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不舒服了?”
“没有。”夏洄说,“痒。”
梅菲斯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我不摸了。”
他低下头,金发散落下来,铺了夏洄一肩,他的呼吸打在夏洄的脖子上,又急又烫,肩膀微微发抖。
夏洄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锁骨:“……你哭了?”
梅菲斯特的睫毛在夏洄脖子上扇动,湿漉漉的,像蝴蝶的翅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在夏洄的肩窝里,哑得几乎听不清:“……可能有一点吧,反正你的眼泪你也不在乎。”
又是男人的眼泪……最近遇到这个也太频繁了,真是遭瘟了,应该去教堂祈祷远离脆弱男人。
夏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摸着他的头发,金发从指缝间滑过去,很软,很凉,像秋天的水。
梅菲斯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把眼泪蹭掉,然后抬起头。
他的眼睛确实红了,但没有泪痕——可能擦掉了,可能根本就没落下来:“你能不能在帝国多留几天?”
“几天?”夏洄问。
梅菲斯特说:“不确定。”
夏洄问:“你打算做什么?”
梅菲斯特说:“带你去看皇家图书馆的那几本孤本,你可以带走。休息的时候,你就做你的研究,带你的学生,忙你的项目,我不打扰你。你留在帝国的期间,联邦那边也会接到我的诚意,两个边境地区的航路打通,关税取消,贸易港口全线开通,通商放低限制,我们还可以举办高校的内外交流活动,包括一些文艺交流,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全然不觉这些决定会为经济社会带来如何的惊涛骇浪。
蝴蝶效应……帝国君主的几个决定,导致了数百亿资金的流转,会带动多少就业岗位,股市震荡,资源再分配?
“好啊。”夏洄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江首相也会高兴的。”
梅菲斯特一皱眉,似乎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顺便,你能不能固定两个月来一次?不用待很久,如果你忙的话,三个月也行,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告诉我,我等你。”
夏洄说:“你很……需要我吗?”
他说:“需要,因为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等了你很久的人。”
夏洄说,“两个月太久了。”
“那你定。”
夏洄看着他那个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的意思是,两个月太久了,我没有时间两个月来一次,我只能每季度来一次,每次待三四天。”
梅菲斯特愣住了,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动,像天亮之前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夏洄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骗你干什么?”
梅菲斯特低下头,把脸埋进夏洄的掌心里,嘴唇贴着他的掌心,不说话,只是贴着。
夏洄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掌心扇动,湿漉漉的,还有他的,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的,不许反悔。”
夏洄感觉到掌心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来:“不反悔。”
*
宫门在梅菲斯特身后合拢,里面住进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长廊壁灯的光晕昏暗,拉得他高大的身影有些孤峭,他脸上那抹少年般的光彩尚未完全褪去,就看见加缪站在不远处。
“哥。”
加缪从暗处快步走出,挡在了他面前。
年轻的亲王向来以冷静优雅著称,此刻那张与梅菲斯特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锐利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阴霾。
他甚至忘了使用敬语:“你居然真在这?他们说你和夏洄厮混在一起我还不信,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不就六年没见,你至于这么猴急地凑上去吗?好不值钱!”
梅菲斯特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沙哑:“这么晚,还没休息?”
“休息?”加缪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急走两步,再次拦在兄长身前,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让我怎么休息?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里面承诺了什么?边境航路全开?关税取消?贸易限制放低?还要举办那么多交流活动——就为了让他多留几天,以后常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胸中翻腾的骇浪,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梅菲斯特,试图从那双恢复了些许帝王深邃的金眸里找到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但失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给夏洄下聘礼吗?这简直比下聘礼更离谱!联邦什么时候得到过我们这么大的恩惠?内阁和议院如果知道了——”
“他们自然会知道。”梅菲斯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打断了弟弟的质问:“以正式国书和外交照会的形式。”
加缪像被噎住,瞪着眼睛:“你……你真要这么做?就为了他?哥,你清醒一点!他是联邦的顶尖学者,是江耀和昆兰·奥古斯塔都看重的人!他背后牵扯着多少势力?你这样做,等于把帝国的经济命脉和边境安全拱手送到联邦眼前,就为了……就为了博他一笑?”
加缪说得无比艰难,仿佛无法理解这荒谬的等价交换。
梅菲斯特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弟弟,“加缪,你觉得我疯了,是吗?你觉得我用帝国的利益,去交换一些虚无缥缈的,个人情感上的可能,是疯了。”
“难道不是吗?”加缪低吼。
“是,也不是。”梅菲斯特的目光投向长廊尽头无尽的黑暗,仿佛在凝视着更遥远的未来,“夏洄的价值,远不止一个顶尖学者,或是联邦某些大人物看重的人那么简单,他本身就是一座桥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弟弟:“联邦与帝国僵持太久了,边境摩擦不断,贸易壁垒高筑,看似平衡,实则脆如薄冰,消耗着双方无尽的资源和精力。我们需要一个破局点,夏洄是契机。”
“所以你就选了他?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加缪依然无法接受。
“表态而已。”梅菲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廊柱,“整个星际,谁不知道夏洄是我梅菲斯特亲口承认的未婚妻?我为他做出的让步,帝国高层谁会拒绝?联邦又有人敢说不要?”
