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202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他让他饿着肚子等那顿迟来的晚餐。

他在他累到快要昏迷的时候,还不知道,他背负了这么大的秘密,一个人,咬牙扛着,累也不说,疼也不说。

他的猫。

居然真是一只猫自己流浪到桑帕斯这群品种猫里的。

那真正的“夏洄”呢?……不会是死了吧?

小猫胆子可真大。

江耀有些烦躁地站在冷风里,心脏说不出的疼,快要滴血。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图书馆。

夏洄在处理一篇即将要发表在《全球理论数学年报》的刊文,他看到江耀,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侧身让开了一个座位,封闭的小包间里,江耀完全坐得下。

江耀走进去,坐下,他手里也提着东西,一盒青提,一袋橘子,还有保温袋里装着的一盅汤。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说:“路过水果店,青提新鲜,就买了点。汤是凯撒送来的,是你的口味。”

夏洄“嗯”了一声,没有去看那些东西,也没有问“你大晚上过来就为了送水果吗”。

他只是拿起那支笔,继续写他的报告。

江耀看了他两秒,然后他俯身把夏洄面前的台灯调亮了一点:“太暗了,伤眼睛。”

夏洄“嗯”了声,没抬头。

江耀什么也没说,去洗手池那边洗青提。

水流声哗哗的,他站在水槽前,把每一颗青提都摘下来,仔仔细细冲了两遍,又拿纸一颗一颗擦干,摆进一次性玻璃碗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背对着夏洄,所以他没看见,夏洄抬起眼,望着他的背影,冷冷的。

又要开始了。夏洄想。

又是这副样子,小心体贴,温柔恭谦,事无巨细,连台灯的光都要管,连青提都要一颗颗擦干。

好像他真的很怕失去我,好像他真的在努力弥补什么,好像他真的永远不会离开我,所以他一次又一次靠近,不管我愿意不愿意。

夏洄垂下眼睫,看着笔尖落在纸上,洇出一个细小的墨点。

他想起餐车里白郁推过来的那摞文件。

权限变更时间,资产冻结记录,所有走投无路的破绽,被打印成白纸黑字,工工整整地躺在他面前。

他知道江耀在演,他早就知道了,江耀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落到绝境。

可他还是在温泉小镇的房间里,让江耀把他按在阳台上,对着雪山,一遍一遍地承受那些他其实不需要承受的索取。

为什么呢?

因为他需要江耀帮他救妈妈,因为他没有别的筹码。

因为他……

夏洄的笔尖停住了。

他也不知道还能因为什么,毕竟江耀的恶劣远远大过于他的好,他怎么会留恋江耀?

江耀端着青提走过来,把玻璃碗轻轻放在他手边,又拆开那袋橘子,一只一只拣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排,“橘子有点酸,老板说,吃的时候挑软的,硬的那种放两天再吃。”

夏洄看着桌上那排整整齐齐的橘子,忽然问:“你卡不是都冻结了吗?哪来的钱买这些?”

江耀:“我还有现金。”

夏洄没有说话。

江耀把最后一颗橘子摆好,收回手,垂着眼,夏洄看着他那双低垂的眼睛,知道那眼睫底下藏着什么。

野兽的爪牙。

夏洄问:“你的腿好了吗?”

江耀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到难以形容,被他拼命压下去。

“早就不疼了。”

夏洄“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初步方案。

江耀没有再出声。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书桌边,看着夏洄写字,看他的笔尖一行一行划过纸面,看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看他偶尔停顿、思索、然后继续落笔。

时间像被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洄放下笔,“你打算坐到几点?明天没课吗?”

“有。”江耀说,“理论课,马术课。”

夏洄没接话。

江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这几天……累不累?”

“还好。”

“项目顺利吗?”

“还行。”

“食堂的饭吃得惯吗?要不要我让人……”

“江耀。”夏洄打断他,“你根本就没破产,你演够了没有?”

