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靳琛没把手抽回来,反而就着夏洄按着他的姿势,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进掌心,拇指指腹摩挲着夏洄光滑的手背皮肤。
“你说我做什么?”
靳琛盯着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哑,像在控诉,“我想要的更多,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给我。”
夏洄静静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那目光太静,太透,看得靳琛心头的气焰一点点升上去。
他总觉得夏洄隐藏着一些无法诉说的秘密,那个秘密使他带有一种风一样的疏离感,看得见,却抓不住。
“今晚是个意外。”靳琛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却莫名透出点坦诚,“但我觉得刚好,生活里需要一些意外,让我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想起在丛林里潜伏时,面对警惕性极高的野鹿,不能急,不能发出声响,要一点点地靠近,展示无害,才能最终触碰到那身光滑的皮毛。
夏洄比野鹿更难接近,心防筑得更高,但他靳琛别的没有,耐心和执着从来不缺,尤其是在他认定的事情上。
“你有男朋友吗?”
夏洄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靳琛握住的手。
那只属于少年军人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掌心粗糙的薄茧磨蹭着皮肤,谈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
和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粗暴对待不同,靳琛今晚很克制,虽然目的明确,但确实……没有强迫。
夏洄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有吗?江耀又不是他的男朋友。
说没有?江耀知道了不会放过他。
“我没有男朋友。”夏洄冷淡地说,“但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靳琛笑了,“明白。”
“我会想办法,让你喜欢我,至少我不会像你脑子里想的那个人一样,让你连承认都不想承认。”
“……”夏洄叹了口气,很轻,轻得像一声错觉。
他抽了抽手,没用什么力,靳琛下意识握紧。
靳琛猜不透他,却爱不释手。
他终于在短暂的和谐中发现了一点和夏洄共处的不二法门——对小猫咪温和一点,小猫咪就算再不乐意,也会变得乖一些。
其他那些人,他们或许也看出了夏洄这份藏在冷漠下的心软,但他们不屑于,或者说不愿意,仅仅为了靠近而放下身段,付出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毕竟——夏洄只是一个私生子,特招生,穷光蛋。
他们没必要低头弯腰,温柔地哄他点什么。
其实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对于小猫咪来说,就可以是全世界。
靳琛承认自己不优雅也不绅士,还挺粗糙的,三岁的时候,他被靳元帅扔进泥坑里练习跑步,六岁就被扔进冰湖里游泳,十岁玩枪,十五岁便跟着部队深入丛林执行实战任务,背着比自己还重的装备,在戈壁滩的风沙里潜伏三天三夜,最终凭着枪法和过人的胆识,成功端掉敌方的据点。
别人的少年时光是课本蝉鸣,他的却是硝烟泥泞,养尊处优的高贵生活,是到桑帕斯上学之后才有的好事,他对夏洄已经尽量在温柔了,他怕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会吓到夏洄。
狰狞的、狂野的、蛮不讲理的作风。
“靳琛,”夏洄忽然说,“我不喜欢这样。”
靳琛心里的火焰摇曳欲燃,眼神里带着不被满足的狼一般的执拗,还有一丝藏匿不住的希冀:“这样是哪样?”
“乖猫,上次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这次我保证不会了。”
“我的意思是……”夏洄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的冷淡神色。
不喜欢的,是被男生亲吻。
做特招生被欺压已经很辛苦,被天之骄子们竞逐玩弄,似乎更辛苦了。
但不论是什么,似乎都没什么用。
靳琛已经托起他的双腿,稳稳当当地抱着他,从盥洗室走到了顶层露台的阳台上,伴着晚风和远处的灯火。
星空海浪,浪漫温柔。
靳琛也一样温柔地吻着怀中的少年。
微弱的灯光适合安静地吻,靳琛第二次亲,食髓知味,有经验了不少。
少年冷感,唇齿间的温度却暖热。
光影柔和,海面波光粼粼,这个时间,海面的灯塔彻亮,靳琛慢慢把夏洄放在地下,单手搂着腰把人抵在观景台边,一下一下地吻着,志得意满,惬意舒服,心底的征服欲在这一刻悄然满足。
从楼下可以看到这一幕。
靳琛垂着眼睛,看到下面貌似有闪光灯在对着他们拍。
——之前偷拍夏洄的事情还没完,罪魁祸首艾尔尼和德里克随着高尔夫联赛离开桑帕斯后,偷拍跟踪活动却完全没有停止。
一场针对夏洄的大型狂欢派对拉开帷幕,到处都是他的图片,有些模糊不清,有些清晰到能拍到他侧脸的睫毛长度,可以想到有多少镜头明里暗里对准了他。
靳琛心里一阵焦躁愠怒。
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看上的人。
靳琛抬起胳膊,大手扣住夏洄的后脑,不允许夏洄被拍到。
一楼,江耀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着。
靳琛心不在焉地垂眸看过去,却正对上江耀的眼神飞过来。
靳琛慵懒地抱着夏洄,眼神似笑非笑。
上次江耀在他房里霸占了小猫咪一夜,第二天早上还大摇大摆来他面前宣示主权。
没什么道理,不是吗。
靳琛放开了夏洄的嘴唇,揉了揉他的脸,声音低哑地笑:“宝宝,风这么大,你冷不冷?”