加缪震惊地看着梅菲斯特。
原来兄长多年来一直拒绝各方联姻,只是因为旧情难忘。
年轻的帝王低声说:“帝国愿意为了真正有价值的人和事,做出实质性让步,愿意开启对话的大门。而夏洄,就是那扇门上最合适的锁眼。”
“当然,我承认,私心很重。我想见他,想有一个能定期见到他的理由。这些让步,能让他来得更顺理成章,也让联邦那边无法轻易阻挠。”
他看向加缪,眼中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坦诚,也带着帝王对继承人的教导:“加缪,政治和感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最高明的棋手,落下的每一子,都同时服务于多个目的。我要他心甘情愿地走近我,也要帝国在未来与联邦的关系中,占据更主动、更有利的位置。”
“至于风险的预估有多少……”梅菲斯特笑了笑,“这要看江耀怎样做决定了。”
加缪沉默了。
“你还是爱他。”加缪最终说:“你撒谎,你明明说你忘了他,你都梦不到他了,结果你还是自己骗自己,一看到他就什么都忘了。”
他看到了兄长在提及那个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帝王威仪都无法完全覆盖的柔软。
梅菲斯特没有否认,他转身,继续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谁能不爱他呢?我没有骗自己,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忘不了他。我只是在骗你们。”
加缪站在原地,看着兄长消失在长廊拐角的阴影里,久久未动。
深夜的寒意渗入骨髓,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从今夜起,不仅是他兄长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还有帝国与联邦之间维持了太久的坚冰,正在碎裂。
加缪忍无可忍地进了门:“夏洄,你滚出来,我们谈谈——”
夏洄推开浴室的门,长手长腿地走出来,一双冷冰冰的眸子鹰隼般锐利地盯紧了加缪,防备心和谨慎度让夏洄那双眼睛无比锋利,却又因为浴室里的热气缭绕而熏出了几分动人的乌润。
“你有事吗,二殿下?”夏洄自然记得加缪,加缪没少怼他,总是口出恶言,伤人伤己。
加缪所有准备好的诘问和怒火,在这幅画面面前,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漏了个干净。
夏洄只随意裹了件深色的丝绒睡袍,带子松垮地系着,领口敞开一片,露出被热水熏蒸后泛着淡粉的锁骨和一片胸膛,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没入睡袍更深的阴影里。
他正用一块白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动作间,睡袍下摆晃动,隐约可见笔直修长的小腿。
加缪喉咙发干,心脏不争气地重重撞了一下胸膛,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就记得夏洄好看了,但记忆里的好看是模糊的,此刻直面这活生生的出浴美人,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我……”加缪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点紧。他强行压下心头那阵诡异的悸动,试图找回刚才的怒火,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夏洄松散的领口,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耳根却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六年没见……这人怎么……好像比记忆中更……
他不敢深想,一股被自己反应气到的恼怒涌上,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夏洄擦头发的手腕!
夏洄猛地抬眼!
触手温热,皮肤细腻,还带着浴室的热气和潮湿,那股混合着沐浴液的清新香气轰地扑面而来,将加缪整个笼罩。
“你还没放弃勾引我哥?”加缪恶狠狠的,试图用凶狠掩盖慌乱,“你又不嫁给他,总是给他留下希望,若即若离,难道不是对他太残忍了吗?”
夏洄任由他攥着手腕,没挣,只是抬起那双被水汽润泽得愈发幽深的黑眸,静静看着他,仿佛在观察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加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我不愿意!”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加缪猛地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歧义,有多越界。
他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却倔强地不肯松开手:“我不愿意你跟他结婚。”
夏洄微微偏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有点惊讶:“怎么,难道你也喜欢我?”
“你说什么?”加缪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提高音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慌乱地游移,“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少自作多情!”
夏洄看着他这副样子,抽回手:“那你还不出去?我要休息了。”
加缪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他盯着夏洄身上那件要露不露、欲遮还休的睡袍,一股邪火冲上头顶,口不择言道:“出去?我凭什么出去?你不是擅长勾引人吗?就穿这种……这种衣服?欲擒故纵给谁看?”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也极其逾矩,夏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点因水汽带来的柔和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看着加缪,看了几秒,然后,在加缪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睡袍的系带。
丝绒睡袍瞬间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什么也没穿的上身。
青年白皙的皮肤在寝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因为刚沐浴过,还透着淡淡的粉,水珠未干,沿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胸膛起伏平稳,腰腹紧窄,再往下……
“看吧。”夏洄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很平静,“你倒是告诉我,我们都是男人,我什么也没多,什么也没少,有什么可勾引你们的?”
加缪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夏洄的胸膛上,脑子一片空白,血液却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又急速冲向四肢百骸。
鼻腔一阵发酸发热,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
“你……你……”他语无伦次,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猛地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失控的地方。
“站住。”夏洄攥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狠狠往回一拉:“你凭什么深夜到我的房间来大吵大闹?你想走还没这么容易。”
加缪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后背就重重撞上了柔软的床铺。
紧接着,一具带着湿气和凉意的身体压了下来,骑跨在他腰腹之上!
夏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发的水珠滴落,砸在加缪涨红的脸上。
他一只手还牢牢攥着加缪的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撑在加缪耳侧,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和冰冷的怒意。
“加缪,你给我听好了。”
加缪被困在夏洄身下,被迫仰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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