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夏洄僵硬着,随即,在薄涅的温柔和漫天花香包围下,缓缓地放松了一瞬。
太静了……静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花瓣簌簌落下的蹁跹声音。
薄涅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看着夏洄微微泛红的脸,身体俯下去,下巴垫在夏洄的肩膀上,喘着气,“好晕……让我趴一会儿吧,哥哥。”
亲晕了?夏洄无奈。
就这么站着,让薄涅靠了好一会儿。
“很晚了。”夏洄看了眼时间,推开薄涅,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也该回去了。”
薄涅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在我回去之前,我送你吧。”
到了安排的宾馆楼下,夏洄:“就送到这里吧。”
他走进去。
“夏洄,”薄涅叫住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明天……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夏洄脚步顿了顿,只是淡淡地点头,便快步走进了宾馆大门。
薄涅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双手插兜靠在路边的树上,脸上一直带着恋爱中的傻笑,仿佛整个夜晚都要回味刚才那个吻的余温了。
夏洄在踏上楼梯,确认薄涅的目光再也无法企及之后,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花的芬芳。
*
夜里,夏洄的门被敲响。
夏洄开门,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
这两人身上的徽记是联邦中央区治安管理总局,简称治管局。
“夏洄先生,有点事情需要你协助了解。”
“什么事?我需要联系我的学院领队。”夏洄保持冷静。
“不必麻烦领队了,只是例行询问,关于今晚会场内发生的一起冲突事件,有人指认你与当事人有关联。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另一人说道,同时拿出了录音摄像设备。
“进屋坐吧。”夏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先配合调查,把他们请进屋,“请坐。”
“夏洄同学,我是治管局特别调查科的林锐。”官员翻开一个文件夹,“今晚在主会场侧翼小厅,发生了一起殴打事件,涉及江耀先生和岳章先生。我们接到报告,你当时在场,请你如实陈述一下你看到的情况,以及你与两位当事人的关系。”
果然是这件事,夏洄也只能想到这件事。
一旦确实岳章打了江耀,就算江耀不追究岳章打他的责任,但岳章的档案难免要留下记录。
“我没有看到斗殴的全过程。”夏洄平静地回答,“我当时站在稍远的地方,等我注意到时,岳章同学和江耀同学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很快就被赶来的长辈们分开了,至于原因,我不清楚,可能是言语上的误会。”
“哦?不清楚?”林锐盯着他,“但我们有目击者称,冲突发生前,岳章先生曾情绪激动地与你交谈,之后才去找江耀先生。而且,据我们了解,你与江耀先生关系匪浅,而与岳章先生也往来密切,这场冲突,真的与你无关吗?”
“我与江耀同学和岳章同学都是校友,正常交往。岳章同学找我,只是关心我是否因为被帝国亲王接见而感到紧张。至于他们之间为何发生冲突,我确实不知情,或许,您应该直接询问他们本人。”夏洄滴水不漏道。
林锐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试图找出矛盾或破绽,但夏洄的回答始终谨慎而一致。
夏洄察觉到对方没有实质证据,只是在施加心理压力,他不能害了岳章。
询问持续了大约半小时,林锐合上文件夹:“感谢你的配合,不过,这件事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在调查结束前,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中央区,并且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我们了解情况。”
夏洄点点头,没再多说。
岳章可能已经陷入了麻烦,“岳章在哪?”
*
与此同时,内湖庄园的私人会客室内。
岳疆端着一杯清茶,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
“你今晚太不冷静了,为了一个特招生,当众和江耀动手?岳章,你让我很失望。”
岳章垂着眼:“父亲,事情并非表面上那样。江耀他……”
“我不需要知道细节。”岳疆打断他,“江耀做了什么,是他江家的事。但你,身为岳家的继承人,未来的监察局掌舵人,你的每一举动都代表着岳家的态度和立场。为了私人感情,在如此重要的外交场合,与江家继承人发生冲突,甚至动手,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岳章没有辩解。
岳疆目光沉沉,“江酌风没有深究,是因为他同样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也因为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收拾,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我刚得到消息,治管局的人对夏洄进行了询问,你说这可能是谁干的?”
岳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岳疆看着他,“岳章,我理解年轻人的热血和冲动,但你要记住,就算是感情的事,也不是靠拳头和一时意气就能解决问题的,这个亏我就曾经吃过,为了追求你妈妈,我在拘留所待了半个月,最终你妈妈心疼我,在那么多追求者中,答应了我的追求。”
岳章别过头,“……”
岳疆站起来,走到岳章身边,“江耀今天能用治管局来施压,明天就可能用更隐蔽也更麻烦的方式给你找麻烦。你为了那个叫夏洄的孩子,把自己置于明处,成为靶子,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难道就任由他欺负夏洄?”岳章忍不住反驳,“父亲,您一直教导我要公正……”
“公正,不等于莽撞。”岳疆看着窗前,“对付江耀这样的人,正面冲突是最下策,你需要的是找到他的弱点,在合适的时机,用合乎规则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而不是像今晚这样,挥着拳头冲上去,除了激化矛盾,让自己陷入被动,还能得到什么?”
