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跑,你不是跟我说你下属送你回来吗?”关游起夜知道方则自己出去了后,他就憋着火了。
被挂了电话,关游又拿出那份合约的复印件,抽着烟看了一遍。
上面就写了自己违约的下场,至于方则不带他一个人乱跑算不算违约,有没有什么处罚,倒是半点没提到。
方则没在意发火的关游,经历过被人追赶的恐怖,再看到对方,他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力竭一般大口呼吸。
回头看时已经没有人了,他掐着自己拇指指甲下的肉,强迫自己冷静,身体还是颤抖得厉害。
“不是不需要我吗,挂我电话,不让我来。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啊。”
关游平时吊儿郎当,认真起来很凶,他一手捂着方则的嘴,让他慢下来呼吸。
另一只手抬手在方则身后扇了一巴掌,方则吃痛闷哼却没躲也不挡,有种甘愿被关游管着的意思,那颗拧巴的心在关游给予的刺痛中竟然一点点平静下来。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方则想到的是:像这样被关游质问,被关游教训的滋味,和当初他被关游在意的滋味一样爽。
不,还要更爽。
因为曾经那些在意不过是他的臆想,都是假的,虽然此刻关游对他担忧的情绪也是假的,但至少对方给予他这样的疼痛是真的。
第26章 台风入境
方则把工地的事,加上被人追的事都大致讲给关游,关游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这是什么表情,还没打够我吗?”方则见关游不说话,抬头看他。
关游注意到方则颤抖的身体,是刚才吓出来的,他心软了,轻叹一口气,半弯下腰来哄人。
“摸摸毛,吓不着,”关游摸了两把方则的脑袋。
方则怔住,想要推开关游的手,滞在半空。
“摸摸耳,吓一会儿,”关游捏着方则的耳朵轻抚。
“摸摸手,魂不走。没事,别怕了,以后让我来接你。”关游握住方则的手,在他手背上摩挲。
方则的身体不颤了,他的心颤了起来。
看着关游这张凑近的脸,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方则对着他这张对谁都温暖的样子,心里骂了句滥情,猛地抽回手。
“幼稚。”方则哑声说。
坐上车,关游开车在方则刚才被追的路上绕了一圈,半点人影就没见到。
“下次这种事先跟我说,咱们俩的合同也不是摆设。方则,你爱逞强这个毛病怎么回事,高中到现在都改不好。我今晚要是没出来……”
“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你来管我?省省你的口水,太吵。”方则故作不耐烦,心里却并不反感。
关游话噎在哪儿,冷嗤笑了一声,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车里一直沉默着,只能听到车身在石子路上颠簸的声音,方则心里有点后悔话说得太难听,一路都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结果,关游刚把车停在家门口,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倒是打破了沉默。
关游侧目,挑眉问:“我是管不着你的事,那用不用我下碗面给你填填肚子?我记得以前有位公主还挺爱吃我煮的面。”
关游故意提起过去膈应方则,他以为方则会拒绝,却看到方则亮起的眼,像是星星,流露几分期待,一闪而过。
“随你便。”方则偏开头躲避视线,摔门离去。
关游被震得耳朵疼,他轻啧一声,还维持贴过来的姿势,眼底神色晦暗,最后嘴角勾起一丝了然轻笑。
“……就说你还跟以前一样可爱。”关游低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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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菜香菇面,方则第一次吃关游给他下的面条是在高中。
那时候关游跟爸妈一起住,方则去的那个周末夫妻俩和关君昊一起出去玩了,他们两个人打了一整天的游戏,饿了是关游做的面条。
那个味道,记忆深刻。
时隔多年,再次尝到关游做的面条,方则坐在桌上一根一根吃得规矩,却是安安静静地把整碗面连汤都喝了。
厨房洗锅的关游一回眸看到方则盯着空碗发呆,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好吃再给你下一碗?”
