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他叫了他的全名,“收起你那一套,我不是你用来测试谁越界的警报器,路笛尔是个人渣,怎么处理他,是你和威尔家之间的事,别把我扯进去,更别摆出一副替我主持公道的样子。”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江耀的胸口,伞下的空间顿时狭窄不堪。
“你这不叫保护,你这叫,”夏洄顿了顿,找到一个更准确的词,声音轻而冷,“圈地。”
江耀眸色骤然深沉,掌控感悄然降临。
夏洄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敏锐地向后退开,和危险的野兽拉开距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但他并不在乎。
“合同,附加条款,威尔家的死活,都和我没关系,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别打着我的旗号。”夏洄垂着眼睛,冷冷说,“学院里来了新学生,你和你的兄弟们可以去他们身上找乐子,立威,盯着我这种无聊又无趣的人,只会让你难堪。”
江耀沉默片刻,嘶哑的嗓音慢声说:“你是不是只有面对我,才愿意说这么多话?”
夏洄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对江耀这句话的脑回路表示不理解。
他转身就走进了雨幕,撑伞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背影在灰暗的雨帘中迅速消失。
江耀独自站在原地,撑着黑伞,看着夏洄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管家凯撒走近询问:“少爷,咱们该回去了。”
江耀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握伞的手。
“告诉法务部,威尔家的那份附加条款,暂缓签署。盖伦,查一下路笛尔在学院里所有的课程安排和社交圈,我不希望他脱离我的视线。”
“是的,少爷。”名叫盖伦的生活助理应允道。
雨还在下,江耀转过身,朝着与夏洄相反的方向走去。
盖伦和凯撒对视一眼。
圈地吗?也许吧。
但少爷看上的,可不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而是一只明明弱小到被困在牢笼里,却依旧亮出尖牙,桀骜不驯的小野猫。
*
夏洄花费了一些时间才从黏湿窒息的囚笼里脱逃。
果然离江耀远一些,心情会好很多。
他不需要这种关照,更憎恶江耀这种把他单方面划定为所有物的行为。
回到北辰楼宿舍,门锁应声而开。
夏洄推门进去的刹那,忡怔片刻。
古板朴素的宿舍变了,特招生的那套标准配置不见,陈旧的学院家具也被清空,全屋主色调还是桑帕斯标志性的深灰与银白,但质感明显上了档次。
沙发换了更柔软宽大的款式,铺着触感细腻的灰蓝色盖毯,书桌变成了更符合人体工学的可调节智能桌,搭配符合脊椎曲线的工学椅。
床品明显是新的,面料高级,床头灯富有设计感,连空气净化器都换成了最新静音型号,角落里还多了一个冷藏柜,里面整齐码放着饮用水和看起来就很新鲜的空运水果。
就连落地衣柜也被更换,里面摆满了四季套装鞋袜,全是知名品牌高订货,甚至考虑了少年青春期长个子飞快的生理特征,准备了不同的尺码,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就像有人在从头开始养一只很小的猫,在它还没有到家之前,就提前把所有的物品配备齐全,打算细心照料着了。
宿舍的整洁、舒适、优越程度,远超一个普通特招生应有的住宿标准。
夏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绝对不是学院的常规升级,桑帕斯从不会在这种事上优待特招生。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来自于某一个他讨厌的人。
不论是谁。
这种无处不在的渗透和控制,比直接的强制更让夏洄防备。
夏洄默然关上宿舍门,没有去碰那些崭新的东西,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雨点敲打着玻璃,声音单调而持久,落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檐下。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稳。
新床垫过于柔软,反而让他难以适应,就像这一屋子的奢侈品,他看着就眼晕。
*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诡谲的云团卷着边儿,遮住了里面金丝缕般的隐光。
桑帕斯的开学日总是忙碌而充满仪式感,在校园东北角,历经三代校史的威尔森古堡开放日来临,高尔夫俱乐部邀请赛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夏洄起得很早,换上制服,拎起包,尽量无视房间里的家具,打开终端检查课表。
第一节是高等化学,在中心教学区的阶梯教室。
他提前出门,想避开人流,走廊里还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等他走到中心教学区的空中连廊中段,几个人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路笛尔·威尔的三个跟班,昨天见过。
其中之一叫泽拉,显然是有备而来,抱着手臂,斜倚在连廊的栏杆上,挡住了夏洄大半去路,“这么早?你急着去上课啊?”
