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88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竹筐里一片黑暗,弥漫着陈年的酒味和竹子的气息。

他自己一点点去撕麻袋的口子,忽略被拳脚扫痛的身体。

这不算什么,只不过胳膊上手上有一点擦伤,制服更是脏污不堪。

但是不要紧,受一点伤而已,习惯了,不疼的。

外面,高望带着四五个人已经冲了过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路笛尔,“夏洄呢?啊?你赶紧把他交出来啊!你是不是疯了啊!”

路笛尔脸色更难看了:“高望,这不关你事。”

“本来是不关我事,”高望喊,“不过有人让我过来看看,说你对夏洄下手了是吗?”

路笛尔对高望道:“耀哥吗?”

高望有点不耐烦了:“不是。”

路笛尔立刻唾骂:“果然,他就是仗着耀哥的名头狐假虎威。”

高望挑了挑眉:“他用耀哥压你了?”

路笛尔还没意识到高望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是啊,他说他是耀哥碰过的人。”

高望忽然冷笑,拍了拍路笛尔的肩膀:“路笛尔,你胆子肥了,敢动耀哥的人?”

路笛尔心头一震,但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说呢?不是啊,我就是跟夏同学开个玩笑。”

“开玩笑开到地窖里了?”高望嗓子都吓劈了,根本不信,“我都不敢碰他一根头发,你还敢把他绑了?你自己跟耀哥解释吧,这事我可管不了,你想死别拉上我!”

路笛尔额头渗出冷汗:“高望,真没必要闹大!夏洄他自己刚才还说,他就是个玩……”

“他说什么不重要!”高望打断他,出了一脑门冷汗,“重要的是,他在哪!”

路笛尔显然不甘心就此服输,但高望出面,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带高望来到竹筐这里,“你自己看吧,我把他扔这了。耀哥至于吗?为了一个特招生?”

高望不跟他废话,蹲下身,打开麻袋,看着被困在竹筐和麻袋里的夏洄,吓傻了:“夏哥,挺能耐啊,还能想到用耀哥压人,学会扯虎皮当大旗了?”

夏洄别开脸,不想看他。

高望拿出通讯器,走到一旁,拨通了江耀的号码。

“耀哥,是我。找到夏洄了,在古堡地窖,路笛尔·威尔动的手,用了麻袋,打了,伤不轻……对,是为了取酒的事起冲突……嗯,夏洄他……”

高望顿了顿,“他说他是你的人,把路笛尔吓住了,要不我感觉路笛尔还能更过分,他都快要把我夏哥打死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江耀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

高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耀反应如此平淡,难道耀哥真的不在意夏洄的死活吗?

实在是摸不清耀哥的想法。

但高望还是非常机智的,他很快反应过来,应道:“明白了,耀哥,这边我会处理。”

高望挂断通讯,脸上最后一点敷衍的笑也收了。他看向一脸忐忑的路笛尔,又看了看垂着眼看不清神色的夏洄,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怎么弄啊!耀哥的态度过于暧昧,他一时拿不准耀哥想要他救夏洄,还是想要他给夏洄一个教训?

“人找到了?”

这时,谢悬不紧不慢地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窖,墨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找到了,谢哥,谢谢你给我打电话。”高望抓了抓头发,下定决心,对着手下挥挥手:“你们几个,先把威尔少爷‘请’去休息室,醒醒酒。夏哥……”

他瞥了一眼夏洄,“你还能走吗?能走就自己回去,协会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能走就叫人抬你。”

夏洄摇头:“不用。”

高望看了眼谢悬,懂事地带人走。

刚才谢悬告诉他来处理这烂事,他就知道是谢悬不屑于跟路笛尔这种家世的公子哥动手,但是又看不过去夏洄挨揍。

但也有可能,谢悬想单独和夏洄说什么?

毕竟他和耀哥一样,都对这个冷冰冰的特招生很感兴趣。

谢悬立在回廊的阴影里,静默地注视着那片狼藉。

倾倒的竹编筐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巨鸟巢穴,夏洄就陷落其中,大半身子被粗糙的麻袋残余和竹篾纠缠包裹,只有上半身勉强挣脱出来,斜倚着墙壁。

光线将他额前汗湿的黑发,手臂细微的擦伤,以及脸颊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质感,唯有那双眼睛像琉璃般明亮。

谢悬缓步上前,停在夏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夏洄的视线持平。

“别动。”

接着,谢悬拿出了一个轻薄如卡的便携成像仪,只有巴掌大小。

他举起它,对准了夏洄。

少年被黑色马甲束缚着的单薄胸膛在微微起伏,谢悬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夏洄唇角的一缕湿发,发丝间还夹杂着几根从竹筐上带下来的细小枯草叶。

快门按下,一道柔和的光线扫过夏洄的脸庞。

谢悬调整着角度,镜头聚焦在夏洄此刻的状态上——狼狈、脆弱、不甘、傲气。

伤痕、汗湿的皮肤和紧抿的唇。

破碎感与生命力奇异交织,像给予画家灵感的缪斯。

没有画家不爱他的缪斯。

谢悬也不能免俗。

他连续记录了数张少年的照片,成像仪屏幕上映出的定格画面里,夏洄像一尊被损毁的东方瓷器,却又因此展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做完这一切,谢悬收起相机。

