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夏洄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背过身去。
然而正对的南门,另一个身影也在一群黑衣商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卡门家族的新任家主首次公开出现在联邦场合,引来媒体镜头无数。
陆凛也不是独身一人,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准确地看到了夏洄,而后他抬手,指尖在额角轻轻一点,做了个似是而非的致意。
夏洄只能朝向东门。
然而东门那边,夏崇和靳琛一前一后走进会场,身后是高级工程师及训练有素的军方将领,二人分别作为军工企业和军部委员会的代表,像两尊煞神,与周围衣冠楚楚的氛围格格不入。
西门那边则是昆兰·奥古斯塔和薄涅·奥古斯塔,这对富可敌国的兄弟自然也出现在了宾客中,坐在相对僻静的一角,他们一出现就有无数商人围了上去,似乎都想从奥古斯塔家族手下分一杯羹。
“紧张吗?”格罗斯曼院士走到夏洄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
“有一点。”夏洄诚实地说。
不是因为台下那些人,而是因为他们的项目今天要接受最严苛的审视,而他必须竭尽全力赢得足够多的资金。
“按你准备的来就行。”格罗斯曼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记住,你是来讲科学的。别的,都是杂音。”
夏洄点头。
剪彩仪式按流程进行,领导致辞,科学院代表讲话,然后是项目揭牌。
当夏洄的名字和头衔出现在全息投影的项目负责人介绍栏时,他感觉到台下有几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终于,轮到他上台拉投资了。
第104章
灯光渐暗,全场肃静,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夏洄的身影出现在那片光里。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是投资机构代表、科学院元老、军方要员,还有那几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江耀坐在第二排,身边是几位议员,姿态从容。
陆凛在左侧区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夏崇和靳琛坐在军方代表区,一个眉头微蹙,一个面色沉静,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角落里,昆兰·奥古斯塔微微偏头,对弟弟说了句什么,薄涅点了点头,继续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上。
“各位下午好。”
夏洄平稳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我是夏洄,联邦科研院数学与交叉科学实验室、格罗斯曼实验室的研究员,下一代军用外骨骼神经链接系统项目的核心负责人。”
全息投影在他身后亮起,复杂的神经链路图和生物信号模型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今天的汇报,预计时长二十分钟。我将从三个层面阐述这个项目的科学价值、技术路径和商业化前景。”
台下一片安静。
“第一,现有军用外骨骼的痛点——反应延迟。”
他抬手,投影画面切换,一个士兵穿戴外骨骼作战的模拟动画开始播放。
动作有明显的卡顿,像是隔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目前的机械传导系统,从大脑发出指令到机械臂执行,平均延迟0.3秒。在战场上,0.3秒足够敌人扣动两次扳机。”
画面切换,一组对比数据浮现。
“我们的神经链接系统,通过植入式生物芯片,将指令直接转化为电信号,绕过神经传导的物理瓶颈,实测延迟只有0.01秒。”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第二,技术路径。”
夏洄开始详细解释芯片原理、生物相容性材料、以及过去一年完成的动物实验数据,那些复杂的术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清晰流畅,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他站在光里,身形清瘦却挺拔,苍白的脸色被灯光柔和,眼下的青影反而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熬夜攻关后的真实感。
江耀看着他,目光很深。
这个人,是他的。
这个站在台上,用最专业的术语、最冷静的态度,征服全场的人——是他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洄的时候。
那时候的夏洄站在北辰楼的屋檐下,淋着雨,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和疏离,却穿破雨幕,隔着层层人海,跳跃进他的眼中。
无疑是那张脸的优秀导致的。而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联邦最顶尖的投资人和学界权威,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江耀双手交叉,落在桌上,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陆凛也在看,但他的目光不一样。他看的不是夏洄的专业能力,而是他说话时沉静的脸,
他的弟弟。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血缘的禁忌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执念。
他突然很想看到弟弟脱下这身西装的样子,想看到那双冷静的眼睛染上别的颜色,想听到这个平稳的声音在他耳边破碎……江耀,到底私下里吃过什么好的,居然对着这样的夏洄还能忍住毫无波动?
陆凛舔了舔嘴唇,眼底的光暗沉沉的,心里敲定了一系列计划,该如何把夏洄骗到手。
夏崇坐得笔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夏洄。
这是夏洄的舞台,是他用实力争取来的机会,也许只有夏洄这么优秀的人,才能够平息父亲的愤怒吧?