方则意识到自己不雅的举止,有些不自然,“味道一般。”
“幸亏一般,不然你能把碗一块儿吃了。”关游打趣他。
方则再次冷着脸落荒而逃。
一碗面条,加上关游的死缠烂打非要听他仔细说说工地上的事,两人晚上又约定睡一张床。
实际上是关游怕方则刚经历了今晚的事,一个人睡觉害怕。
关游在方则之后洗澡,这段时间没少折腾膝盖,现在整条左腿都疼得难忍整夜睡不着,要不然也不可能发现方则半夜偷跑出去。
他洗过澡坐在客厅的塑料凳上,强忍着疼给膝盖贴膏药。
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打湿桌上那张病历单。
[诊断意见: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后角交界处复杂撕裂,左膝交叉韧带损伤,左膝……]
后面紧跟着数个症状,密密麻麻写满了空白。
按照医生的话总结来说,关游如果还想要这条腿,就不能再剧烈运动了,还要配合好复查和康复运动。
贴好药膏缓了一会儿,疼痛没那么剧烈了,他才将病例诊断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晚开始,第45号台风浪卡将从我国东南地区登录,准备迎接一场持续性的强风雨,周边沿海地区清做好防御措施……”
天气预报的播报声在方则的房间循环播放。
关游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方则已经蜷成一团睡着了,手机放在枕边,忘了关。
帮忙把方则的手机息屏,他拉下一点被子,方则纤瘦的锁骨露了出来。
关游的视线落在方则脖子上的伤疤上,他坐在床边,动作极轻地给方则上了药。
一切都处理好后,关游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夜晚的南沙镇很凉,刚刚闭上眼,身边的方则像是循着热源找了过来,滚进他的怀里。
关游闭着眼,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着。床上的手摊了很久才轻轻动了动,最后虚虚将方则抱进了怀里。
侧身俯首的时候,关游的唇凑近方则的发丝,深深嗅了一口。
要是从窗户往里面看,关游这个动作就像是……吻了上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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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去工地了,嗯……警察来你让建造公司的负责人盯着就行了,监控呢,监控修好了吗?”
第二天方则睡到中午才起来,天气一直阴沉沉的,外面风声夹杂着骤雨,方则站在阳台的窗前打电话。
他眺望窗外,能看到远处海边的棕榈树树叶被吹得漫天飞舞,像是一头杂乱的发。
镇子的微信群里也通知大家没事不要外出,就连镇子上的学校都放假了。
方则查了新闻才知道,南沙镇每年都有台风登陆的预告。
大部分的时候台风只是擦身而过,但也有这种点背的时候……
“看来今年镇子躲不过台风了。”关游也没去店里,他在楼下帮爷爷把鱼干收拾干净,上楼看着方则的背影说。
他的视线被客厅的电视吸引,上面是方则刚才投屏的视频——一招制敌防身术。
“你打算就靠学这个来对付昨晚那几个人?”关游笑说。
“我……还没学会。”方则声音有些弱,视频上的一套小连招对他来说有点过于难了。
他的体力可以说是相当差,高中的时候一千米倒数第二。大学每次期末考更是垫底,为了不影响自己自己学分绩点,他没少费功夫练跑步。
“反正今天有时间,我教你几招,兴许比你学的有用点。”关游主动。
外面飘着雨,风吹得窗户跟着抖。
方则以为关游是在耍他,没想到关游真的会一些小招式,有人教就是比他自己研究要学习得更快。
关游从后面用双臂困住方则:“你被人跟踪了这么多次,要是被人从后面抱住威胁,你试试怎么做。”
直到此刻,方则才后知后觉,自己和关游的距离太近。
从刚才到现在,他竟然真的这么听关游的话,跟他学习了半天。
“我不学了。”方则轻声拒绝,他已经有些累了,汗顺着下颚滴在地板上。
关游不以为意,“最后一次。把你的手肘往上抬,试试看,反击。”
方则顿了下还是照做,他已经快要力竭,抬起的手臂都没力气。
可偏偏,关游对他的束缚越来越紧。
方则烦了,使出全力抬起手臂挣脱关游束缚。
“挣脱后顺势挥拳,就跟之前那个晚上你骑在我身上打的时候一样。”关游的手臂被挣开。
方则想到了在南沙镇第一次出事的那个夜晚,他和关游的争吵。
心里的火气更旺,他顺势转身挥拳,结果却先看到关游没什么血色的唇。关游脸颊的汗比他身上的还要多。
至于关游的膝盖,肿胀的颜色更是紫得吓人。
方则下意识卸力,试图后退才发现他早已被关游逼到墙边。
“怎么不挥拳,你看到昨晚要害你的人受伤了,也会这样迟疑?”关游轻挑眉梢,步步紧逼。
方则喉结滚动,视线再一次在关游的膝盖上扫过。
“那就是舍不得对我下手了。”关游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方则看来却处处透着得意。
“闭嘴!”方则表情冷了下来,抬手朝关游挥去。
关游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嘴角勾着:“太轻了,公主,你能打死老鼠吗?”
方则再次挥动另一只手,结果又被关游握住了手腕。
“要不要听实话。你别练防身术了,还是先好好锻炼吧。”
方则两只手都被控制住,恼羞成怒,踮起脚还想用脑袋撞关游。
关游用一只手将方则两只手都控制在身后,腾出一只手捏住方则的后颈,两张脸的距离骤然拉近,唇差点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