夏洄被他吻的喘不匀气,低着头不想说话。
“我们回去,到床上躺着亲,好不好?”
靳琛似有若无地往甲板上看了一眼,朝江耀笑了笑。
他不知道江耀是否能认出他怀里的人是谁,但他不在乎。
靳琛抓着少年的手,把他拉进屋,甩到床上,很是有一股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和我约会吧,夏洄。”靳琛望着少年黑漆漆的眼眸,感到十分有兴趣的同时,很是有些动情,“等回学校之后,我们约会,我不想这么没名没份地和你亲嘴聊天,哪怕不做你男朋友,你也给我一点特权,好不好?”
“我能给你什么特权,靳二少爷。”夏洄轻声冷淡,“你只是玩,还要那么认真吗?”
靳琛被问得语塞,眯了眯眼,兴致盎然地说:“至少这次,我不是玩。”
夏洄在床上蜷了蜷,胳膊抬起来横掩着眼睛,疲倦的,低声说:“你要是想这样,那也可以,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你。”
在这群天之骄子面前,他说什么都没用,不如不在乎,“只要你不耽误我的学业,别耽误我毕业,别在公共场合靠近我,不许说我在和你约会,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让我的生活安静一点。”
靳琛居然觉得这个条件很合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条件有点过分,没想到夏洄的要求更过分。
不许这,不许那,他居然还挺高兴……该不会是被夏洄pua了吧?
算了,管他呢,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约会了。他达成了一笔重要的交易,虽然这交易条款看起来对他并不那么有利。
靳琛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野气的弧度,像是要把这些苛刻的条款刻进脑子里,又像是在品味隐秘的刺激,“行,我靳琛说话算话,你说的我全都答应,不过……”
靳琛掰开了夏洄挡眼的手臂,“你先睁开眼睛,看看我,至少看看,你躺在谁的床上。”
夏洄拗不过他,只好睁开眼睛。
靳琛的眼睛亢奋得像盯住猎物的狼,光亮底下压着一层强悍和控制欲,占有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张床很大,很软,是游轮贵宾舱的标准配置,雪白的床单带着浆洗过的挺括质感,此刻被夏洄躺出一点凹陷。
但是夏洄不安。
这不是他的领域,每一寸空气都标着靳琛的名字。
“你躺在我的床上,对吗,宝贝?”靳琛俯身,夏洄不回答,他自己回答。
靳琛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夏洄困在床铺和自己胸膛之间,他靠得很近,鼻尖碰到夏洄的鼻尖,亲呢地蹭了蹭。
大野狼偷蹭小白猫的粉红鼻头。
“你答应要和我约会,是不是给我点面子,让我感觉到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夏洄平静地与他对视,乌黑的眼瞳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靳琛此刻的侵略性,让他不得不暂时宽容一些。
“你要什么,”夏洄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靳琛停顿,撑在夏洄耳侧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夏洄额前微湿的黑发,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堪称温柔,“你亲口说,你要和我约会。”
“我要和你约会。”夏洄说话毫无灵魂。
靳琛很满意,满意极了,他喜欢听见小猫说软话。
他用手指点了点夏洄的胸口,指尖上移,虚虚掠过夏洄的唇,“这两个地方,都是我的特权区,我希望能和你达成共识,我想亲就亲,这点,不过分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带着诱惑,像是在勾引神明允诺。
夏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眼睑下投出更深的阴影。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
沉默在这种语境下,几乎等同于默许。
靳琛懂,所以他眼里那点亢奋的光更亮了。
但他没有立刻做什么。
靳琛低下头,很轻地,近乎虔诚地,吻了吻他后颈柔软的发根。
“我的。”他无声地,用口型说。
出乎意料的,靳琛撑起身,坐到了床边,和夏洄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侧对着夏洄,目光投向舷窗外深蓝色的夜幕和海面零星的航灯灯光,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俊朗英挺。
“刚才下面有人拍照。”靳琛开口,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夏洄很少从他这里听到的、属于靳家人的冷硬,“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还没完没了了。”
夏洄倒是很平静。
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窥探的、评估的、带着恶意的目光……像附骨之疽,甩不掉,避不开。
他闭了闭眼,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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