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40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夏洄看着他疼得冷汗涔涔却还在强撑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行带来而起的怨气消散了些。

江耀爱面子,所以不想惊动江家夫妇。

他扫了一眼远处,江酌风和楚沐云似乎正被几位政要缠住交谈,暂时没注意到这边。

“你能走吗?”夏洄问。

江耀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沙发扶手上滑下去。

显然,他靠自己走去校医室是不可能了。

夏洄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架起江耀的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脖颈,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用力将他从沙发上撑起来。

江耀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脚步虚浮,夏洄心说你也是真不客气。

“坚持一下。”夏洄低声说,尽量避开人群视线,半拖半扶地带着江耀往宴会厅侧面的员工通道挪去。

江耀很配合,夏洄好不容易把他挪出宴会厅,进入昏暗安静的走廊,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江耀似乎更难受了,身体往下沉,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江耀,你别睡,醒醒!”夏洄拍他的脸,触手一片滚烫。

江耀含糊地应了一声,但脚步越来越慢。

这样下去根本到不了校医室,夏洄一咬牙,看了看四下无人,果断转过身,微微蹲下,将江耀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另一只手抄过他的腿弯,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猛地将江耀背了起来。

江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比想象中沉。

但好在夏洄常年独立生活,体力不算差。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稳住重心,背起江耀就朝着校医院的方向狂奔。

风夹着雨丝扑面,夏洄跑得很快,很稳。

还是没有脸啊,被骗了一次还不长记性。

希望这次江耀不是骗他。

这段路在平时不算远,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夏洄的羽绒服很快被雨打湿,脚步溅起水花,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没有停。

终于冲到校医室门口,夏洄几乎是撞开了门。

巧了,又是那晚的老校医,他推开门,看到气喘吁吁背着江耀出现在门口的少年时,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脸上露出了憋不住的笑意。

“又是你们啊,”老校医慢吞吞地让开身,“这次没把我背过去,倒是把病人背过来了,同学,你是候鸟吗?”

夏洄没力气解释,径直将江耀背进诊疗室,小心地放到病床上。

江耀一沾床,就蜷缩起来,手死死按着胃部,脸色白得像纸。

老校医上前检查,测了胃痛点,听了听,又说,“酒精刺激引起的急性胃炎,可能还有点低烧。问题不大,打一针止疼镇静的,再挂点水保护胃黏膜,好好睡一觉就行。”

针剂很快推入静脉,江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眉头虽然还蹙着,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老校医给他挂上点滴,又开了些口服药。

“你看着他,等这瓶水滴完,如果烧退了,疼止住了,就可以回去了。今晚最好有人看着点。”

老校医交代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洄一眼,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踱步回了自己的值班室,留下满室消毒水味和两个相对无言的少年。

药效上来,江耀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但依旧虚弱。

他半靠在床头,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夏洄,声音沙哑:“水。”

夏洄看了他一眼,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江耀没接,只是看着他。

夏洄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折腾自己吗?他忍了,把水杯递到江耀唇边。

江耀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冷。”江耀又说。

夏洄看了看室内恒温的空调,又看了看江耀身上半湿的衬衫,还是起身去找了条干净的薄毯,给他盖上。

江耀把药全喝了。

江耀靠在枕头上,因为药物的作用,眉宇间的痛楚淡去,又恢复了平静中带着掌控感的神情,只是脸色苍白削弱了一些攻击性。

“药苦。”他皱着眉,看着床头柜上的口服药片:“水,还有毛巾。”

夏洄不怕他故意找茬,但是特别想知道他又作什么?

