,他一双眼中毫无情绪波动,一如之前把离婚协议塞进他怀里那一刻。
那让蔚年溪本能地就有些心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古青南,也不喜欢这样的古青南。
见蔚年溪坐下后半天不开口,古青南主动打破沉默,“离婚证书呢?”
蔚年溪呼吸轻滞。
下一刻,他开了口,“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房间里的事在生气,那你弄错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季闻不是那种关系。”
顿了顿,他补充,“我没有及时跟你说清楚,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古青南眼神平静地看去,“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个已婚的哥儿,一个未婚的男人,在同一个房间脱光了衣服什么都不做的关系?”
“你不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好笑吗?”
蔚年溪眉头皱起,“这事听着确实有些奇怪,但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古青南没忍住自嘲地笑了下。
蔚年溪的为人他确实很清楚,也正是因此,之前哪怕证据都已经摆到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不信。”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显愣了下。
古青南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也正是因此,他对古青南的评价一直很高,一直觉得他是个相当优秀的合作人。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解释了,古青南就能明白……
看着蔚年溪那怔愣的模样,古青南脸上的自嘲不由更重几分,“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把司机的事告诉你。”
蔚年溪看去,他不明白古青南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你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蔚年溪呼吸轻滞,他想要回答,他之前确实是疏忽了,但这几个字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连带着他也有些不敢再去看古青南的眼睛。
司机、付黎春、付浩洋……
这样的事明显不止一两次。
而且这些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古青南道:“我之前相信你,是因为我希望我们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是因为我把你放在心上,是因为我把你当家人。”
他和蔚年溪的婚姻确实是一场交易,但他也是个人,也是有感觉会思考的。
他无视那些鄙夷、轻视,不计较那些刁难、为难,不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而是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乎。
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婚姻的起点已经那样糟糕,如果一切能通过他的努力变好,那他多付出点也没关系也值得。
但蔚年溪好像弄错了他的意思。
他好像把他的好把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现在不想和你过了,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也一样,我受够了。”古青南道。
蔚年溪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开口,“我们有合同,合同上规定了的,你不能主动提离婚……”
“那我就把你们的事抖出去。”古青南淡淡打断。
蔚年溪猛然抬头看向古青南。
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之下是被背叛的受伤。
古青南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静静看去,“你猜猜外面那些人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蔚年溪是个哥儿,那些盯着蔚家这块肥肉的人就没少拿这说事,甚至利益不相关看热闹的蛇蚁虫鼠也喜欢拿这事嚼舌根。
一旦事情走漏出去,哪怕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就光凭他蔚年溪丈夫的身份,就足够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更何况,季闻和蔚叶畔就是证据。
蔚家是个大集团,这样的集团名誉是非常重要的,一旦到了那时,蒸发的市价绝对上百亿。
而这都还只是其次,一旦事情走漏,李渊珩他们这些人肯定会死死咬住这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