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248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夏洄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他在半梦半醒中说了什么惹怒陆凛的话了?

陆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餍足和掌控的愉悦。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夏洄有些干燥的下唇:“再待一天,如果我的小猫白天也乖乖的,不想着逃跑,晚上……”他拖长了音调,“哥哥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嗯?”

夏洄的火腾得冒起来,但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也许这只是一个测试,不能生气,那就前功尽弃了,他甚至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太阳月亮,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夏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抓住了陆凛的手腕:“哥哥,我等你回来,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太久,我怕黑。”

陆凛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全部血液往下涌。

他冷静了一下,反手握住夏洄冰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握了握:“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夏洄独自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寂静里。

他脸上那抹依赖和不安缓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陆凛握过的手。

掰着手指头数,这应该是第五天左右?或者第六天?

演戏很累,尤其是,夏洄不知道观众是否真的入戏,他只能保证在漫长的演出中,他不会模糊了剧本与真实的界限。

*

帝国皇家研究院的招聘招待会如期举行,设在桑帕斯学院最奢华的枫丹白露厅。

桑帕斯主礼堂被装点得庄重而气派,联邦的旗帜与帝国的徽章并列悬挂,三年级的学生们身着正装,紧张期待地等待着与帝国顶尖机构代表的面谈机会。

加缪百无聊赖地倚在二楼回廊的栏杆边,俯瞰着下方衣着华贵的帝国使团成员,还有联邦政商学界名流,昂贵的礼服穿在他身上仿佛第二层皮肤,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带着厌倦的骄矜。

他讨厌联邦,讨厌这里潮湿的空气,更讨厌这种必须维持风度的无聊场合。

但梅菲斯特让他坐镇,他就跑不了,只能待在这里。

“二殿下,您要不要去前面看看?”随从小心翼翼地问,“有几家皇家研究院的代表已经到了,您可以——”

“不去。”加缪懒洋洋地打断,“联邦人,看着就烦。”

随从讪讪地闭了嘴。

“无聊透了。” 加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晶栏杆上的浮雕。

他在人群中逡巡,像寻找什么有趣的猎物,最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同样倚着栏杆、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身上。

陆凛,卡门家族那位年轻的掌权人,加缪挑了挑眉,有意思,卡门家族的新任家主,居然真的跑来桑帕斯当学生?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去:“陆少,好久不见。”

加缪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慵懒的贵族腔调,他举了举杯,“看来卡门家族对帝国的科研合作,也很有兴趣?”

陆凛转过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与加缪王子轻轻碰杯:“二殿下。帝国皇家研究院的橄榄枝,谁不想接?听说这次招聘,梅菲斯特王储也格外关注。”

加缪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淡了些,撇了撇嘴:“我哥哥?他关注的东西可多了。可惜,他最喜欢的那件藏品今天似乎没到场,让这场乏味的宴会,更没意思了。”

“哦?” 陆凛做出好奇的样子,“不知道王储看中了什么珍品,让二殿下都觉得遗憾?”

“一个……挺会勾人的小玩意儿。” 加缪晃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某种扭曲的兴味,“脸蛋是不错,眼睛尤其会骗人,看起来清高得要命,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媚态就藏不住了。我哥哥就好这口,假清纯,真放荡。可惜,好像被他那个联邦的小情人藏得严严实实,今晚都没带出来见人,啧,没劲,他不在,就无聊。”

陆凛抿了一口酒,淡淡应和:“能让大殿下青眼有加,想必是位绝色佳人。”

“佳人?” 加缪嗤笑一声,显然觉得陆凛没理解他话里“小玩意儿”的贬义,“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意思。”

陆凛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抱歉,我还有事,晚上见,二殿下。”

加缪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带来持续不断的降雨,图书馆地下室终于开启,夏洄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是他不愿在陆凛面前表现得太雀跃,因而,他淡淡地继续坐着。

陆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崭新的男生全套冬季校服,从内到外,包括一双柔软的羊毛袜。他在昏黄台灯的光晕中,看到室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夏洄依旧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但姿态与前几天不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蜷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一小块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一尊等待指令的精致小木偶。

六天的地下囚禁,饥饿、黑暗、孤寂、以及陆凛时而温柔时而冷酷的“规训”,似乎真的在这具年轻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了烙印。

那份曾属于夏洄的清冷棱角此刻看起来被磨平了许多,只剩安静和温顺。

陆凛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喜欢夏洄现在的样子,安静,顺从,不再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无声地反抗,也不会再语带讥讽,就像一件终于被拭去尘埃、摆正位置的宝石,只等待主人的欣赏。

他迈步走进去,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夏洄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过分清澈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向陆凛时,有一些些依赖。

“哥哥。”夏洄的声音很轻,但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这一声,像一小滴蜜,滴在陆凛心尖最痒的地方。

“嗯,哥哥来了。”他走到夏洄面前,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伸手,拂过夏洄柔软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脸色还是不好。饿坏了吧?”

