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我很想去,我要去。”
傅礼张了张嘴,“斐斐…”
乐清斐的眼睛揉得更红了,红得让傅礼庆幸,他没有用这样一双眼睛望向自己。
“我会去,我很想去。”乐清斐说,“如果你还是想为我好,那就把我关起来吧,否则我就是会去的。”
傅礼昂起头,深吸口气,“好。”
“我送你。”
他伸手,想要接过乐清斐手里的行李箱,可就像市政厅那样,乐清斐避开了他,低着头,从他身前走过。
又被讨厌了。
一路无话。
乐清斐戴了顶黑色棒球帽,遮住乱糟糟的头发,帽檐投下的阴影,可以让他第一眼看上去不至于太糟糕。
傅礼的车可以一路开进机场的停机坪。
但乐清斐坚持在机场入口下车,傅礼不顾他的反对,替他解开安全带,率先拿过行李箱。
乐清斐没有和他争执,低着头走进机场。
距离出发去西麓岭的航班登机还有一个小时,老师和同学已经过了安检,正在候机厅。
他昨晚跟岳教授通了电话,但其他人还不知道,所以当他出现时,大家都极其意外。
“清斐?!”
“清斐你来了,不是不去吗?”
“吃早饭没,我这还有俩小蛋糕。”
包围乐清斐的人群外,林睿合上手中的书,正欲起身,一道凌厉的视线扫来。
很难忽视。
林睿垂下眼,继续看书。
岳正见到傅礼,挥手让围住乐清斐的人散了,上前想要说什么。
可傅礼显然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人身上,他捉住乐清斐的手,将他带至一旁。
热带绿植的宽大叶片,罩住了角落的二人。
“不要去。”
傅礼知道自己不该说出口,乐清斐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控制」,他甚至不应该这么想,乐清斐是独立的、有思考能力的,能够自己做决定的…可是,
“不要去。”
傅礼紧紧握着他的手,胸膛鼓动,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斐斐,我不想你离开我,不要在现在、在我们争吵之后离开我,好不好?”
乐清斐别开脸,帽檐压住的发丝吹落,遮住他可能会心软的耳朵。
傅礼靠近,低声哄劝:“斐斐,是我做得不好,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会让你伤心。我爱你,斐斐我只是爱你。但我保证,我会改,我会做得更好,不要离开我。斐斐…”
乐清斐终于抬头,“你不会改的,我知道。”
傅礼僵直。
乐清斐鼻翼翕动,“你只会做得更隐蔽,不会让我发现,但是你不会改。一直都是这样,你跟我道歉,但是你从来都不会改。”
傅礼眸光闪烁,默认。
傅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说得对。斐斐,我没有办法做到看见你伤心、受挫却什么都不做,只要我能为你做的,我一定会去做。我不在乎很多事,我只在乎你。”
乐清斐的嘴唇难过地颤抖,“可是,我不想你当坏人。”
“傅礼,你不要成为坏人。”
渐渐地,乐清斐感觉到捉住自己手臂的力度消失了。
傅礼的手垂在身侧。
傅礼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可他没有感到轻松。乐清斐抬起眼,湿润的睫毛伤心地望着傅礼。
下一秒,傅礼捧起他的脸,低头咬住他的嘴唇,激烈啃咬,迫切进入他的口腔,想要找到比哭泣的眼睛更湿润的舌尖。
傅礼的左臂横在他的后背,收紧,将他几乎锁进怀里,不停亲吻着他的脸颊,“斐斐,不要离开我。”
登机播报声响起,打断傅礼短暂甜美的梦。
乐清斐靠着墙,脸色苍白,眼睛和嘴唇是湿润的、红的,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傅礼在无声中妥协,“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乐清斐不说话。
傅礼的咬肌鼓动着,“Marcus,你让Marcus跟着你。”
乐清斐还是不说话。
傅礼深吸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晚上不可以和别人住。一间房也不可以,两张床也不可以,不要和别人住。”
在他就要忍不住把乐清斐带走,关起来、藏起来,永远不被人找到前,乐清斐点了头。
乐清斐的鼻尖漫上一层酸意,“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会用登山杖去敲可能松动的石块,会在出发前喷驱虫喷雾,会在有信号的时候和你联系…不要担心我。”
有人来找乐清斐了。
傅礼想吻他,想让他别走,想让他不要喜欢别人,可是乐清斐不允许。
“照顾好自己。”他只能说。
乐清斐点头,垂下眼,走出被傅礼高大身形隔绝出的小小空间,走进人潮。
傅礼抬起脚步,一步、两步…
“斐斐。”
他用乐清斐绝无可能会听见的声音喊他。
登机口,乐清斐回头,越过身后的人群与傅礼对视,然后离开。
找到位置,乐清斐立即抓起安全带扣上。像是希望这柔软的布带,能够成为捆绑禁锢人的枷锁,让他不会有反悔的机会。
前后排靠窗的同学,忽然发出惊叹:“哇哦,那是庞巴迪最新款的私人飞机?”
