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索亚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他一嗓子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啊?夏洄?他不是有课吗?”
“他没来上课。”谢悬的声音发紧,“你今天见过他吗?”
索亚摇头,表情开始变得不安:“没有啊,昨晚他从我宿舍走了之后,我就没见过了,他不是去图书馆了吗?”
谢悬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这一天,他给夏洄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关机,谢悬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指微微发抖。
一定是有人把猫抓走了。
*
傍晚,桑帕斯顶层俱乐部,谢悬失魂落魄地进去,靠在沙发上摁着额头,双腿无力地往前伸去,不和周围的任何人说话。
周围是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衣着考究的年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轻声交谈,
能进这个俱乐部的,不是家世显赫,就是手握巨资,今天是新学期第一次聚会,气氛本该轻松愉快,但谢悬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面前的酒一口没动,没有人想去触谢悬的霉头,也没人敢和他说话。
靳琛和江耀进来时,谢悬才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抬起头。
“谢悬,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靳琛凑过来问。
谢悬摇了摇头,“没事。陆凛转来了?”
靳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上:“今天早上正式办好了转学证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三年级了还要转学。”
陆凛,他穿着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的手腕,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从容应对着周围人的攀谈,显然正在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架势。
“陆少真是大手笔,一栋主脑控制中心说捐就捐。”
“以后就是同学了,陆少多多关照啊。”
“听说卡门家族最近在和帝国谈一笔大生意?陆少透露透露?”
陆凛笑着应付,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谢悬所在的方向,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打招呼。
随后陆凛走了过来,除了江耀,靳琛,谢悬三个人,其他人包括高望都站了起来,高望原本坐在江耀身边,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陆凛:“陆少,坐我这。”
这时候江耀才懒散地把眼睛抬起来,端详了陆凛两眼,“坐下。”
高望又往后退了点,给陆凛腾地方,没想到江耀却看向他,冷淡地命令:“我让你坐。”
陆凛被晾在原地。
高望一愣,指了指自己:“啊?耀哥?我坐?别别别,这不合适,陆少第一天到桑帕斯,我何德何能啊?”
陆凛反倒是笑了笑,“没关系,江少不喜欢,我坐这边。”
他随便坐在江耀对面,姿态倒也自然。
靳琛目光在江耀和靳琛之间转了转,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二郎腿自由自在地翘着:“怎么,假期的时候惹到阿耀了,他居然给你脸色看。”
江耀靠在沙发深处,长腿交叠,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落在陆凛身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理会靳琛那句看似调侃实则拱火的疑问,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水晶杯冰凉的杯壁。
就连高望都听出来靳琛和江耀之间微妙的火药味了,但是高望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陆凛也仿佛浑然不觉,他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对靳琛笑了笑:“靳少说笑了,我哪敢惹江少?不过是假期里家族生意上的事,有些疏忽了,惹得江少不痛快,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谢悬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终于舍得把精神分给眼前的这群人了。
江耀终于开口,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你假期确实忙,忙到连桑帕斯的转学手续都能在暴雨天里连夜办好,还顺手给学校捐了栋主脑控制中心。这份心意,校董会想必感激涕零。”
这话里的机锋,在场稍微敏锐点的人都听出来了。
暴雨夜,紧急转学,巨额捐赠……太巧合,也太高调。
陆凛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不过是觉得桑帕斯学术氛围好,想回来静心读点书,顺便为学校做点贡献。主脑中心嘛,听说学校旧的系统最近不太稳定,老是出点小问题,我这也算是急母校之所急。”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的谢悬,“多亏阿悬帮忙。”
谢悬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小事。”
江耀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瞬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靠在沙发里的陆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气场却陡然变得锐利而危险。
“陆凛,”江耀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俱乐部都安静了下来,“桑帕斯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卡门家族的后花园,这里的规则,希望你弄清楚。”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碰你不该碰的东西,更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火。”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陆凛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谢悬和若有所思的靳琛,离开朝俱乐部外走去,高望立刻带人跟上。
靳琛啧了一声,也站起身,拍了拍谢悬的肩膀,低声道:“我去看看他又发哪门子神经,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也快步跟了出去。
俱乐部里寂静了几秒,随后嗡嗡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但目光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陆凛。
陆凛坐在原地,手里的酒杯缓缓转动,望着江耀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阴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该碰的东西?”他低声重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人说,“可惜啊,我亲爱的弟弟……从来就不该是他的。”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皱褶的衣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从容优雅的社交微笑,对周围看向他的人颔首示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抱歉,各位,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他风度翩翩地告辞,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俱乐部门口。
而拐角处,江耀被靳琛按住肩膀,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缓缓侧过头,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黑眸,在廊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如同两丸浸在寒水里的黑曜石,冷冷地映出靳琛带着质问的脸。
“你在为他讨公道?”
