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172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灯光比台下观礼区更加明亮、集中,带着热度,打在他身上。

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在周围一片华丽礼服、笔挺军装和精致长裙的映衬下,非但没有显得寒酸,反而透出一种洗净铅华的清冽感。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走到舞台中央预留的位置,停下脚步,然后,依照礼官之前的交代,向格列治亲王、江酌风总执政官及夫人楚沐云,分别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动作规范,姿态从容,挑不出任何错处。

亲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带着长辈看待出色晚辈的温和与欣赏,“夏洄同学,我和我的科学顾问们拜读过你关于泽曼尔猜想的论文,非常精彩,思路清奇,证明严谨,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造诣,实在令人惊叹,联邦真是人才辈出。”

“亲王殿下过誉了。”夏洄微微低头,语气谦逊,“学生的研究,离不开学院的培养和前辈的指引,破解猜想,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江酌风总执政官也微笑着开口,目光深邃地看了夏洄一眼:“夏洄同学是联邦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他的成就,是联邦教育体系的骄傲,也展现了我们与帝国在基础科学领域深入合作的广阔前景。”

楚沐云气质温婉,看着夏洄,也温和地笑了笑:“真是俊秀又沉稳的孩子。”

距离上次见到他们已经有两个学期那么久,夏洄深知他们对江耀的偏爱,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他也不想被他们知道他和江耀之间荒唐的关系。

格列治亲王赞赏地点点头,似乎对夏洄的表现颇为满意,“你对帝国与联邦在数学,特别是理论数学领域的合作,有什么看法?或者,你有没有兴趣,未来有机会到帝国的皇家科学院进行短期的访问交流?我们很欢迎像你这样的年轻学者。”

这个问题,就有些超出“学生代表接受问候”的范畴了,带着明显的招揽和延揽人才的意味。

江酌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风度。

夏洄沉默了两秒,他能感觉到台上台下骤然增加的关注度。

思忖片刻,“感谢亲王殿下的厚爱,理论数学是人类共同的智慧结晶,超越国界,任何有助于推动学科发展、增进学者交流的合作,我都乐见其成。”

“至于访问交流,我目前学业未成,还需要在桑帕斯继续深造,未来若是有合适机会,且符合联邦与帝国相关规定,我愿意为学术交流尽一份绵薄之力。”

格列治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不骄不躁,心有大局!江总执政官,你们联邦培养出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江酌风也笑了起来,气氛重新缓和:“殿下过奖了,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夏洄同学,回去后要继续努力,不要辜负亲王殿下的期望。”

“是,学生谨记。”夏洄再次行礼。

短暂的会面到此结束,礼官示意夏洄可以退下了。

夏洄再次向台上众人行礼,转身平稳地走下了主舞台,灯光追着他的背影,将他置身于联邦与帝国最高层目光焦点之下。

夏洄来到后台休息室,打开邮箱,看未阅读的邮件。

既然都是宴会了,没人注意他,夏洄想看看邮件,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没有开顶灯,他借着墙角一盏落地阅读灯散发的光,走到靠里的一张单人沙发前。

沙发是深蓝色的绒面,看起来柔软,坐下去很有支撑力地承托住他瞬间放松下来的身体。

他拿出随身的光脑,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点开邮箱图标,未读邮件的数字提示99+,大部分是学院内部的通勤通知,学术期刊的更新推送,一些无关紧要的广告,以及项目相关,他打开键盘处理。

阅读灯的光圈将他笼在其中,光圈之外,是桌椅和装饰画,以及角落绿植。

门外的世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暗流涌动,夏洄平静而倦怠地享受安静。

“夏洄,你也在?”

岳章进来,坐在夏洄对面,眼神温和,他低头看了一眼,顿了顿,像是斟酌着词句,“你最近经济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夏洄:“怎么会问这个?”

岳章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机械表,表带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

是“夏洄”的手表。

“只是感觉,你平时很节省……”岳章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不缺钱。”夏洄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有着很难察觉的颤抖,“因为有人非要给我钱。”

岳章眉头微蹙:“谁?”

夏洄淡淡地说:“江耀啊,今天早上他转了一百万给我,因为昨天晚上,他按着我……做了点我不愿意的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而夏洄太疲惫了,他也想有个人分担自己的压力和心痛,这个人可以是岳章,也只能是岳章。

岳章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怒意从他眼底升腾起来,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危险而锋利。

他难以想象钻石一般耀眼的夏洄可能被江耀狎呢亵玩。

“……他对你做了什么?”岳章的声音很轻,“你先告诉我,什么事,值得他用一百万堵你的嘴?”

夏洄淡淡地说,“就是那种,男人出去玩,会做的事吧。因为那件事,他问我要不要钱,然后给了我这么多钱。”

岳章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骇人的寒冰。

“他在哪里?”岳章问。

“岳章,我只是说说而已,”夏洄喝了一口冰水,但岳章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岳章?”夏洄追了两步,但岳章的速度太快了,他们一前一后回到了观礼区附近的小厅,这里连接着主会场和后台休息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和提前退场休息的宾客。

江耀果然在这里。

他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中央大街的璀璨灯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影在明亮的玻璃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而冷漠,他似乎正在等人,或者只是在避开会场内的喧嚣。

岳章径直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厅里格外喧嚣。

江耀闻声回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岳章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抬手就是一拳!