夏洄转身下楼,不打算理会他们。
安吉立刻横跨好几步,再次挡住夏洄的去路,“哎,别急着走啊,少爷想跟你说话呢,现在就跟我们去古堡那边练习高尔夫吧。”
安吉从随身口袋里取出高尔夫球杆和高尔夫球,“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夏洄被迫停下,抬眼看向他,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让开,要上课了。”
“上课?”另一个跟班卡列嗤笑一声,走上前,身上古龙水味扑面而来,“急什么?你只是特招生,多上一节课少上一节课,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晚点去又不会死。再说了……”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夏洄脸上和身上扫视,“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教授肯定舍不得记你迟到,对吧?”
“让开。”夏洄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
“我要是不让呢?”卡列歪着头,笑容恶劣,“你以为江耀多看你两眼,你就抱上大腿了,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洄不想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再次试图侧身绕过。
这次,安吉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让你走了吗?”
几乎在安吉手搭上肩膀的瞬间,夏洄身体敏捷地一沉,挣开了他的手,同时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安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怒意,“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对旁边的泽拉和卡列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包围圈,将夏洄堵在了连廊中间。
清晨的连廊几乎没有其他学生经过,远处倒是有人探头看了一眼,但很快缩了回去,不想惹事。
“把他书包给我下了。”安吉命令道,好整以暇地看着。
卡列立刻伸手去抓夏洄肩上的书包带子。
夏洄只是厌倦地低了低头。
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带子的刹那,他挥臂格开,同时一脚踹向旁边试图抓他手臂的泽拉的小腿胫骨。
这一下又快又狠,泽拉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
“还敢动手?”安吉没料到夏洄打得这么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给我按住他!”
泽拉加上被踹了一脚恼羞成怒的卡列同时扑了上来。
连廊空间有限,夏洄身形灵活,安吉看准时机从后面偷袭,书包在拉扯中被扯落,掉在地上,他当着夏洄的面,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书本、笔记、文具稀里哗啦全倒在了地上。
全新的《高等数学分析》教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笔记本散开,页角瞬间脏了。
安吉反手从背包里取出高尔夫球,按向夏洄的脸,这一下轻则碾压瘀伤,重则面部骨折。
他的手没能按下去。
因为被制住的夏洄,修长的手猛地抽出他背包里的高尔夫球杆,反手一转,狠狠朝安吉侧脑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啊——!”安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部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指缝间立刻渗出血迹,制住夏洄的泽拉和卡列也惊呆了,下意识松了手。
他们没想到清瘦的少年居然爆发力这么强,打架极具技巧,而且下手稳准狠,毫不留情。
夏洄趁机挣脱,看都没看捂着脸惨叫的路笛尔,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顺便等着保安来。
谁也跑不掉,这附近有监控。
很快,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住手!”
几名穿着学院警卫制服的人冲了过来,然而,卡列脸上挂了彩,制服被扯得凌乱,泽拉更惨,鼻血糊了半张脸,眼泪鼻涕一起流。最惨的还是安吉,满脑袋流血。
“学院内严禁斗殴,全部带走!”为首的警卫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几个挂彩的学生,尤其是认出其中一位是威尔家的小公子,眉头皱得更紧。
但是他也认出了夏洄。
桑帕斯上学期开除了两个学生,休学十九个,都是因为夏洄。
“……”警卫的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在监控室看到了,是那几个学生故意找事,夏洄是正当防卫,如果那一球杆不挥在安吉脑袋上,此刻毁容到满脸鲜血的就是夏洄。
一颗高尔夫球用力压在脸上碾压,甚至有可能面部神经坏死,那个学生完全没打算给夏洄留活路。
在桑帕斯里这种事不太常见,但时有发生,一般被欺负的都是特招生,无一例外大家会选择和解。
夏洄是第一个给别人脑袋开瓢的。
警卫亲手扶起了夏洄,“走吧,去教务处。”
安吉一边被警卫搀扶着,一边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夏洄,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教导处位于主楼一层,他们分别被带进不同的问讯室。
问询最终以“证据不足,双方均需反省”的含糊结论暂时收场,安吉他们三个摔门离去。
但嗅觉灵敏的人都很清楚,这场冲突的余波远未平息,毕竟路笛尔也不是好惹的。但是路笛尔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明他还没摸清夏洄,在这之前,他不敢再动。
夏洄对此漠不关心。
他领回了书本,出来时,已经错过了上午的课。
夏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他其实也被踩伤了脚踝,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并未在意,此刻静坐不动,肿胀和淤血带来的刺痛就让他难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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