江耀闭嘴。

雾港似乎把所有的雨云都吹到了桑帕斯上空,劈头盖脸砸在图书馆上空,在漫天的大雨里,江耀没有否认,他只是垂下了眼。

那双向来盛满掌控欲、侵略性、志在必得的眼睛,此刻低低地垂着,睫毛覆下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温泉回来的列车上。”夏洄有些烦躁说,“白郁给我看了你的资产文件。”

窗外的风穿过窗外的树枝,细细碎碎的呜咽着,江耀想自己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就去拿,想得到什么就去算计,每一步都规划,每一句话都反复推演,那些经验支撑他走过迄今为止的岁月,没有出过错。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夏洄又那么乖,夏洄接受了这种方式。

但江耀好像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江耀缓缓抬起眼,他看着夏洄,看着这个他自以为掌控在手心却从未真正看懂的人。

“是啊,你看到了,我这么卑劣,”江耀垂下眼说,“你要不要抛弃我?”

江耀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那种祈求怜惜的光。

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像一个已经被绑上刑场的人,安靜地等着刀刃落下來。

夏洄忽然觉得累,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江耀许多不成熟的行为,但也想起江耀在温泉阳台上,从他背后拥着他,对着雪山许愿要永远在一起。

那些都是演的吗?

夏洄也不知道,可他还是把那些瞬间收进了心里,像收藏一片片落下来的雪,明知道会化,明知道留不住,还是在掌心接住了。

夏洄从桌上拿起那只透明玻璃碗,拣了一颗青提,送进嘴里,很甜。

江耀洗得很干净,擦得很干。

夏洄咽下那颗青提,把青提的梗放在桌上,很小,绿绿的。

“我想想吧。”

小猫没说抛弃,也没说不抛弃,只是说他想想吧。

他有所保留,像狡猾的猫钓一条鱼,不上不下的折磨,反倒成了一种惩罚。

“好。”但是江耀欣然接受了。

夏洄接着看年刊。

台灯的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把那层苍白的皮肤镀上薄薄一层暖黄,他握笔的手指稳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细而绵长。

江耀看着他写,陪着他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图书馆没有闭馆时间,但夏洄饿了。

“我饿了。”

夏洄合上光脑,思忖道,江耀今天异常安静,甚至都有点不像他了。

但是江耀也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外面下雨了。”

夏洄没带伞,也就没拒绝。

图书馆门廊下,雨丝斜斜密密地织成一片,灯光在潮湿的地面上碎成千万点粼粼的光。

江耀撑开伞,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足够容纳两个人,他往夏洄那边倾了倾。

从图书馆到宿舍楼,步行十分钟,夜很深,雨声盖过了一切,偶尔有晚归的学生撑着伞匆匆跑过,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伞不大,江耀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他自己好像没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

他只是稳稳地把伞倾向夏洄那一侧,连雨丝飘到夏洄袖口上,他都要悄悄把伞再移过去一点。

夏洄看见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江耀身边靠近了半寸。

就那么半寸,肩膀就要贴上肩膀,江耀喉结滚了滚,问他:“你冷吗?”

“不冷。”夏洄说。

可江耀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夏洄肩上,外套带着体温,混着江耀的气息,夏洄把外套拢紧了些,江耀看在眼里。

快到北辰楼下,夏洄把肩上那件外套拿下来,递还给他,“我到了。”

江耀没接,走到门禁前,刷卡开门。

“你不是饿了吗?我这两天厨艺有很大提高,我做饭给你吃。”

夏洄无所谓,“行。”

回宿舍,江耀到冰箱,把夏洄昨天买的菜一一摆出来,洗了手,然后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西红柿沉默。

夏洄靠在厨房门边,没进去:“油在第二个柜子里,刀架在水槽左边,先打蛋,再切番茄。”

江耀拿起鸡蛋,在碗沿敲了一下,没碎。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