远处的跑道上停着一架私人飞机,雪白的机身上有草莓红的英文花体字[Faye]。
“好漂亮啊,飞机上还有名字…好巧,清斐,跟你一个英文名。”
那是傅礼在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
也是他原本和傅礼的假期。
乐清斐拉下帽子,盖住脸,缩在夹角,小声哭泣。
三小时的飞行结束,他们坐上去西麓岭的大巴车。
乐清斐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路上大家都看出来他情绪不好,罕见,低声商量着谁去安慰。
不料,林睿已经先一步朝着乐清斐走去。
“清斐…”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乐清斐看着窗外说,“但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坐,谢谢你。”
林睿愣了愣,点头,将刚从自动贩卖机刚买的巧克力放在一旁,便离开。
路越来越窄。
抵达前三天居住的民宿后,乐清斐给傅礼拍了照片和视频。
【傅礼:斐斐,我想看你。】
乐清斐没回,简单收拾,下楼开会。
每年六月,他们专业都在西麓岭自然保护区为期9天的野外综合实践,这是岳正将从前在公立大学的资源,带来了京港大学,路线规划和安排十分成熟。
会上,西麓岭保护区专员和他们见了面,简单介绍了保护区情况和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蒋专员:“明天是我们最轻松的一天,植物标本采集,路线是固定的。去年林睿他们走过一次。”
林睿点头。
蒋专员:“还是一样,去年你们学长学姐怎么带你们,你们也得带教学弟妹们。”
“明白。”
散了会,乐清斐收拾着东西,恰好听见蒋专员和岳教授的对话。
蒋专员:“不是说,今年可能得耽误吗?怎么又松口,说能两支队一起带了?”
岳教授没说话,但乐清斐能感觉到对方看了他一眼。
收拾好东西,乐清斐回了房间。
他将赵幸落下的东西给他送了过去。就像傅礼担心的那样,民宿房间有限,都是两人一间房。
好在还有空房,乐清斐帮赵幸单开了一间,说自己睡眠不好,需要一个人住。
夜晚,乐清斐趴在床上看植物图鉴,拿着笔记本,一个个将名字和特征记下,小声地反复背诵。
“复叶耳蕨…”
[傅叶耳蕨]
乐清斐盯着笔记本上的字,丢掉笔,将脸埋进手臂里。
过了会儿,他伸出右手,在床铺上左摸右摸,最后摸到了倒扣着的手机。
乐清斐将手机捏在手里,脸还深深埋着,又过了会儿才转过脸,拿起、按亮被未接来电和信息占满屏幕的手机。
“砰砰——”
这时,房门被敲响。
民宿老板拉着一个拖车,上面放着几个大纸箱,说是他的快递。
乐清斐先是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道谢后,将纸箱搬进屋。
拆开。
上一篇: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下一篇:今日晴,宜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