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傅礼挑眉。
“我、我不要找他了。”乐清斐抱住黑色大衣,回避后视镜里探究的目光,“你就当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以后也不准提。”
“好的老婆。”
“……也不准这么叫我!”
车灯扫过乐家前院的喷泉和别墅落地窗。
佣人从大门里出来,见到车里坐着的是乐清斐又退了回去。
傅礼步下,边扣着西装外套纽扣,边看着站在台阶上无动于衷的佣人,若有所思。
乐清斐不等他拉开车门,自己抱着雪地靴、围巾和大衣,手忙脚乱又很有力气地光脚跑进别墅,甚至不愿回头看眼他。
傅礼戴上黑色皮手套,靠在车边,好整以暇地望着深棕色的双开木门,似乎在等什么。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乐清斐探头出来,“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但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不客气,明天市政厅见。”
“市政厅?”正准备关门的乐清斐歪了歪头,“干嘛呀。”
傅礼双手环胸,学着他的模样,歪了下头,“结婚呀。”
“……”
做梦!
谁要嫁给第一次见面就叫人老婆的坏家伙?
洗完澡,乐清斐从床底拖出只行李箱,往里塞衣服,继续第五次逃跑。
忽然,夹层露出照片一角。
乐清斐愣住,抽出那张去年的普莱蒂斯夏令营大合照,上面有很多人,除了颜颂。
「我只是修船工,当然没有资格拍照。」
他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5纸,展开,黑白线稿,一个戴着棒球帽男人的侧脸,硬朗深邃,左眼下方有一颗很浅的痣。
乐清斐蹲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里,直到脚麻才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笔电的浏览器。
搜索框下方自动弹出历史记录:
[护照被藏起来了,可以自己补办吗?我已经19岁了]
[睡前做什么,可以梦到爸爸妈妈?]
[被骗一万块,不能报警,怎么办?]
[京港大学经济系期末考试难吗?]
[阁楼漏水怎么修?]
[怎么找人,预算一万块]
[京港流浪猫绝育哪家医院便宜,我有很多小猫]
……
[傅礼]
乐清斐按下回车键,有些后悔,应该再多加几个关键词,全世界叫傅礼的人那么多。
[铁航王嫡长子:傅礼归国,豪门恩怨十年消?]
[海难悬案未破,归家长子真假难辨]
[嫡子归国半年立威,豪门双雄争夺开战]
乐清斐:“……这都是什么标题呀。”
不用他费心去找,已经有无数媒体列出了傅礼堪称完美的履历:三岁和混血超模妈妈登上杂志封面,六岁移居美国,本科哈佛联合主修经济学,辅修统计,赛艇校队,Summa Cum Laude…
乐清斐开始晕字,也晕赛艇队夺冠时,傅礼振臂高呼的手臂肌肉——看上去能打晕一头小牛。
可是,他们是那么像。
乐清斐低头看着手中的画。
但他的颜颂连英文都不会讲,说话偶尔还会带点很可爱的高原口音,语调平,字正腔不圆。但会认真听他讲话,比那些富家子弟都要真诚,是他在夏令营最好朋友。
他们会在湖边分享食物,躺在修好的月亮船上看星星,会跳进湖水里躲避拿着手电筒巡逻的安保……
所以这不是他的颜颂。
况且,如果真的是颜颂,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
乐清斐暗自点头,收拾好东西,半夜就走。
手机响了,是堂姐施韵发来的消息。
【姐姐:[转账截图]】
【姐姐:乐清斐,给你买衣服的钱都被你拿去买磨牙棒啃了?把你那洗发白的兔子卫衣给我扔了。】
【长腿斐兔:兔子卫衣没有发白,还能穿呢。】
【长腿斐兔:钱我都存着,姐姐你在美国不够花就告诉我。】
【姐姐:让你存了?新找的姐夫打拳击的,大方得很,等姐再攒点钱,就把你接过来。】
乐清斐蹭地一下坐起来。
【长腿斐兔:打拳击?他不会打你吧?】
【姐姐:我长得像沙包吗?再说了,你还不了解你姐我吗?】
乐清斐想起姐姐当年离家时,跟婶婶和叔叔打的那一架,点点头,闲聊两句,依旧没提自己被逼婚的事。
后半夜,乐清斐又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阁楼地板薄,经常能听见佣人偷偷骂婶婶和叔叔,这次是叔叔打电话的声音。
“说是明天就去市政厅领证,肯定没问题。”
……
“要是再跑了,我家还有个女儿是不是也可以…”
……
“是是是,我会把人看好的。”
乐清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爬起来,穿戴整齐,在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后,逃了出去。
这次他结合前几次失败经验,做了充足的准备,花了好多好多钱一定要离开京港,再也不要回来了。
刚坐上车,叔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乐清斐当然没接,关掉手机,靠着车窗继续睡觉。
梦里,不会下雪的南方在等他。
他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像爸爸妈妈希望的那样;他不要听话、懂事,要学会拒绝别人,就像颜颂教他的那样。
后半夜的雪太大,夜路难行,面包车在服务站停下。
乐清斐买了两根火腿肠,分了根给司机师傅,背过身,埋怨服务站里的东西贵,火腿肠都要五块呢。
一条大黄狗冲着他摇尾巴。
“不可以,我只有一根火腿肠了!”
“嘤嘤嘤~”
乐清斐吃完半根火腿肠,开机,满屏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乐望宗:我已经给你姐姐发信息,说你离家出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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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市政厅工作人员将盖好印章的登记证书,递到二人面前。
傅礼抱着一束白玫瑰,道谢,伸手却慢了一步,乐清斐接了过去。
嗯,在这里被撕掉,补办起来也会更顺利。
傅礼想。
不料,乐清斐双手紧紧地将证书护在怀里,问他:“这就是我们结婚的证明,对不对?”
傅礼点头。
乐清斐:“你有了我,就不能娶别人了,是吗?”
在得到傅礼又一个点头后,乐清斐说:“那你让乐望宗不能再骗我姐姐了,别让她回国。”
傅礼眉心微动,看着乐清斐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眼睛,承诺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
乐清斐轻声道谢,蹲下身,把那纸证明他是傅礼唯一合法伴侣的证书,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分外小心。
傅礼扫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叠得紧实整齐的衣物,食物密封袋装着不多的日用品,一本笔记、两本书和相簿,草莓毛绒玩偶……
合上,乐清斐将上半身都压了上去,捏住磨白的拉链,用力一拉——
“小心手指。”傅礼蹲下身。
乐清斐抬眼看向傅礼的侧脸,一时恍惚,冰凉的指腹蹭过他的掌心,一空,拉链被傅礼接过。
乐清斐看着傅礼站自然地将行李箱拎了起来,忙起身,“我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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