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宫槐知玉
古青南本来就烦蔚年溪不请自来,看见那笑容更加没好气,“没你画得好行了吧。”
蔚年溪起身从他之前拿过来的那一大沓纸中抽出几张,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没接,“干嘛?”
“跟你换。”蔚年溪指指古青南手里那张画。
“不换。”古青南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可以先看一下再作决定。”蔚年溪道。
“不看。”古青南态度坚决。
“你父母之前的厂子。”蔚年溪道。
古青南呼吸轻滞。
蔚年溪把那几张纸放到古青南腿上。
“古家破产之后,我从别人那里收购回来的。”蔚年溪重新靠回床头柜上,“我知道你对古家没什么感情,但如果你之后想做点什么,我觉得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古青南之前也说过,他想出去走走。
蔚年溪理智上是支持古青南的。
古青南遭遇的那些事,以及他给的那些不好的事,让古青南心里太苦,出去走走对他有好处。
但蔚年溪也很清楚,如果放古青南出去走走,他大概率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古青南看似好脾气,实际上也是绝情起来很决绝的人,古家的事就是例子。
而他,现在成了古青南想要扔掉的那一部分。
“那几个厂子早在古家宣告破产之前就已经处于半关闭状态,你想要做的话什么都得从头开始,肯定会很辛苦,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问题。”
“你有过管理公司的经验,而且做得还不错。”
“你学东西也很快,只要你是真的想做,我想你做起来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
古青南没动,但也没有把放在他腿上的那合同扔掉。
古家宣告破产之前,季闻曾经来试探过他的意思,他那时候说过他对古家已经没有感情。
他并没说谎。
但对他父母曾经的那几间厂子,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倒也不是。
那些厂子承载着他不少他和他父母的记忆。
他们分家是古镇岳闹出来的。
分家的时候古镇岳自然也没少争,虽然在老爷子的主持下表面上分得还算公平,但实际上分给他们的厂子都是前景不怎么好的。
他父母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气愤不公上。
他们都是很有拼劲的人,他们也确实做得不错,厂子在他们的经营下很快就一点一点好了起来。
韩起山就是那个阶段被他父母发现,然后慢慢和他们一家熟悉起来的。
那个阶段,古青南没少去厂子里玩。
他父母的办公室,打包的机器,出货的仓库……
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家,房子他虽然已经拿了回来,但里面早就已经被重新装修,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没了。
唯独那些厂子,说不定还残留着些。
古青南之前其实有想过拿回来,但他很清楚凭他的能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愿意把所有钱把他在城里的房子都卖了,以古镇岳他们的性格,也肯定会再继续刁难他。
所以他索性放弃,不留一点念头地放弃。
蔚叶畔还在画画。
客厅里是沈晴在扫地搬动椅子的声音。
外面太阳早就已经出来,整个院子一片亮堂。
好一会儿后,古青南才把几张纸拿了起来,纸上是已经签好名字的转让合同。
“你想要什么?”古青南问。
蔚年溪如果说些有的没的,蔚年溪如果想用这就把他捆住,那他就不要。
他已经放弃过一次,就可以再放弃第二次。
蔚年溪想想,指向古青南放在自己腿上他刚刚画的那张画,“我和你换,换这个。”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脸上笑着,眼底却不见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更何况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
“我倒是想换你的原谅换你回来,但我想你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顿了顿,蔚年溪补充,“我也不想那样做。”
“我知道,如果我那样做了,肯定会把你推得更远。”
古青南收回视线,不再看蔚年溪。
蔚年溪语气很平静,看着他的视线却像是要把他灼穿。
那让古青南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路边蔚年溪的那些话。
蔚年溪喜欢他。
蔚年溪说他也不知道是从那三年里什么时候开始的,等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古青南当初听见这话时,根本不知该作何感想,现在再想起,依旧如此。
那三年里,他真的有在努力地想把日子过好,所以他对蔚年溪的好从不仅仅是表面做戏,而是敞开心扉真心地对他好。
那三年里,但凡蔚年溪对他有所回应,他都会爱上蔚年溪。
但蔚年溪没有。
现在,蔚年溪却告诉他他早就在那三年里爱上了他……
蔚年溪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古青南的回答,他苦笑了下后,又从之前那一堆纸中抽出一张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看去。
那是一张补充说明,蔚家对那几个厂子占股的补充说明。
“你如果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合作。”蔚年溪喉间有些犯苦。
外面那些人,李渊珩之流,无一不是想从他身上占点便宜。
古青南这里,却是把他当成洪水猛兽防着,他费尽心思想送点东西都送不出去。
古青南迟疑片刻后,接过了那份补充合同,“我考虑下。”
村里的日子是好。
村里的日子也是他父亲出事之后,这快二十年里,他最开心也最放松的日子。
但这样的日子也确实有些无聊。
特别是蔚叶畔离开之后……
就算蔚年溪不把蔚叶畔带走,蔚叶畔也终归是要长大的。
甚至不用太久,明年他就得开始上幼儿园,然后是小学、初中……
“可以,你考虑多久都行。”蔚年溪努力克制,嘴角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勾起。
他并不觉得古青南答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有所改变。
但古青南如果答应,那至少代表以后他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古青南。
那总比让古青南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要好。
蔚年溪想到什么,看向古青南,“这张画我还是要的。”
说着,蔚年溪就要伸手去拿。
古青南在他得逞之前一把把画拿走,然后举到远离他的另外一边,“想都别想。”
蔚年溪自己那么会画画,要他的画干嘛?
“不行,必须给我。”蔚年溪在这件事情上态度格外坚决,“你就当作合同的一环好了。”
见说不通,古青南回过身就要把那画撕了。
蔚年溪见状急了,扑上去就要抢。
古青南把画举得远,蔚年溪几乎整个人都扑到古青南身上。
古青南猝不及防被压到肚子,人下意识缩了起来,他举着的手也缩了回来。
蔚年溪顺利把画抢到。
抢完,蔚年溪才发现压到古青南,他赶紧往旁边挪,“抱歉,你没事——”
蔚年溪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腕就被抓住。
“还我。”
“不给。”蔚年溪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挣扎,另一只手腕就也被抓住。
古青南力气很大,蔚年溪几乎被控制得动弹不得。
“嗯?”蔚叶畔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古青南和蔚年溪打闹在一起,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以前从没见古青南两人一起玩过。
古青南看去。
抬眸间却在门口看见沈晴。
沈晴正脸色奇怪地看着他们。
她手里还拿着扫把,像是想要进来扫地,但现在这情况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进。
古青南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