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17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是昆兰的声音:“把门打开。”

门外安静了不过两秒,金属碰撞声响起——宿管用备用钥匙推开了夏洄的门。

昆兰皱紧了眉,没回头,对宿管说:“没你事了。”

他看向屋里,夏洄在书桌前伏案,灯光落在他身上,脖颈处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他似乎生病了,眼尾和脸颊泛着发烧带来的秾丽潮红,嘴唇干得起了层细皮。

他垂着眼,呼吸带着轻浅的颤还在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星轨数据,那副病得快要撑不住,却偏要硬扛的模样,莫名地撞了一下昆兰的心口。

昆兰放轻脚步走过去,碰了碰夏洄的后颈,滚烫。

“都烧得糊涂了,还盯着这个?”

昆兰大发慈悲地看了一眼论文内容,先是惊艳,而后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你知道今年的三大论文发表网站限制推荐数量吗?今年根本就是大乱斗,没有教授或者足够分量的人做介绍人推荐,你这种身份,论文写得再好,也根本发不出去。你在这里熬夜伤身,不过是白费力气,写给空气看。”

夏洄黑眸蒙着层水汽,学得都快茫然了,疏离而警惕:“什么意思。”

昆兰盯着夏洄瞬间怔住的眼睛,声音放得柔了些,指腹轻轻拨开夏洄额前汗湿的碎发,掌心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看你烫成这样,还不去校医院,我怕你出事,我一会让校医带着仪器过来,你让她看看。”

“不用。”

光屏的冷光映在夏洄泛着潮红的脸上,“我会找办法。”

他们这群人,帮人从来都不是白帮的,他拿什么换?

找江耀?还是等谢悬哪天心情好,愿意给他递个推荐函?

不可能的,只有写,写到最好,写到无视规则的好。

昆兰看着他的侧脸,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我不是要逼你,但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去买衣服的吗?”

夏洄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昆兰同学,你可以去找其他人陪你玩,我病的一步都走不动,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那还真是……”昆兰顺着他的力道,轻轻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没有。”

夏洄脚下虚浮,刚站定就晃了一下。

昆兰顺势扶着他的腰。

“……”

夏洄头痛得像要炸开,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你的手不要碰到我的腰,拿开。”

昆兰并没有松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就先别计较那么多。你不想要校医,等我私人医生来,至少要明天早上。”

“论文的事也不是没办法,我能发出去,但不是现在。如果你信我,等你病好了,我做你的推荐人。”

夏洄还没蠢到认为昆兰·奥古斯塔也想跟他做朋友。

“代价?”夏洄皱眉地问。

“你觉得我能图你什么?”昆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夏洄的耳尖:“我拥有的,是你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我只是弥补今晚不能逛街的遗憾。不过我让人按你的尺码,把几家定制店的新款都送过来,明天就能到。”

昆兰搂着他的腰,报复似的往自己身上按紧实了,“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折腾自己,毕竟,能把星轨数据算得这么漂亮的人,不该被埋没。”

“你这样的人,对我而言,并没有吸引力。”

第12章

夏洄倒是很庆幸这一点。

发烧之后嗓子粘在一起似的张不开,他只能说:“谢谢你对我的赏识,奥古斯塔少爷。”

昆兰站在旁边,伸手想把旁边的羊绒毯递过去,却被夏洄偏头躲开:“衣服我收下,少爷,可以走了吗?”

昆兰莫名觉得自己被夏洄驱逐了。

懒洋洋的少年把身体砸进软绵绵的垫子。

他生病了,屋子里还剩下许多凉风,把那张脸冻得愈发秾艳,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偏偏眼神是漫不经心的懒,像只畏寒却又不肯收起利爪的猫。

是的,昆兰好像看见一只猫儿,在冰天雪地里半蜷在垫子上,舔舐着身上华丽柔软的毛发。

明明脸色还带着病气,但是他的眉眼像胭脂水泡过似的昳丽,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连带着眼下淡青的卧蚕都染了点朦胧的艳色。

少年绯红眼尾扫过来,带着点哑声的冷气:“尊贵的少爷,你再不走,难道是想睡在我这里吗?”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泛起更深的红,连耳尖都染了色。

昆兰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洄,不自觉地,向来温柔的嗓子哑了点:“我不走,你能怎样?”

“怎样也不怎样,腿长在你身上,我宿舍的门钥匙在你手里,你爱走不走。”

夏洄懒散地裹紧自己,翻过身去,就这么睡着了。

昆兰未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等他睡着,走过去,丈量着沙发的距离,似乎还可以睡一个人。

——奥古斯塔家族奉行男女联姻之道,就连父亲夜里密会男性情人,都是在名下的酒店顶层。

昆兰眸色一沉,轻轻将羊绒毯搭在夏洄露在外面的肩头。

奥古斯塔家族的规矩像无形的网,早让他习惯了把真心裹在层层伪装里,可面对夏洄直白又带着点刺的话,他竟生不出半分恼意。

窗外的雪还在落,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昆兰把散落的抱枕往夏洄身侧塞了塞,又去调了室内的暖气,直到空气里渐渐漫开暖意。

他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少年,少年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下,又很快舒展开。

昆兰喉结动了动,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旁坐下,指尖摩挲着裤缝,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少年的嘴唇,可能像云絮那样柔软。

