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乐清斐坐在地上,迷惘地握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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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他们换了住宿点。
西麓岭仅有的一家酒店,在景区里。所有人都在感叹,终于能好好洗上一个澡,不用和室友轮流用浴室。
乐清斐拍了视频和照片给傅礼发过去,对面又是秒回。
他没看,将手机放到一边,下楼吃饭。
酒店人多,找乐清斐要联系方式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要,我已经结婚了。”
乐清斐说。
刚好赵幸他们几个买完咖啡过来了,听见话,都是一愣,但很快又自己想明白。
拒绝搭讪嘛,这样是方便些。
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装的女性,拿着手机,走到乐清斐身旁,礼貌地让他接个电话。
乐清斐愣住了,顺着女人指向的方向,见到一个坐在窗边、穿着冷灰色西装的英俊男人。
男人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手中的文件,根本没有看他。
乐清斐疑惑,又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备注:傅礼
乐清斐:“……”
冷灰色西装男大概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被傅礼当成了传声筒。
无奈,乐清斐接过了手机。
“干嘛呀?”
……
“我是一个人住的,只是房间里有两张床,都是我的东西。”
……
“你不要…好好好,我晚上给你回电话,不要再这样子找我了。”
乐清斐挂掉电话,刚准备还给女人,手机又亮起来。他怪不好意思,按下接听,捂住嘴,小声道:“等我晚上找你。”
对面沉默几秒,挂断了电话。
乐清斐不解地看了眼手机,将手机交还给了对方。
他还想跟手机的主人道谢,女人却微笑开口婉拒,说她老板不喜欢有人打扰。
乐清斐点点头,看着窗边的男人在听见助理汇报后,也没什么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回去看一眼。
工作狂。
夜晚,乐清斐还是给傅礼回了电话。
傅礼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好,沉闷得很,“这么晚。”
乐清斐看了眼时间,22点,没说什么,一边继续脱泥泞不堪的鞋,边回:“找我做什么?”
他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继续和被打了死结的登山鞋作斗争。
傅礼呼吸粗重,“为什么这么晚。”
不等乐清斐开口,房间门被敲响。
他让傅礼等等,一只脚光着,一只脚踩着鞋子,走去开门。
林睿来给他送医疗箱。
乐清斐回头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将门掩了掩,又问林睿的伤处理没。
今天没有夜观活动,但下午从狮子岭回来时,有人脚滑,摔了崖又下意识伸手去拉,结果把身后的乐清斐一起扯了下去。
好在不高,下过雨,底下又都是竹林的枯叶,土是软的。
倒是林睿,当时眼疾手快握住了乐清斐的手臂,但到底是两个人重量,也掉了下去。
崖上的人全都吓得丢了魂。尤其是岳正,急得就差没自己下去救人了。
三人都没什么事,但上去的路太难找,土松坡陡,最后还是用绳绑了软梯,才把他们救上来。
没伤着骨头和脑袋,乐清斐不愿去医院。
一是距离太远,二是一定会被傅礼知道,他很清楚如果傅礼知道他掉了崖,他可能这学期都别想再外出。
还有,傅礼肯定会很担心、很担心。
他伤得不重,可傅礼看不见他,只是听说发生了什么,会更加担心。
林睿说他已经处理好了,让乐清斐先简单冲个澡,一会儿队医会过来。
乐清斐点头,“好,谢谢学长。”
林睿看着他脸颊和脖颈被竹叶划出的血痕,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乐清斐继续跟鞋子作斗争,听见傅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刚刚是谁,这么晚来找你。”
乐清斐终于把鞋子弄掉了,却发现指关节背上被蹭了几块皮,刚刚扯到疼得很。
傅礼听见了他的倒吸气,“受伤了?”
隔着屏幕,乐清斐却仿佛看见了傅礼站在窗边,握着手机,垂眸蹙眉的模样,他笑了笑,“没有,是觉得你疑神疑鬼。”
傅礼沉默片刻,“我一直这样。”
乐清斐拿起手机,边摇头,边走向浴室,“你从前才不这样呢。”
傅礼:“装的。”
他停顿,嗓音低哑:“怕你讨厌,所以装作不在乎。”
镜子里,乐清斐怔在原地。
忽然,傅礼再度开口:“让我看看你。”
浴室很空,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回声,钻进乐清斐的耳朵里。
他抬眼看了看自己,满身灰尘,头发乱糟糟,顶着两片枯竹叶,扎辫子的发绳早断了,草莓发卡也不见。脸上也是灰,还有渗出血的细细划痕。
摇头,拒绝了。
傅礼深深吸气,仿佛在竭力忍耐,“照片或者视频,自己选。不然,我今晚就过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强势,不容置疑。
乐清斐忽然想到傅礼把他弄疼的偶尔,有时候是拥抱,有时候是啃咬。
那时候他也会想,傅礼对他总是温柔又包容,怎么在床上却像是按捺不住地想要掌控他的一切。
不允许他走神,不允许他自我触碰,像倾倒的山岳覆盖在他身上,胸膛或是后背,从他的喘。息里获得占有的满足。
傅礼总是在对他道歉。
亲吻在他身上留下的牙印和吻痕,还有告白。
犹如此刻,傅礼一定要见到他。
洗完澡,乐清斐顾不得处理被热气蒸腾后开始渗血的伤口,拍了几张照片。
随队医生来帮他处理伤口时,他拜托了同学帮他修图。
同学震惊:“清斐,你拍照还要修图?会不会太过分了?”
在听见是要把伤口都弄消失后,反应过来,打趣他是不是发给男朋友的。
乐清斐愣了瞬,问为什么这么讲。
同学坐在他边上,边吃薯片,边修,道:“刚刚那谁也是,打视频特意关了灯,就是怕对象担心。哎,这就是真爱吧。呐,修好了,快给你对象发过去吧。”
乐清斐握着手机,久久出神。
他给傅礼发了照片,却还是不敢接电话,这次不是不敢面对,是伤口刚用酒精消了毒。
他哭得喘不上气,特别想傅礼。如果傅礼在他身边,肯定会抱着他,捂住他的眼睛,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可他现在太害怕傅礼会担心,甚至不敢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
他的膝盖和脚踝都肿了起来,他的指背掉了好几块皮,他的左脸、脖颈和锁骨都有伤口。
傅礼是他的丈夫,应该陪在他身边。
乐清斐哭得难受,手机就在旁边亮着,傅礼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后来,电话忽然就安静了。
没多久,岳正敲响了乐清斐的房门。
岳正来到乐清斐的房间,谈了很久。
那个「A」,就算没有公文箱里的钱,他也会给乐清斐道歉、改分;他从未在学业上给乐清斐额外的关照,就像他对林睿那样,是他应得的。
乐清斐低着头,想了很久,“老师,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岳正:“刚刚我接到了傅先生的电话。”
家长给教授送钱,在京港大学屡见不鲜,整个京港大学就是富豪用一笔笔「赞助费」砌起来的。
送钱的是傅礼,收钱的是他,三个人里无辜的只有陷入自我怀疑的乐清斐。
所以,岳正来向他道歉。
乐清斐不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三代,勤奋刻苦,努力上进,爱心也不是他的自我包装和消遣。
岳正离开前,对他说:“你是我这一届最好的学生。”
乐清斐破涕而笑,“可是,我们就五个人。”
“那也是最好的学生。”
说完,岳正准备离开,却被乐清斐一个问题喊住。
“老师,”乐清斐抱着红紫的膝盖,“傅礼跟你说了什么?不会又是偷偷给你钱,让你来找我说这些话吧?”
岳正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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