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讽喻诗
陈桦不仅仅是在说衣服,他的潜台词是“这是正式场合,不要闹了”,但江雨舒没听懂,或者说是装作没听懂。他把陈桦的外套和领带在衣帽架上挂好,又侧身把陈桦推到化妆台上坐着,随手拉了拉陈桦的衬衫下摆,搂住他的腰:“现在可以了吗?”
都这样了,陈桦也只能顺势答应:“可以吧……”
然后江雨舒就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陈桦的肩膀上。从前江雨舒咬人都是半舔半咬,但这回却咬得很实在,痛得陈桦差点叫出来。
今天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疯?
他们之前从来不会在家以外的地方做这么过分的事,顶多就是锁在更衣室里偷偷亲一口,浅尝辄止的那种。看在好久不见的份上,陈桦今天已经很纵容江雨舒了,由着他亲了好几次,但江雨舒似乎还嫌不够。
陈桦抬手要摸江雨舒的脑袋,手指快要碰到江雨舒的发丝才想起马上要去彩排了,不能把江雨舒的头发弄乱。虽然江雨舒已经把陈桦弄得乱七八糟了,但陈桦还是想尽量维持他们的形象。
他只好把手落在江雨舒后颈,揉了揉那块柔软的皮肤试图安抚小疯子,未果,江雨舒下口越来越狠。
好痛,陈桦忍不了了,像提起一只小猫一样捏着江雨舒的后颈把他往外拽:“差不多得了,你——”
江雨舒才被陈桦拽走了几公分就又低头堵住陈桦的嘴,陈桦差点来不及呼吸,好在这回江雨舒没有咬他的嘴唇,只是咬他的舌头。江雨舒咬人很有经验,能刚好控制着不咬破,但陈桦还是疼得直皱眉。江雨舒逐渐松了力气,不过没有退开,仍然在亲。
这下妆肯定花了,陈桦心想。江雨舒不对劲。这才多久没见,小棉花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在哪里学坏了?
陈桦既要保持他们的衣服和发型不被弄乱,又要揣度江雨舒的情绪,还要对付江雨舒的亲吻,实在是应接不暇,他感觉他的脑袋快要炸了。
江雨舒终于放过陈桦,幽怨地声讨道:“你不专心。”
真是倒打一耙。陈桦无可奈何地反问:“还怪上我了?在这种环境里我怎么专心?”
江雨舒没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桦,无声地控诉。陈桦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被咬的人明明是他,怎么罪魁祸首反倒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陈桦只能先哄哄人,轻声问:“你生气了?”
“说不定呢。”江雨舒别过脸,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第118章 示威
江雨舒又耍上公主脾气了,但他还搂着陈桦的腰,所以这点脾气耍了跟没耍一样,莫名地有点可爱。陈桦摸了摸江雨舒的发尾:“原来你不是在发疯,而是在报复我,故意欺负我,向我示威,对不对?”