岳章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他本来已经找到了江耀的弱点,夏洄。
可是今晚他的冲动,也让夏洄成为了自己的弱点。
“我不后悔。”他低声说。
岳疆语重心长道,“离那个叫夏洄的孩子远一点,至少在明面上。在这个风口浪尖,你越是表现出对他的维护,那孩子的处境也会越危险,有时候,暂时的疏远是为了更长远的保护。你可以在暗地里关注,通过其他渠道提供帮助,但不要再像今晚这样,把自己和他直接捆绑在一起。”
岳章霍然抬头,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以退为进,暗度陈仓。
“今天的事还没完。”岳疆很是担忧,“但是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你是岳家的未来,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关乎你自己。”
岳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
江耀……岳章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这个狠毒的人,他凭什么得到夏洄?他不配拥有那么美好的一颗心。
很快,门被推开。
“岳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
深夜,夏洄难以成眠,心里的烦乱和腿间的厮磨痛感,让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打开手机,浏览区域网。
直到他看见一则新鲜的通告。
【岳某因涉嫌蓄意伤害及扰乱公共秩序,已被中央区治管局依法拘留,配合进一步调查。】
拘留?
夏洄猛地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条信息。
那么快?刚刚做完笔录,怎么转眼之间岳章就被拘留了?
岳章是为了他才动手,如今却要因为他而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他立刻尝试联系岳章,终端提示无法接通,他又想联系薄涅或者学院领队,手指悬在屏幕上,却犹豫了。
联系他们又能怎样?向学院求助?学院会为了一个特招生,去对抗江家的意志吗?
夏洄立刻去了治管局,至少他要亲眼确认岳章的情况,这或许没什么用,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做的事。
“警官,我要探望岳章。”
对方一抬眼,“先登记。”
“好。”
夏洄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登记和检查,最终被带到了一个隔着厚厚透明隔板的探望室。
岳章很快就出现在隔板对面。
他换上了统一的灰色拘留服,头发有些凌乱,英俊的脸上不显狼狈,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对夏洄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似乎他真的不为那个行为感到后悔。
“你怎么来了?”岳章拿起通话器,声音透过隔板传来,有些失真,“为什么不去睡觉?我没事的。”
“我看到信息了。”夏洄直勾勾地看着他,“怎么回事?江耀不是不追究吗?”
岳章笑了一下:“他骗了你,江耀那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现场的监控片段,几位目击者的证词,证明是我主动挑衅并实施暴力,造成了不良影响,程序上,治管局依法对我采取强制措施,无可指摘,我也接受了。”
“他这是报复。”夏洄的声音冷了下来。
“显而易见。”岳章反而比较平静,“不过别担心,只是行政拘留,最多几天。江耀这么做,无非是想给我一个教训,也是……做给你看。”
他深深地看了夏洄一眼,“他在逼你,也在警告所有想靠近你的人。”
夏洄沉默。
他当然明白。
“夏洄,”岳章的声音低沉下来,“听我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冲动,不要和江耀硬碰硬。他的手段比我想象中还要强硬,你要保护好你自己,这比什么都重要。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夏洄:“是因为我,你才……”
“不全是。”岳章打断他,眼神认真,“就算没有你,我和江耀之间,迟早也会有冲突。我们的理念,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式本就不同,这次只是提前引爆了而已,所以不要有负担。”
突然间,隔板对面岳章脸上的温和消失了,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夏洄出于本能回头,感觉到那股熟悉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身后笼罩下来。
江耀走到夏洄身侧停下。
他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锋利冷锐。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隔板后的岳章,然后才抬手拉下了口罩。
口罩下,他脸上的伤更狰狞了,嘴角破裂,下颌处有明显的淤青,是岳章那一拳留下的痕迹。
也许是他这个人看起来太冷峻了,这伤非但没有折损他的气势,反而在那张冷白的脸上添了些极具侵略性的危险质感。
江耀没说什么,只是俯身,一只手绕过夏洄的肩膀,将夏洄圈在了自己的臂弯与隔板之间。
他低下头,抬眼看向隔板后的岳章,眼睛里却没有怒意,反而满是慵懒,嗓音沙哑,“岳少,这地方条件简陋,委屈你了,我们大概……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再见面了?”
岳章隔着厚厚的透明隔板与江耀对视,笑意未达眼底,“江耀,我算是见识到了你的卑鄙手段,这次算我大意了,这个亏我吃了,再也没有下一次。”
江耀轻笑一声,手臂收紧了点,夏洄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热度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硬度,想要躲避,却无处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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