靳琛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只是觉得你刚才说话太过了。陆凛再怎么着,面上也没撕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节?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江耀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你没关系。”
靳琛盯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行,你们的事儿和我没关系。那我问你,夏洄呢?这事总跟我有关系了吧?”
“夏洄”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耀眼中那片平静冰面下的暗流。
他周身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黑眸沉沉地锁住靳琛:“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课程请假是系统自动通过的。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哪。”
靳琛脸上表情一变,笑意全无:“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张力,“耀,你把话说清楚,夏洄怎么了?”
江耀任由他攥着手腕,没有挣脱,只是那双眼眸,彻底沉静下来,静得可怕。
他看着靳琛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焦急,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阿琛,你这么着急,是因为车里那次没尽兴,还是因为你爱上他了?”
靳琛的呼吸猛地一窒,攥着江耀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力道,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阿耀,你——”
“我怎么?”江耀反手,轻易地翻转手腕,反而扣住了靳琛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他逼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错,冰冷而危险:“我比你更想找到他,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但我也比谁都清楚,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陆凛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在挑衅,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等我自己乱阵脚。”
他盯着靳琛骤然收缩的瞳孔说:“你是关心他,还是在这里对着我发泄你那点不知所谓的焦躁。”
靳琛呼吸略微急促,而后江耀松开他的手腕。靳琛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江耀扣住时的冰凉触感,耳边回响着江耀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脑子里那一瞬间想的居然是……江耀就是用这种体温占有夏洄的吗?
夏洄会不会惧怕冰冷,因为江耀的体温偏低?
一时间,愤怒、难堪、担忧,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搅。靳琛
不得不承认,江耀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一些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夏洄在哪?
*
完全封闭的图书馆地下室里。
昏黄的灯光,陈旧的书籍,墨水的气味。
这一切的感觉都太安静了,但并不令人讨厌。
夏洄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从书架上取下的旧书。
这些科研书里的理论多少有点过时,但还有一些现代被封禁的杂书的老旧版本,淘到了等于淘到宝,夏洄如获至宝,点着旧台灯,一天的时间看了两本书,都是未删减的版本,看得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一天没吃饭。
直到胃痛。
夏洄下意识想看终端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陆凛没收了,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系。
陆凛比江耀还过分,至少江耀会把终端留给他,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向外求救。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夏洄手段用尽,面对江耀还是只想逃跑,可能是心里深知打也没用,骂也没用,报警没用,只能躲,完全惹不起。
这时候,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他胃疼着,没有抬头就知道会是陆凛。
陆凛走进来,带进一身雨后的潮气,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安静读书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弟弟。”
夏洄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读书,听到他来,还仰起头看过来,那副脆弱的样子,很好地取悦了陆凛。
陆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夏洄平静地说:“我胃疼。陆凛,就让我死了吧。”
陆凛挑了挑眉,伸手抽走那本书,随手扔在旁边的桌上:“你想得美。”
夏洄的目光跟着那本书移了一下,又收回来,落回陆凛脸上:“我的书……”
“书可以等会儿看。”陆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夏洄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侧过脸来看他:“你说吧。”
陆凛盯着那双黑漉漉的眼珠子,心说他这副平淡的模样实在是勾人得很,难道真是天生的狐媚子,随便看一眼就能让自己那儿站起来?
真不敢想要是上了床得是什么春色。
“你不怕这辈子都出不去吗?”
“怕。”夏洄没力气了,声音很轻地说,“但怕有用吗?你又不让我走,我又不能把这炸了。”
陆凛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勾了勾夏洄的下巴:“所以你打算用听话来换自由?”
夏洄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那副温顺的模样,让陆凛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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