“是啊。”江雨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毫不避讳地直接承认了,紧接着就不动声色地把手往陈桦的衣服里伸。
陈桦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江雨舒的手。正在他要开口训斥江雨舒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谈话声和脚步声——有不少人正经过这条走廊。
陈桦不敢再动了,生怕发出任何声音惹人注意。江雨舒见陈桦一动不动地瑟缩着,反倒像是得逞一样笑得很开心。他微微俯身凑到陈桦耳边,轻声道:“别出声呀哥哥,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就麻烦了。”
“那你还不快点起开?”陈桦瞪了江雨舒一眼,压低声音说。
江雨舒竖起食指压住陈桦的嘴唇,示意他噤声,另一只手仍然在陈桦的身上到处乱摸。陈桦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挣扎。他的身体逐渐开始颤抖,根本坐不住,要不是江雨舒腾出一只手抬起他的大腿,他就要从化妆台上滑下去了。
陈桦的意识逐渐不那么清醒,什么都考虑不了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门外的那群人快点离开,希望江雨舒不要再闹。但是哪个愿望都没实现,门外听起来越来越热闹,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江雨舒更是恃宠而骄胡作非为,竟然顺着陈桦的大腿往上摸,去解腰带。
“你来真的?”陈桦用颤抖的声音质问。他被江雨舒压得后背抵住化妆台的镜子,镜子很滑,为了防止滑走,他只能伸手抱住江雨舒的肩颈,反倒显得欲擒故纵。
“对呀。”江雨舒歪着脑袋一脸单纯地看着陈桦,“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别装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非要在这里?你疯了?”陈桦试图推开江雨舒。但他本就力气没江雨舒大,现在又浑身酸软使不上劲,还生怕不小心碰掉化妆台上的东西弄出声音,他越推,江雨舒反倒越来劲。
“没关系的,我锁了门。”江雨舒卖乖似地摸摸陈桦的背,“放轻松,老师。你不是很喜欢摸我头发的吗,今天怎么不摸?说不定摸摸我的头你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陈桦只是轻轻掐了掐江雨舒的后颈:“我怕弄乱你的头发。”
听到这话江雨舒笑了,把陈桦从化妆台上拽下来翻了个面面对着镜子,陈桦连忙伸手撑住台面以防跌倒。
江雨舒又从陈桦的背后压上来,把脑袋搁在陈桦肩上,用手掌抬起陈桦的下巴逼他看镜子:“你看,你自己都已经乱七八糟了,竟然还怕弄乱我的头发?”
镜子周围的一圈灯带有些刺眼,陈桦眯着眼看镜子里的江雨舒。江雨舒看上去很整洁,妆没花,头发没乱,衣服也没有皱,体面得甚至可以下一秒就去外面出席活动。
看完江雨舒之后陈桦才有心思去看自己,镜子里的他很狼狈,衣衫不整,口红已经晕染开了,粉底蹭掉了好几处,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了几颗,要是被外人看到这副样子那就完了。可江雨舒正通过镜子得意洋洋地对他笑。
外面愈发吵闹,喇叭里有工作人员调度现场时发出的指令,灯光就位,道具确认,摄像准备。
明明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陈桦却觉得羞愤难当,他是很能忍的人,可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刺激让他忍不下去了,只能哄江雨舒:“回酒店再来,好吗?今天晚上彩排完之后我就去你房间找你。”
“不要。”江雨舒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你谎话连篇,说话不算话,总是骗我,答应我的事总是办不到。只要一有变故你肯定就不会去找我了,对不对?我难得抓到你,才不会就这样放你走。”
“我骗你?我那是迫不得已。但你骗我是故意的。”被这么指责一番,陈桦有点生气了,“你故意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让我担心着急,把我引过来到处找你,然后又把我关在这里报复我,对着我撒气。你坏透了。”
“你才发现吗?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江雨舒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可你还是来找我了。”
陈桦咬紧牙关不再答话,江雨舒又解开他的一颗扣子,一边摸他的腹部一边问:“你到底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老师?我好想知道。”
公主殿下又在故意挑事了,又或者只是单纯一时兴起,想到哪句说哪句。陈桦不是很想搭理他,侧过脑袋不再看镜子,也没有看江雨舒:“别得寸进尺。”
江雨舒的手向下摸到陈桦的大腿内侧。虽然手脚不干净,但这小子嘴上倒是很乖巧:“对不起,哥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其实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这次又是江雨舒先道歉。小少爷这么骄傲,完全不像是会先服软的人,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乖乖道歉了。
陈桦明知道江雨舒卖乖总是带着目的,就比如现在,江雨舒道歉其实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很可能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陈桦还是没法在这种难得温情脉脉的时刻说出任何煞风景的话,哪怕江雨舒正跃跃欲试图谋不轨。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突然咬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罢了。
