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苏小曼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正要移开目光,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个少年,清瘦,白皙,眉眼冷淡,他站在镜头前,微微俯身,像是在看什么。
包厢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
是小宝。
是“夏洄”!
苏小曼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小宝,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干什么?
视频还在播放,画面里的夏洄似乎在说什么,然后陆凛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怎么样?苏阿姨?”
陆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餍足,“他是不是很漂亮?”
苏小曼猛地转头看向他。
陆凛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平板,眼睛却盯着屏幕,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种目光让她浑身发冷,像被一条蛇盯上。
“他……”苏小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是谁?”
陆凛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他?他叫夏洄。联邦科研院的实习研究员,桑帕斯的学生——啧,还是江耀和靳琛那两个刺头的掌中之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
苏小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的人?……你想对他做什么?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陆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放心,”他说,语气敷衍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母猫,“我对他不会像对你儿子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苏小曼的心窝。
你儿子……
你知道你口中的“你儿子”是谁吗?
你知道他就是你弟弟吗?
苏小曼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那句话脱口而出。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陆家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小宝,他们会把一切都毁掉。
可不说,小宝怎么办?
陆凛想要他。陆凛说“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陆凛的手段她太清楚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那些被卡门家族秘密处理的人,最后都……
苏小曼不敢再想下去。
她垂下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敢让它们落下来。
陆凛没再看她,继续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循环播放的画面。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那种笑让苏小曼想起陆家那些人的脸——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很晚了。”陆凛终于开口,站起身,“去睡吧。”
他拿着平板,朝楼上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小曼一个人。
电视屏幕已经黑了,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苏小曼坐在沙发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
她想打电话,想立刻告诉他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手机就在茶几上,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拿。
陆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监控着,她只要一动,他就会知道。
她会害了小宝。
苏小曼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把呜咽声压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膝盖上。
她只能祈祷小宝能察觉到危险,祈祷有人能保护他,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可她知道,祈祷没有用,陆凛从不失手。
而楼上,陆凛的房间里,那面巨大的屏幕上,夏洄的脸依旧在循环播放着。
陆凛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冷淡的侧脸上,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夏洄。”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画面里的夏洄正好微微侧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正对着镜头,清冷,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凛笑了。
“跑得了一次,”他低声说,“跑不了第二次。”
*
夏洄家门口的对峙仍未停歇。
夏洄最终扛不住这画面,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希望有岳章在,江耀和靳琛能收敛点。
门拉开一条缝,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夏洄只穿着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脸色有些疲惫,却强撑着冷淡的表情:“进来可以,别在我家吵架。”
江耀第一个迈步进去,似乎在强撑着理智。
靳琛紧随其后,进门时故意蹭过夏洄的肩膀,岳章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门,职业习惯让他多看了一眼门锁。
三个男人一进来,夏洄只想跑。
江耀很自然地占据了沙发一侧,靳琛则靠在玄关柜边,岳章站在窗边,像是观察,也像是警戒。
夏洄站在客厅中央,被三人的视线包围,忽然有些后悔放他们进来。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和椅子,“我去倒水。”
“不用。”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洄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那你们想怎样?就这么站着对峙一晚上?”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靳琛倒是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满足后的餍足,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岳章最冷静,却始终没有离开窗边那个位置——那是整个房间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以看清门口、阳台,还有夏洄的卧室。
夏洄放弃了倒水的念头,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你们要待多久?”他问。
“你睡了我就走。”江耀说。
“我陪你。”靳琛同时说。
岳章:“看情况。”
夏洄睁开眼,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里划地盘。
“随便你们。”他站起身,“我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至少能决定好谁留下,谁走。”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夏洄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他听见了门外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知道他们在争,在谈,在彼此试探,但他不想管了。
他太累了。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些,江耀和靳琛分坐沙发两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岳章依旧站在窗边,但窗帘拉上了一半。
夏洄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随意擦着。
他看了一眼三人,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卧室。
“夏洄。”江耀叫住他。
夏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晚安。”江耀说。
靳琛啧了一声,却也跟了句:“睡个好觉。”
岳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夏洄没应声,推门进了卧室,反手关上。
他知道他们今晚不会走。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他的开门而化解,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
窗外,夜色深沉,他闭上眼,很快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夏洄推开家门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很好,他没多想,下楼,坐地铁,准时出现在研究院门口。
晨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夏洄揉了揉眉心,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
然后,他看到了陆凛。
陆凛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前台的女孩说笑。他穿着白大褂,衬得那张阴鸷的脸竟有几分斯文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夏洄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得体,像是普通的偶遇,普通的打招呼。
可夏洄却觉得脊背一凉——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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