见夏洄不动,江耀淡淡开口:“我要是不恢复,你也走不了。”

夏洄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即使病弱也依旧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窗外的夜雨更冷。

这个混蛋。

夏洄猛地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老校医硬邦邦地问了一句:“医生,您这儿有毛巾吗?干净的。”

老校医递过来一条新毛巾。

夏洄接过,走回病床边,看也不看江耀,把毛巾扔到他手边,又给他一杯水。

然后,他重新坐回那张椅子,拿出便携终端,面无表情地开始敲打他的论文,仿佛床上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只是他敲击键盘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江耀看着被扔在旁边的毛巾,又看了看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年,苍白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慢慢伸手,拿起了那条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安心闭眼养胃。

第27章

有那么个碍眼的在身边,夏洄盯着论文界面,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就像游动的蝌蚪,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他能感觉到旁边病床上投来的视线,带着某种他无法解读也不想解读的专注,过了许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让他快要窒息了。

夏洄冷着脸,把笔一搁。

必须和江耀把话说明白。

“……胃疼。”床上的人鼻音嘶哑,翻了个身,面向夏洄这边,“夏洄。”

夏洄闭了闭眼,“这是药物还没完全起效,是正常的,耀哥,你冷静点。”

江耀侧躺着,面向他,一只手仍按在上腹,眉头紧锁,嘴唇没什么血色,似乎很难受。

夏洄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起身,拿起那条被扔在一边的毛巾,走到床边。

“耀哥,忍着点。”

他动作有些粗鲁,用毛巾一角,胡乱地擦去江耀额角和鬓边的冷汗。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很慢地,又把眼睛闭上了,一副任由死活的态度。

夏洄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净。

江耀淡淡抬眸,眼神里带着些哀怨:“……我冷。”

夏洄一怔,看向他的身体,江耀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真的觉得冷。

但是病房里有暖气,并不冷,可能是药物反应导致的体感温度下降。

薄被只盖到江耀腰际,夏洄捏住被角,往上拉了拉,给江耀盖好。

他也是第一次干伺候人的活儿,别扭得要死,更何况对方是江耀这样的男生。

江耀却轻轻伸出手,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夏洄正拉着被角的手腕。

夏洄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

江耀的力气其实不大,但握得很牢,他的手心也很凉,他就这样握着夏洄的手腕,似乎觉得这温度很舒服,就将夏洄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贴在了疼痛的胃部上方。

病号服很薄,夏洄都快摸到他的腹肌了。

这太奇怪了,两个男的搞这些……

夏洄立刻就想把手抽出来。

可江耀眉头又蹙起,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接着,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夏洄立刻动弹不得。

抽,抽不出来;喊,会惊动外面的老校医;强行掰开,又怕吵醒这个麻烦精,引来更多事端。

真是……要死了。

他只能维持着这个极度别扭的姿势,半弯着腰站在床边,一只手被江耀抓着贴在身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耀,你还好吗?”

这时候,江酌风和楚沐云出现在校医室门口,江酌风穿着深色西装,未打领带,气质不怒自威,但眼神扫过病床上的儿子时,锐利稍稍融化:“我看他还坚持得住,你别太担心了,老婆。”

“就怪你,小耀不喜欢那个女孩就不喜欢吧,你说他干什么?他就是个驴脾气,跟你一样。”

楚沐云显然也是个贵妇人,皱眉也好看,展眉也好看,一身珍珠灰的及膝裙装,颈间一枚设计简约的翡翠胸针,她先是对夏洄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却保持距离的浅笑,然后才将关切的目光投向江耀。

“这位同学,医生怎么说他的病情?”江酌风问夏洄,声音低沉平稳,他走到床边,看着江耀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还算冷静。

夏洄意识到这位联邦首席执政官正在问自己,下意识回答:“长官,他是急性胃炎,酒精刺激。打了针,需要休息。”

楚沐云已走到床的另一侧,优雅地俯身,伸手极轻地探了探江耀的额头,指尖一触即收,“呀,还是有点虚汗。他自己的身体不清楚?明知不能碰酒,还由着性子来?是不是傻了。”

她一边埋怨江耀,一边看向床尾阴影里的夏洄,“不过,你就是夏洄吧?”

“是我,夫人。”夏洄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准备迎接可能的迁怒或质问。

毕竟他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与江耀状态不佳同时发生,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然而,预想中的发难并未到来。

楚沐云很是温和:“今晚多谢你照顾小耀。小耀一不舒服就爱逞强,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江酌风也将目光投向他,“嗯,麻烦你了,夏同学。”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楚沐云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