陈桦看向江雨舒的眼神一时充满爱怜:“没关系,我也不该那样跟你讲话。”
江雨舒把他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抱了一会儿,之前的一切矛盾就这样轻轻揭过了。陈桦本想把脸埋在江雨舒肩膀上,但江雨舒穿的衣服是白色的,蹭上粉底液会很明显,于是他只好作罢,
果然还是肢体接触比较直接,胜过千言万语。陈桦好像发现了一个恋爱小妙招,在气氛不妙的时候,每说两三句话就亲一口抱一下似乎就不容易吵起来,至少现在陈桦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从前吵的架都被他忘在脑后。
“我心里有数,你别怕,我不会做到最后的。”江雨舒把陈桦抱到化妆台上坐着,又抬起头用纯净清澈的眼睛看着陈桦,“别再推我了,好不好?你再这样用力地把我往外推,我会很伤心。”
江雨舒可怜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陈桦别无他法,只能稀里糊涂地答应,然后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江雨舒折腾了半天。不过小混蛋还算言而有信,确实没做到最后一步。
完事之后江雨舒给陈桦穿衣服打领带,然后又乖乖收拾现场。陈桦坐在凳子上看着江雨舒的背影,退一步越想越气。江雨舒发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竟然纵容江雨舒发疯,竟然由着江雨舒在外面、在这种场合做这种荒唐的事。
情欲和兴奋退去之后,陈桦心里只剩下恐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门外的人群,也许是怕被人看见,也许是怕江雨舒问的那个问题——“你到底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
最可怕的就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容忍江雨舒到什么地步。他失控了。
陈桦忍不住对江雨舒撒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这不是在收拾嘛,而且也没有弄得很乱。”江雨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即使面对陈桦突然的发难他也心情很好,随即一个转身又拉起陈桦的手,“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也是共犯。”
江雨舒的手很软很细腻,毕竟是公主殿下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陈桦又莫名地开始恐惧,好像温热的手心比坚硬的拳头更具攻击性。
“我不是你的共犯,我是你的受害者。”陈桦捏了捏江雨舒的手,心不在焉地说。
第119章 胆小鬼
江雨舒眨着眼睛看着陈桦,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又搂着陈桦的肩膀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陈桦本想抬手抱住江雨舒的腰,但是他没有力气了,只是随口说:“没什么。”
就在这时,广播很不合时宜地开始循环播报:“彩排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和职员尽快就位。”
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了?陈桦立马清醒了,推开江雨舒之后便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对着化妆台的镜子检查自己的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妆全花了,你说怎么办?我怎么出去见人?”
“哎呀不用担心这个,我们老师不化妆也超帅的。”江雨舒凑过来讨饶,收获陈桦的一个白眼,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认真真解决问题,“现在后台应该没什么人了,我叫人来把外面清空,然后带你出去补妆。”
陈桦的大脑仍然不怎么清醒,即使不怎么信任江雨舒也只能听他安排。陈桦胡乱地点了点头,说:“好。”
江雨舒拿起手机发消息,不一会儿便收起手机拉着陈桦往外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陈桦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但好在外面的确没有人。
洗手间就在不远处,陈桦一边洗手一边忍不住偷看旁边的江雨舒。这小少爷非常爱干净,洗手的样子很优雅,跟猫一样。他嘴角上还沾着一点陈桦的口红,像血。
洗完手之后江雨舒把陈桦带到了一个化妆间,这个化妆间比刚刚的那个休息室要大得多,化妆间里有个化妆师在等着,应该是江雨舒从公司带来的人。这场面有点尴尬,陈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江雨舒的化妆师来补妆。但还好那位化妆师什么都没问,只是兢兢业业地干活。
他们到达会场的时候距离彩排开始只剩下半分钟,几乎所有嘉宾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工作人员也都各就各位只等开始。陈桦和江雨舒的位置挨得近,于是他们就这样顶着全场人的目光一起走到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坐下之后陈桦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江雨舒倒是很自在,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陈桦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才这么慌,事实上别人只会以为他俩在后台偶然碰见所以一起回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在后台偷摸做了点出格的事耽误了很多时间,直到现在才匆匆到场。