夏洄点了下头,没说话,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陆凛放在桌上的纸袋,又很快垂下去。

“放心,不饿着你。”陆凛低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先把衣服换了。今晚有个宴会,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你乖一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夏洄似乎连思考“为什么”和“不想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听哥哥的。”

陆凛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需要夏洄出现在那个场合,需要让某些人看到,夏洄现在在他身边,是什么状态。

“要我帮你吗?”陆凛看着他身上那件已经穿了六天,显得有些皱巴的单薄衬衫,问道。

夏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头皮快要炸开,但他随即要求自己又放松下来:“可以,哥哥帮我吧。”

陆凛动手,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褪去旧衣,露出清瘦苍白的皮肤,还有肋骨隐约可见的上身。

他的皮肤在低温下泛起细小的颗粒,锁骨和胸口的线条脆弱得惊人。

陆凛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给他套上崭新挺括的白衬衫,扣好每一颗纽扣,然后是羊绒衫,最后穿上那件深蓝色的桑帕斯冬季校服外套。

衣服很合身,陆凛早就准备好了。

崭新的面料包裹住那具过于清瘦的身体,瞬间将他重新拉回了“桑帕斯优秀学生夏洄”的表象,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眼中挥之不去的空洞疲惫,泄露了表象下的异常。

陆凛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翘起的衣领,抚平肩头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好了。”

陆凛退后一步,打量着他,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足,“我的弟弟,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夏崇那混蛋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想要个妹妹,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懂得欣赏弟弟的好处。”

夏洄垂着眼,任由他打量,长长的睫毛扑簌簌地。他没有回应这句赞美,只是低声问:“可以走了吗,哥哥?我……有点饿。”

饿到胃痛,其实比起饭菜他更想要止疼片,极速见效的止疼片,连胃药都不行,他怕他要疼昏过去。

这直白的生理需求,非但没有让陆凛不悦,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饥饿,意味着依赖,意味着弱点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走,哥哥带你出去。”陆凛拿起那个装着夏洄旧衣服的纸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夏洄的腰,带着他,走向那扇敞开的门:“等到了周末,哥哥带你回陆家,看看你妈妈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是苏阿姨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毕竟我们以后还是要生活在一个家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弟弟。”

夏洄闭了闭眼,捏紧了手指:“好啊。”

走出地下室,穿过图书馆寂静无人的走廊,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夏洄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六天未见天日,骤然接触到流动的空气和空旷的空间,让他有些眩晕。

陆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慢点,急什么?”

他们走出图书馆侧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悬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陆凛拉开车门,示意夏洄上车。

车内温暖如春,夏洄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夜景,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仿佛灵魂还困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完全跟出来。

陆凛坐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用终端快速处理了几条信息,偶尔侧头看一眼夏洄安静的侧脸。

他的小猫,终于被关得没了脾气,学会了在主人身边保持安静。

他强忍着没碰夏洄,就是为了这样的结果,让夏洄知道,他随时可以抓住夏洄,把他关在笼子里磨他的性子。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让他觉得,这六天漫长的等待和调/教,都是值得的,换来了一个温和的夏洄。

虽然下一步也不能完全拥有夏洄的心,但夏洄学会了温顺,比起以前很有进步。

哥哥和弟弟坐在一起,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

车子驶入举办宴会的枫丹白露厅区域,辉煌的灯火,悠扬的乐声,隐约的人声,透过车窗传来。

夏洄的身体绷紧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些天过后,他畏强光。

“别怕。”陆凛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放轻松,就像平时上学一样,本来就是这样。”

夏洄看了他一眼,“嗯。”

车门被侍者拉开,陆凛先下车,然后向车内伸出手:“来。”

夏洄看着那只带着掌控意味的手,停顿了大约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陆凛收紧手指,将他带出车厢,带到自己身边。

宴会厅门口璀璨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夏洄被那光线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眼,苍白的脸在华丽背景的映衬下,有种易碎的美感,犹如月神。

陆凛看入了神。

然后,他回过神,揽着夏洄的腰,带着他,踏上了铺着红毯的台阶,走向那片衣香鬓影的喧嚣之中。

随后,他放开手,让夏洄随意去任何地方,他自己去会相熟的朋友。

他知道,江耀今晚一定在,他也知道,当江耀看到夏洄以这副模样、这种姿态出现在他身边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