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方则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色终点线,没什么情绪,他刚刚弯腰把和杜小明捆在一起的绳子扯掉,就被杜小明抱了个满怀。
“谢谢你啊,兄弟,我以为我一个奖品都拿不到了!”杜小明兴奋得不行,他这个身材确实有些偏胖,体力不如别人,能赢全靠队友带。
方则感觉自己快被杜小明身上的气味熏晕了,但对方这么兴奋,他实在不好拒绝,只能憋气。
手臂被紧紧桎梏,方则被关游从杜小明怀里扯了出来,关游那张痞气的脸在他眼前骤然放大,而后侧脸一热。
关游搂着他的肩膀,亲了他的脸,吧唧一声特别响。
方则彻底傻眼,他瞠目看向关游,对方却一脸无畏地将他抱起来颠了一下,“方则,我们赢了!”
特别生硬做作的语气,方则快吐了。
“关游,你有病吗?”方则整个耳根都红透了,他抬手朝关游挥拳。
关游险些没躲开,吊儿郎当地说:“庆祝啊。怎么着,那样的你都抱得了,我有什么不行的?”
“对,就你不行,我嫌你脏。”他转身往运动会场外走,关游跟在他身后。
听到脏字,关游脸色微变,而后跟上方则的脚边,“又不想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回事了?”
方则没回应,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缩短。
“你去读黎大那一年,我复读,遇见一个特别合得来的哥们。比你帅,比你乖,还比你懂事,腿就是背他的时候扭到了。”关游一边说,一边看方则的反应。
方则平淡如水地诅咒:“那真可惜,怎么没把你腿扭断。”
关游没想到方则口中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忍不住笑出声,却也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回到运动场外的停车场,方则的奥迪前面堵了一辆轿车,打电话也没人接,估计正在里面看热闹。
关游说:“我认识车主,我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顺便领个奖,等我回来。”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方则晒了一上午正好也累了,回后座上歇着了。
关游的腿没法继续跑下一个项目,好在健康跑也不分什么小组,他跟负责人说了一声,用比赛赢的积分换了份有机蔬菜大礼包。
出来的时候在隔壁的药房买了云南白药喷雾,店员嘀咕了一句:“怎么今天比赛还没开始就都受伤来买药了?”
关游没当回事,拎着药回车上。
正好是小镇运动会的午休,不少人回车里休息,关游身材高大,近一米九的个头走在人群里尤为扎眼。
不少人看到关游纷纷侧目,而本人却半点兴趣都无,目不斜视地拎着东西上了车,坐在方则身边。
“人找到了,一会儿就来,先吹会儿风。”关游说着,递给方则一瓶矿泉水。
“谢了。”
车窗降下来,靠海的小镇就算是闷热的夏日,风也较其他地区更大些。
穿堂风从车里穿过,关游喟叹一声,扯了扯满是汗水的运动背心,“不介意我换件衣服吧。”
方则刚喝了一口水,再抬头,关游已经把上衣脱了。
他瞳孔微缩,把头偏开,余光却还能看到关游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腰上有一块纹身,是浪花。
好热。
是因为没开空调吗。
方则喉结轻滚,如此想着。
眼不见心不烦,他干脆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只能听到耳边窸窣的声音,还有云南白药的喷药声。
药味在狭小的空间弥漫开,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细小的水颗粒在空中缓慢地转动,落下。
车窗外,跟着关游一路找来的女生突然出现,关游眼里带着疏离的笑意看过去:“这位小姐,你有事吗?”
女孩闻言,攥着手里的东西更加紧张了,她拿出提了一路的袋子:“你、你的东西忘记拿走了。”
是关游落在休息区的鞋子,他道谢接了过来,女孩却还没走。
“怎么了?”关游问。
“那个,我想跟你认识一下,不知道……”
女孩话没说完,关游就感觉到自己肩上一沉,他侧目看去,方则的头偏在了他的肩膀上,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
就算是真睡了,这个姿势也有点难度。
关游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
“嘘。”关游比出噤声的手势,温和拒绝,“抱歉,我朋友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他,改天?”