彩排很顺利,也很无聊,《夜雨》的男主又开始絮絮叨叨找陈桦聊签约的事情,说他们公司最近势头很猛,资源很不错,也很愿意分成让利,盛情邀请陈桦签他们公司。
利益相关的事情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讲,所以陈桦只能倾斜身子,跟男主角凑在一起悄悄聊这件事。陈桦一边应付旁人一边用余光去看江雨舒,他们之间隔着三个人,他看不清江雨舒的表情。
彩排结束之后嘉宾们也陆续离场,会场内一时乱糟糟的。散场之后江雨舒没有立即起身离开,他明明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总是一结束就开溜,但这次他没有走,所以陈桦也没有走,仍然站在原地假装整理衣袖。
周围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闲聊,客套地互相吹捧,聊电影,聊奖项,聊市场。整理完袖子,陈桦又开始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此时江雨舒站起来,路过陈桦身前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你说好了晚上要来找我的,别忘了,我等着你哦。”
江雨舒的声音不大,但陈桦自动过滤了外界的杂音。会场内其他人的谈话声,脚步声,扬声器突然发出的刺耳啸叫声都淡出了陈桦的耳朵,他不再能听得清了。
江雨舒说完之后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陈桦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这小子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这种事?
好吧,的确说过要去找他。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之后陈桦便打算找个机会偷偷溜到江雨舒的房间去,但是走廊上一直有人经过。陈桦守在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看了半天也等不到完全没有人的时候。他不敢贸然出去,要是被人看到他进江雨舒的房间那就麻烦了。
但是不去的话公主殿下肯定要生气的吧?
陈桦握着手机倚着门做思想斗争。他又扒着猫眼往外看了看,恰好看到有人经过,于是立马缩了回去。
怎么办?已经不早了。再晚些估计就没人会在走廊上晃了,还是等等吧。
等什么呢?等着送上门去跟江雨舒做?陈桦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他的底线早就被江雨舒推到天边去了,远得看不见。之前就算一起出差也不会在酒店做的,可现在呢?现在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去找江雨舒。
陈桦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江雨舒的聊天界面。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网上聊天了,公主殿下难得纡尊降贵给他发的消息竟然只是门牌号。
就在陈桦靠着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陈桦俯身看猫眼,门外竟然是江雨舒。他怎么过来了?陈桦反应迅速地开门,把江雨舒拉进来,关门,一气呵成。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吗?”陈桦仍然惊魂未定。
江雨舒气势汹汹地向陈桦走了一步:“还好意思问?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等你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你来,还以为你又忘了。”
陈桦被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说话也有点心虚:“我怎么会忘?刚才走廊上有人,我不方便过去。”
“我就知道!一旦出了什么变故,你肯定就不会来找我了。”江雨舒怒气冲冲地控诉,“走廊上有人又怎样?被看到又怎样?关上门谁都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有必要怕这怕那的吗?你越是这样畏畏缩缩反倒越是容易被人怀疑。”
“你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你就只关心这个?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啊?”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陈桦已经被江雨舒挤到了墙边。公主殿下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吓人,从前陈桦面对这样的江雨舒还算游刃有余,但是现在久别重逢,期间吵过大大小小的架,他对付江雨舒的技巧已经生疏了。
“好了,别低着头,像是很怕我一样。”江雨舒眨了眨眼,刚才的咄咄逼人一下子消失不见,变得无辜又纯良,“我来找你之前就喊人守在走廊两边,不让外人过来,没人看见我到你这里来,你放心吧。”
没想到这小少爷其实挺靠谱的,陈桦终于松懈下来。江雨舒现在看上去像一只刚刚没收住爪子不小心挠到人了所以有点歉疚的小猫,陈桦又心软了:“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拖着不去找你的。”
“你这个胆小鬼。”江雨舒像往常一样得寸进尺,抱怨一句还嫌不够,又趾高气扬地瞪了陈桦一眼。
陈桦轻笑着哄道:“都怪你胆子太大,我们家的胆子全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