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还法庭呢,你既然没做亏心事,就把私密相册打开,还有最近的聊天记录,谁知道你存没存别的地方!”男方是个鹰钩鼻,目光犀利,看着很凶。
方则眸色闪烁,攥着手机犹豫。
“我没有私密相册。”方则撒谎了。
“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说你没有,你他妈就是偷拍了!给我把照片删了。”鹰钩鼻说着又要去抢方则的手机。
方则无动于衷,扫过他无名指上一圈白印,面无表情地说:“已婚?身边这位是你的夫人吗?”
怪不得这么急,原来是怕被老婆发现出轨。
一句话就让鹰钩鼻彻底破防,他骂了句脏话,猛地推了方则一把,方则直接摔在了地上,大腿本就有伤,方则抿紧唇忍住痛哼。
不等他反应,男人就抓起方则的衣领,作势要动手。
忽然间,温湿的风中带来一阵薄荷的香气,一只手握住了鹰钩鼻的手腕。
那似笑非笑,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不是说没有偷拍吗。兄弟,你都报警了,还想怎么着。”
方则震惊,他不顾男人抓住自己的手,侧目看向身边。
关游并没有看他,蹲在地上,抬眸挑眉痞气地看着鹰钩鼻,面上和气,手上却使力,恨不得把鹰钩鼻的手腕捏碎。
鹰钩鼻疼得收手,周围这么多人,还有女朋友在,似乎觉得面子过不去,还想跟关游试探两招。
结果关游站起来后,他看着对方近一米九的身高愣住了。
“那就等警察!”鹰钩鼻没好气地说。
周围看热闹的见状有三三两两散去的,还有些坚持留下继续看的。
关游沉着脸回头看方则,酝酿好的话还没骂出口,却先一步看到方则站在他身后,那双红透的眼。
方则把他当狗一样耍,一次又一次,有人替他教训方则,他高兴还来不及。
可不知为什么,他偏偏高兴不起来,痛快不起来。
尤其看到方则这张脸这双眼,更是心烦意乱,语气还不如对鹰钩鼻好:“你26了,被打了还要跟17岁的时候一样,哭哭啼啼吗?”
“这些人不是你找来的吗?就跟上次在巷子里一样,都是你认识的人,我何必要躲?”方则故意道。
话音落下,关游默了两秒,“那次是丁元思的人。”
“有什么区别?没有你的默许,谁会来找我麻烦。”方则哑声说。
关游揉了下太阳穴,冷冷看他:“如果是我找人动手打你,你就不躲了?”
“只要是你给的,好的坏的,我从来都不会反抗。”方则看着关游,那双狭长的浅棕的瞳孔里,水盈盈的,倒影着一种关游看不懂的情绪,眼里卷起的沙尘,要把他吞没。
耳边只能听到车水马龙的声音,关游不想解读方则。
没有意义。
“方则,别说疯话了。”关游如是说,结束了对话。
没等多久,警察就已经到了。
调解来调解去,鹰钩鼻再次提起方则手机里的私密相册:“那这样,他把私密相册打开给我看一眼,如果没有我们俩的照片,这件事就算了!”
明明是他诬陷的方则,还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那副嘴脸实在可恶。
关游只是站着一边看热闹,闻言抬眸看过去,那双眼冷沉又锋利,刺得鹰钩鼻缩了缩脖子。
警察看向方则,方则被架起来了,进退两难。
他睫毛颤抖,攥得手机更紧,被冤枉到现在终于有点委屈,他唯一的秘密,藏在相册里的秘密,都不能安全吗?
“我真的没有偷拍,私密相册里是我自己的照片,不方便给别人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跟我的律师来说。”方则气结,手指止不住轻颤,他呼吸也有些困难,是惊恐发作的前兆。
“不至于找律师,这样,你给你的朋友看……”
“不行!”方则的反应比刚才更大。
“警察同志,我就说这个人有问题吧,你那私密相册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没准是他到处偷拍的证据。”鹰钩鼻添柴加火道。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大多都是在说方则这种人没有教养,长得挺好,实际上是个变态。
关游闻言也看了过来。
“我可以打开,只能警察看,如果里面没有你们俩的照片,就按法律流程来,我会起诉你。”方则看向鹰钩鼻。
对方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行、行啊!”