他没有征求同意,而是直接伸出手臂,穿过夏洄的腋下和膝弯,将人从竹筐和麻袋的束缚中整个抱了出来。

夏洄的身体瞬间悬空,重量完全倚靠在谢悬身上。

谢悬感受到少年过于清瘦的身体,重量太轻了,他没有立刻放下少年,而是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微微低下头,将侧脸贴近了夏洄的耳廓和脸颊。

肌肤相贴,谢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比想象中要暖。

谢悬的脸蹭到了夏洄脸上的灰,但他毫不介意,低声在夏洄耳边轻声呢喃,“受伤的你,好难得,也美得不像话……夏洄,今晚陪我去画室,你开价。”

夏洄皱紧眉头,即使牵动伤口,也直视谢悬,哑声说:“我的伤口不是你的艺术品,你在胡说什么?”

谢悬揽着夏洄腰背的手臂稍稍收紧,目光落在夏洄紧抿的唇上。

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欣赏,让谢悬意有所指地说:“做我的人体模特,你要多少贡献点,都没问题。”

第49章

江耀处理完合同,和苏乔他们一起抵达古堡时夜色已浓。

宴会厅大门被从内部推开,跑在前面的男生看到江耀就自动噤了声,江耀还没看清是谁,里面路笛尔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便撞入耳膜。

“……我就是要他低头!要他认错!这有什么不对?”路笛尔显然被激怒了,挥舞着手臂,几乎要揪住高望的衣领,“我是威尔家的少爷,谁敢给我这种气受?他夏洄算什么东西,一个特招生,也配给我甩脸色?我打他一顿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他那个高傲的样子!”

高望都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还委屈上了?我打你一顿试试呢?要不是你先不干人事,我夏哥能对你爱答不理吗?知足吧,他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知道他对我们耀哥什么样吗?那是说扇巴掌就扇——啊,耀哥??”

在看到江耀的那一刻,路笛尔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江耀站在台阶上,眼皮抬起,黑冷的眼珠冷漠而阴鸷:“就是你,动了我的人?”

路笛尔以为夏洄那种高岭之花是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的,江耀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不过是征服欲而已,嘴下也没留任何情面:“耀哥,我以为你就是玩玩,夏洄那种人有什么乐趣?冷冰冰的,简直就是个书呆子!我的家族和江氏是老朋友,一个牌桌上的合作伙伴,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特招生!私生子!与我的家族公然撕破脸吗?”

路笛尔以为江耀会遵守上流社会捧高踩低的共识,他们才是一个战线的资本家。

然而江耀只是神色恹恹地说:“蠢货。”

言外之意,江氏不和蠢货坐在一张牌桌上,威尔家族出局了。

路笛尔像是蒙受了极大的侮辱,一口气堵在肺里出不来。

好吧,就算惹到了夏洄,又怎样?之前桑帕斯开除的全都是特招生以及普通学生,没有威尔家族这类位高权重的家族。

路笛尔笃定江耀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就算看在父辈合作的份上,江耀也不可能把那个特招生看得比家世口碑还重。

他正好通过这件事立威,等江耀毕业之后,他可以成为新的F4!

他要让高岭之花,不再高冷,让夏洄给他低头,他还没有征服不了的人。

然后江耀开口了。

“套上麻袋,给我打。”

江耀冷冷淡淡说,“别打死。但是,打死算我的。”

高望摩拳擦掌一挥手,大家一拥而上,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还有的考试没考好,在女朋友那受了委屈,在家里受窝囊气的,干脆就一股脑发泄出来,踹就完事了!

踹得路笛尔嗷嗷叫,他只在剧痛的间隙里听到江耀隐隐约约说了几句:“……开除……威尔家族……叫他们来找我……我等着。”

路笛尔立威不成,痛到骨头都要裂开,他没想到江耀居然为了一个特招生和他撕破脸……

突然,他想到什么,脸色惨白——江家就一个江耀,威尔家族不止他一个继承人,就算江耀让人把他打死了,江家会倾尽所有保江耀,而威尔家族只会权衡利弊,放弃他——

“耀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江耀已经走远,高望根本都不听废话,一边踹一边骂:“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叫你不长眼睛,还敢挑衅我夏哥!夏哥是你能碰的吗?夏哥是天才你懂吗?你个蠢货!你那脑子乘一百倍都赶不上夏哥一道大脑皮层聪明!你真是找死等不到好时候!非得等我们耀哥心情不好的时候!”

“谁说的?”

另一边,苏乔笑着说,“我看耀哥心情好着呢,就在你打了那通电话之后。”

高望左脚踹累了,换右脚踹:“啊?可是我不记得……啊!耀哥就说了一个嗯字啊,我怎么没听出来他心情好?”

“可能是因为,夏洄承认他是耀哥的人吧。”苏乔想起那通电话里涉及的内容,苦涩地笑了笑,“夏洄那个倔脾气能说出这句话,也是真没招了,不容易。”

高望点点头,“也是——你跑什么!路笛尔你给我站住!我夏哥的手是用来写字的,你的手呢?我给你踩骨折了怎么样?正好我夏哥的脚旧伤还没好,又被你祸害惨了,我非得给夏哥报这个仇!”

“……”

江耀面无表情地绕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进古堡去找夏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