毕竟夏洄用他弟弟的假身份在桑帕斯读书,被家族知道了绝没有好果子吃。
靳琛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叠,目光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收紧。
他在想那天车里的事。
心里充满占有过他的满足和欲望,让他温和地平静下来。
“……第三,商业化前景。”
台上的夏洄已经讲到了最后一部分,全息投影切换,一组庞大的数据模型浮现。
“军用市场方面,联邦现役外骨骼装备约十二万套,未来五年预计换装率达60%。民用市场方面,医疗康复、老年辅助、工业外骨骼,潜在市场规模保守估计在千亿级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投资机构代表:“我们的项目,目前已完成实验室验证,进入临床前阶段。需要的资金用于三期临床试验和生产线搭建,预期回报周期五年,内部收益率——23%。”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雷动,夏洄微微颔首,关掉投影,从光里走出来:“谢谢各位。下面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来自前排的一位投资代表,关于技术壁垒,夏洄回答得简洁清晰。
第二个问题来自科学院的一位元老,关于伦理审查,夏洄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第三个问题。
“夏研究员,”一个声音从左侧区域传来,带着慵懒的笑意,“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全场的目光转向陆凛。
夏洄站在台上,看着他,没有说话,看上去连心跳都没在乱跳:“您说。”
陆凛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夏洄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打量。
“这么年轻就负责国家级项目,夏研究员真是年少有为。”
他说,语气像是在夸赞,却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停顿,“我想问的是——您觉得,自己能走到今天,完全靠的是个人能力吗?”
全场寂静。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你背后有没有人?有没有靠山?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夏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陆先生,”他说,声音没有起伏,“您的问题是关于项目本身,还是关于我个人?”
“当然是关于项目。”陆凛笑得无害,“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背景是否清白,关系到投资的稳定性。这是很正常的尽职调查,对吧?”
江耀的脸色沉了下去,身边的议员却开始窃窃私语。
夏洄依旧站在台上,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先生,我的履历在项目申报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进入科研院,是通过公开竞聘,成绩排名第一,这个项目,我是从十二位候选人中选出来的。”
他直视着陆凛的眼睛:“如果您对科研院的选拔机制有疑问,可以向院方提出正式质询。但在这里,在项目汇报的提问环节,用这种问题质疑一个研究员的职业操守并不合适。”
陆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加深,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下一个问题来自靳琛,是关于外骨骼与现有武器系统的兼容性。
夏洄的回答专业而详细,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对峙从未发生,而靳琛也并没刁难他。
提问环节结束,掌声再次响起,夏洄微微鞠躬,走下舞台。
格罗斯曼院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做得好,非常好。等下投资机构会根据项目前景和团队实力现场填报意向认购书,最后汇总公布,别紧张,结果如何,听天由命。”
夏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夏研究员,这边请。”一位身穿职业套装的女性工作人员快步走来,面带得体的微笑,“我们到三楼会议室,几位主要投资方代表已经就座。”
夏洄跟着她走向电梯,进会议室,一张长桌横在中央,桌后坐着十几个人,有他认识的——几位头部投资机构的代表,科学院产业转化部的主任,还有几张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脸。
桌子的另一端,单独放着一把椅子,那是给他准备的,夏洄走过去坐下,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水,一份项目材料的精简版,和一个空白的文件夹,他拿起来翻看几眼,放下去了。
下面进入意向认购环节,他们将在十分钟内填写意向书,投入票箱。
工作人员分发意向书,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洄坐在椅子上,并不紧张。
项目好坏,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意向书里填写的数字将决定这个项目能不能真正落地。
也许是盲目的自信,夏洄相信这个项目会落地,只是资金多寡的区分。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收齐意向书,当场开封,主任接过第一张,看了一眼,眉头微挑,然后念道:“北辰资本,意向出资八千万联邦币。”
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北辰是中型机构,这个数字符合预期。
“盛元投资,意向出资一亿两千万。”
“靳琛代表军部委员会,意向出资两亿,附加条件是优先采购权。”
全场微微骚动,两亿,军部出手果然阔绰。
“夏崇代表夏氏军工,意向出资三亿,附加条件是技术共享。”
议论声变大了一些,夏氏军工一向低调,这次出手却比军部还大方。
第五张,主任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纸,然后抬眼:“江耀代表江氏集团及新内阁联合基金,意向出资,十亿。”
上一篇:苦命社畜和顶A先孕后爱了
下一篇: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