方则把手机递给警察,手指伸过去,解锁了这个藏得最深的私密相册。
里面照片并不多。
警察看到后愣了一下,抬眸先看关游,再看向方则,最后将手机锁屏,还给了方则。
“……”
“你可以走了。”
第44章 撕裂
那对情侣在警察要求下给方则道了歉,看热闹的人群扫兴离去,小镇的街道一瞬间变得冷清寂寥了。
方则回眸看不远处站在树下抽烟的关游,他朝对方走去。
“今天的人情我以后还你,一会儿方便送我回去吗?我的腿被你磨破了,可能没办法自己……”
“你原来在这儿啊!……”话没说完,旁边跳出来一个人影,是刚才那个坐上关游驾驶座的男人。
方则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们又聚在一起。
他已经知道关游不会选自己,朝关游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大腿间的伤没上药,被布料磨得疼了,破了。
他强忍痛意,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怪。
关游余光落在他的身上,面前的人说些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看到方则那灰色的西装裤,大腿根的那里布料的颜色明显深下去一块。
他神色一暗,不愿再多看,转身离开。
方则往前走出一段距离,这个时间的南沙镇出租车还真的不多,网约车更是少。
他站在公交站下,犹豫要不要坐公交车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面包车停在他的面前。
方则怔住,从副驾驶的窗看进去,车里只有关游一个人,眼里没有一点温度地看着前面:“上车。”
方则左右看了看,公交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犹豫,拽开车门,坐上了关游的副驾驶。
车在夜色里行驶,方则看着前面路灯一盏盏闪过身后,余光瞥向关游那张冷硬的脸。
“刚才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吗?”他问
关游默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冲浪店骗方则时说的话:“和你有关系吗?”
外面路灯照得车里明明暗暗,方则还想开口说什么,车已经停下了。
关游像是等不及赶他走,解开了车锁,“下车。”
高中以后,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方则说话。方则腮帮紧咬,耳根发热,是因为热脸贴冷屁股的羞耻。
方则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一抬头发现这儿根本不是自己家门口,而是镇上的二甲医院,他微微蹙眉,回头找关游,结果那辆面包车已经开走了。
已经到医院了,方则干脆进去挂了号。
医院门口的出租车比其他地方多,方则打完抗生素出来,直接打了车回去。
路两边树影重重,方则歪头看着窗外,有个人影,有些熟悉。
他微微眯眼,在车子开向前去的时候,转头向后看,那个身形怎么有点像……吴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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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方则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刘彦发来的连环消息吵醒了。
[刘彦:小方总,我听人说吴老三又回南沙镇了。]
[刘彦:亡命之徒,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现在已经发疯伤了一个人了,据说就是咱们工地之前偷挖文物的其中一个。]
[刘彦:你自己住不安全吧,用不用我过来陪你几天。]
钱没捞到,还要进监狱,老婆儿子全走了,据说吴家老爷子还病了,吴老三这种人承受不住,难免走极端。
方则也知道刘彦的关心不无道理,毕竟工地上举报有人偷挖文物的是他,雨天从山上带下来那包文物,害他们不能继续偷窃的也是他。
想到昨晚,方则大抵猜到,那个人影应该不是他的错觉了。
[方则:我昨晚好像看到他了。]
这条消息一发过来,刘彦电话就打过来了。
方则正穿着家居服,站在二楼的咖啡机边上愣神,他接通电话,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咖啡机的声音不会吵到通话的声音。
“怎么了,刘叔?”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我说一声,要是他昨晚就去上门报复你了怎么办啊,你要是出事,我可没办法和董事长交代!小方总,你昨晚怎么没报警?”刘彦语气焦急道。
本来方则也挺害怕的,但刘彦这么一说,方则想象了一下对方此刻的表情,嘴角微勾,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我在车上,只是觉得身形有点像,又没确认是他。你不用担心,我安监控了,昨晚没人来。”
咖啡机的声音停下了,方则走过去,没加糖,倒了牛奶进去。
“那也不安全……你说南沙镇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也真能藏。”
方则喝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问:“工地复工的材料,他们提交了吗?”
“提了提了。对了,我想起来之前他们招聘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一个这儿的保镖团队联系方式,小方总,你不让我过去住的话,必须找个保镖,找十个也行!”
方则被吵得头疼,他额角抽了抽,挂断电话后,刘彦就把他说保镖团队的名片拍照发过来了。
“全男团队,只此一家……”方则看着名片的内容,背景上是几个西装男,怎么感觉看着不太正经。
尤其当方则晚上到了对方约定的地方,是一家酒馆。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进和对方的对话框里,确认见面的地址真的是这里之后。给对方发了三个字:[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