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江耀的下颌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江耀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头偏向一侧,水杯水花四溅,摔落在地,小厅里零星几个人惊呆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警卫员立刻打算上前,但显然既不敢碰岳章也不敢碰江耀,只能在四周伺机而动。

江耀缓缓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看到了一丝血迹,眸色阴鸷下去,“你疯了?”

“疯?”岳章怒极反笑,“江耀,我知道你们的事了,你还是不是人?你把他当什么?啊?”

“我把他当什么?”江耀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被打的下颌,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是我的人,你以什么立场在这里跟我动手?”

岳章的声音陡然降低,似乎觉得这是丑事,不想声张,“你想给他钱,你至少也挑个时间场合以及地点吧?你是在侮辱谁!你是在用钱买他吗?你把他当成可以随意用钱打发的那种人,你自以为是,你就是个自大的人!你根本就不懂得尊重!”

江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黑眸中风暴肆虐,“岳章,钱是我自愿给的,我想给他零用钱,还要挑时候?那种时候,他和我都很开心,有什么错?”

“他只是因为怕你才愿意跟你上床,你心里不清楚吗?他爱不爱你,你最明白!”岳章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会对夏洄造成多大的伤害?你那种话,只有在嫖客结束皮肉交易的时候才会说,才会给钱!你根本不关心他,你不是不懂那些话背后的潜在意思,你只是不在乎他的感受,你只在乎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江耀,你根本不配……”

“我不配?”江耀打断他,嘴角勾起,“那你配?你处心积虑接近他,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不就是想趁虚而入吗?岳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监察局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点?”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周围的旁观者早已吓得不敢出声,有人偷偷跑去叫能管得了这事的人。

夏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失控的一幕。

岳章的爆发超出了他的预计,江耀的强硬也让他心头发冷。

他本该感到快意,看到江耀被打,看到有人为他如此愤怒,但此刻,他只觉得疲惫,还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这是在干什么?

小厅连接主会场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两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穿着联邦高级文官制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不怒自威,是联邦监察局局长,岳章的父亲——岳疆。

右边一人身着正装,肩章上悬挂着将星和政党徽志,是江酌风。

显然,有人通知了他们,看到小厅内的景象,一地狼藉的水杯碎片,剑拔弩张脸上带伤的自家儿子,以及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夏洄——两位位高权重的父亲同时皱起了眉头。

“岳章,”岳疆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怎么回事?在这里吵闹动手,你把自己当小混混?”

江酌风的目光则先扫过儿子脸上的伤和唇角的血迹,然后落在了岳章身上,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夏洄。

他的眼神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夏洄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父亲。”江耀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冰冷,“一点小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岳章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勉强控制住了情绪,他转向岳疆和江酌风,行了个礼,“江伯伯,父亲,我和阿耀从小就是朋友,打打闹闹的很正常,没有什么事。”

“哦?”江酌风微微挑眉,看向江耀,“是这样吗?”

江耀抿了抿唇,不愿多说,“是。”

岳疆和江酌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是政坛老手,自然听得出夏洄话里有所保留,但也明白此刻深究并不明智,年轻人之间的摩擦,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不宜闹大。

“好了,”江酌风做了总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庆典还在继续,不要因为小事影响了正事。江耀,岳章,收拾一下,该回会场了。”

“知道了。”两人应道。

岳疆和江酌风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带着随从离开了,小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默默过来打扫碎片的服务生。

夏洄也离开了。

岳章追上去,“夏洄,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了,”夏洄打断他,声音很轻,“谢谢你,岳章,真的。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做什么,以后别这样了,不值得。”

岳章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夏洄根本就没把江耀当男友,薄涅向他求爱的时候,夏洄根本没提这一茬,说明夏洄心里不仅怨恨江耀的行径,更是不在意的体现。

江耀看着他们。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来小猫因为那句话生气了,才不愿意承认他们的恋爱关系……他在飞机上一直对小猫冷着脸,等着小猫来向他道歉,原来……不是那样的。

他知道特招生都经济拮据,可是夏洄又不张口向他要,他本以为那种时候他们都很满足,所以顺势想要给一些零用。

可此举似乎换来的不是小猫的喜悦,而是痛苦和愤怒,小猫觉得把性和钱联系在一起是肮脏的交易,是侮辱人格的行为,他让他滚出去,似乎再也不想见到他。

江耀独自站在原地不动,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了半个小时。

而后,江耀不愿再等,大步流星走出去。

他现在就要去见夏洄。

*

内湖庄园后方有一座花园,月光与星光交织,洒在精心修剪的花木与潺潺的喷泉上,年轻的学生们在社交中长大,和长辈们相似仪态,夏洄找了个相对僻静的露台角落,背靠着大理石柱,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迷离的灯火上。

岳章被父亲叫去引见几位监察局的前辈,江耀……不知道。

“躲在这里,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夏洄侧头,看到白郁走了过来。

夏洄懒得回应,转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