*

夏洄不知道昆兰是什么时候走的,但他知道,至少有一点他猜的很对。

他对于一区的极端气象预测没错,比天气预报还要准。

极端大雪在夜间席卷了桑帕斯所在的雾港地区,将整个城市冰封,因为前阵子还下着雨,以至于港口的船只与舰队完全停摆。

凌晨两点半,桑帕斯学院发布了封校通知,不许任何同学私自离开校园范围,一直到寒潮气流离开雾港。

雾港向来是个多雨的城市,雪灾还是第一次,昆兰的私人医生就这样被挡在了校园外,夏洄硬生生病着,把自己弄低烧了。

夏洄根本就不指望昆兰能帮他,清早起床,他狂吃一把药片,把自己治好了一些,裹着厚外套吸着鼻子去上课。

他按时出现在德加教授的课上,险些在知识的海洋里枯萎了。下课后,他留下与德加教授之前的助理做了简单的交接,在教授的办公室里。

教授对他的赏识是真实的,这方寸之间的学术净土,是他目前唯一的避风港。

“教授,我想发表一篇论文,”夏洄把事情和德加教授说了,坐在教授面前,难得有些窘迫,“您可以帮我引荐吗?以我目前的身份,独立发表几乎不可能通过联邦学术委员会的审核。”

德加教授注意到夏洄虽然强打精神,但嗓音里的沙哑和眼底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少年,在经历昨日的风波和病痛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来谈论文发表。

“你可以先和我说说你的研究发现。”

“好的教授,我结合了近五十年雾港地区的气象和地磁数据,建立了一个新的短期极端空间天气预测模型。这次大雪,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模型的部分初步结论。”

德加教授眼中闪烁着欣赏:“桑帕斯位于雾港,虽非军事要冲,但作为顶尖学府和某些隐秘项目的所在地,这次突如其来的雪灾就让学院很被动,你的立意很好,模型数据、推导过程、验证结果,都整理好了?”

“核心部分已经完成。”夏洄点头,“但我需要更强大的算力进行最后的大规模数据拟合与反向验证。”

这是现实。联邦的学术壁垒森严,没有资深学者的推荐,他很容易被轻易地以“数据不足”或“模型不成熟”为由打回,甚至可能被某些有心人窃取成果。

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我可以做你的推荐人。”德加教授说,看到夏洄眼中瞬间亮起的光,他抬手制止了少年即将道出口的感谢,语气变得严肃,“但有条件。”

“您请说。”

“第一,论文的所有数据、模型必须绝对经得起推敲,我会亲自审核。学术声誉是我的底线,也是你未来唯一的立身之本。”

“我明白。”夏洄郑重回答。

德加教授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果断表示满意。“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立刻、马上去医务室,或者回宿舍好好休息。在我的项目组里,我不需要带病硬撑的英雄,我需要的是清醒、高效的头脑。论文的事情,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详细讨论。”

这带着命令式的关心,让夏洄怔了一下。

他低下头,轻声道:“……谢谢教授。”

“去吧。”德加教授挥挥手,夏洄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墙壁上,长长地无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心跳过速,连带着一阵更猛烈的头晕袭来。

“夏洄,你过来我这里,我给你交代工作事宜。”

前助理见他出来,马上把他拉到隔壁办公室,开始了嘱咐。

期间,他说了一点关于黎曼教授的助理黎杉的一些传闻——那位联邦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

“黎杉简直是帮倒忙小能手,聪明倒是真的,毕竟他父亲黎程先生是著名的航天器工程师。但他太没情商了,说不来上班就不来,理由是科研楼里有他的女朋友,而他和女朋友分手了!黎曼教授说什么他都答应,真到了实验环节,他总是缺东少西,黎曼教授被他气的,这两天就明显见老,总是抓头发……”

他还在吐槽八卦,夏洄默默听着,吸了下鼻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玻璃上,映出一双美丽的眼眸,淡淡的忧郁在里面凝固,像在玻璃珠子上镀了一层蓝宝石薄膜。

“……师哥。”

夏洄回眸,打断他。

前助理盯着他的眼睛,险些失神:“——啊?”

少年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但说的话十分硬核,“我最近在关注新闻,黎曼教授的超算模型下周要进关键调试吧?缺的那批传感器,我上周整理旧实验室时在储物间见过两箱,型号应该能对上。”

前助理愣了愣:“真的?我找了三天都没找着!我现在在黎曼教授那里当特助,每天收拾烂摊子真是够了!我下午就去核对!夏洄,你可帮大忙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洄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语气真诚了些,“德加教授说得没错,你确实心细。黎曼教授那边要是知道你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肯定也会记你个人情。”

夏洄只是淡淡地笑着,“嗯”了一声,并没有居功的意思。

他帮忙,一方面是不想看到重要的实验因为这种琐事耽搁,另一方面,在行业内多结一份善缘,或许就能多一分机会。

黎曼教授在联邦地位超然,若能借此留下一点好印象,总不是坏事。

交接完毕,夏洄裹紧了些外套,推门离开。

封校期间,走廊里更安静,呼啸的风声透过厚重的墙壁隐隐传来,夹杂着雪花扑打窗户的细碎声响,暖气似乎也在低温面前败下阵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寒意。

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低着头,加快脚步,想尽快回到宿舍那点可怜的温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