第20章 疼就对了
午后炎热的日光被云层遮住,车里不那么热,和煦的风吹得人心里发痒。
方则装睡到最后真的睡着了,关游等着云南白药发挥了作用,膝盖不疼得难以忍受了才开车带人离开。
回到家后,好在关德寿不在。
关游把方则抱回二楼次卧,把人放在床上,捏着他的脸晃动:“过得好了,还瘦这么多。”
方则睡得很沉,一觉到晚上才醒来。
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二楼客厅的光是暗的,一楼的灯光从楼梯处照上来,他睡得有些懵,想去楼下院子里透透风,正好遇见了在厨房里处理鱼干的关德寿。
“爷爷,您今天也去卖特产了。”方则颔首打了个招呼。
关德寿哎了一声:“是啊,不过没占到好地方,还是去市场卖的。关游说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晚饭给你特意留出来了,等我给你热热。”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方则不想麻烦关德寿,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中午晚上两顿没吃确实有点饿了,方则把冰箱里的炒蘑菇和芹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
等待的时间里,他嗅着厨房里浓浓的药味,瞥向关德寿,见他手里在拿着黑乎乎的东西,正往油纸上涂,像是什么药。
“需要我帮忙吗?”方则问。
“马上就熬好了,关游这个臭小子,腿伤成那样还敢去参加运动会,我给自己熬药,现在还要带上他,别看是偏方,之前他那条腿就是贴这个黑膏药贴好的。”
关德寿自顾自说着,方则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来,毕竟害关游腿伤复发的人也是自己……
“他人呢?”方则问。
“路都走不了,在楼上歇着呢。”
闻言,方则蹙眉,从运动会会场出来的时候关游还没那么严重,还笑嘻嘻地跟他打趣,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行了。
“小方,你一会儿帮我把药给他,你们俩关系好,你帮我劝劝让他好好上药,别不当回事。”关德寿起身走到方则身边,把手里的黑色膏药递给方则。
方则看着手心里的药,也只好顺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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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关游戴着头戴式耳机,躁动的摇滚撞击耳膜,他手里拿着游戏机手柄,紧盯着显示屏上的篮球球框,手指操作飞快。
连输了两把的期间,关游不止十次看到卧室门板下面晃动的那抹影子,没完没了地出现。
他啪得扔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起身猛地打开了卧室的门,门外的方则没想到关游会突然开门,对方比他高近十厘米,平常笑嘻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的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从上而下的俯视,他还没开口就被关游一把抓着衣领甩进了房间。
“又想使什么坏?这个时间在我卧室门口乱晃。”
大抵是被方则这么阴着耍了一次,关游有些杯弓蛇影,对方则的提防稍多了些,看到方则鬼鬼祟祟,就以为要使坏。
除了上次在饭店,方则没有一次不跟他作对的。
而且饭店那件事,如果不是他偷听到,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方则的真实想法。
“谁在你门口晃了。”方则还没找好敲门的时机,本来决定随便把黑膏药放在关游卧室门口的柜子上就走时,关游反倒把门打开了。
他从前住过关游家,不过不是这里,是关游和爸妈住过的那个家。
关游在爷爷家的卧室他是第一次见到,屋子里一整面墙贴着唱片,另一面墙是各种球星海报,柜子里放着篮球比赛的奖杯,眼花缭乱。
可现在显然不是看这些的时候,“放我出去。”
方则手捂着口袋想要走,关游一眼扫到他的小动作,在方则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把扣住方则的咽喉,猛地推倒在床上。
“既然不是要给我使坏,那你口袋里是什么,拿出来。”关游强势道。
方则被摔得晕头转向,他脸色也冷了下来,直接从裤兜里把关德寿给他的黑膏药扔在关游脸上,“爷爷让我拿给你的,满意了?让开!”
膏药从关游的脸上砸落,掉到床上,关游捡起来看了一眼扔在一边,将要起身的方则重新按回床上。
“那另外一个口袋里呢,鼓鼓囊囊的,以为我没看到?”
床上的方则不说话要生闯出去,关游随意一抬脚把门关上了,在方则反击时踢到他腹部的时候一把抓住方则的脚,将人掀翻,脸朝下,屁股朝上。
“啪!”
“唔!疼……”清脆一巴掌扇下来,方则闷哼一声傻住了。
身后的刺痛提醒他,关游的手掌刚才落在了哪里,他的脖子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耻。
或是两者皆有。
“疼就对了。你是想趴下挨顿揍再自己拿出来吗?又要跟我玩阴的。”关游半玩笑半认真道。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关游,你放开我!”方则力气确实不如关游,被压制住难以翻身。
方则趴在床沿,身后那圆润弧度刚刚好,手感也不错。
“白天骂我咒我,甩脸子说反话都算了,现在又偷偷摸摸的……”关游说着,直接动手去摸方则的裤兜,手指触碰到一个圆柱。
方则连忙按住,结果还是被关游一把掏了出来,是一管药。
还不等关游说什么,方则说:“这也是爷爷给你的。”
关游看着药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按住方则的手力度松了几分,气笑了:“方则,你非要这么拧巴。”
空气凝固,方则趴在床上,他闭了闭眼,有一种秘密被撕开后不敢面对的感觉。
他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关德寿那么大年龄还给关游操心才给关游药膏,没有其他原因。他不会在意一个分毫不在意他的人,他这么做,只是出于人性的良知。
关游把人从被子里薅出来,方则仰面朝上,不得不和关游面对面。
“我们之间的事,不该让你的爷爷知道。”方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