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讽喻诗
陈桦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之前那个从车里拍的视频只是路人偶然拍到然后发到了网上，这座小城市虽然人不多，但是有许多奔着《夜雨》剧组来的职业狗仔，他们看到路人拍的视频之后也赶到那座桥附近去偷拍了。当时陈桦光顾着和江雨舒聊天了，再加上狗仔离他们的距离相当远，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被拍了。
有一段视频是江雨舒摔在地上，因此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就想当然地以为是陈桦把江雨舒推倒的。但实际上这两个视频根本就不连贯，江雨舒摔倒是因为这小傻子倒着走又不注意脚下，自己摔倒的。
陈桦心里咯噔一下，大家都以为是他把江雨舒推倒在地，这下完了，不会又要被CP粉骂渣男了吧？
还好，后面有几段陈桦背着江雨舒走的视频，CP粉看到这一幕纷纷想起《相遇相知》里陈桦背江雨舒的那一幕，这种“call back”让CP粉嗑得都快语无伦次了，纷纷把这两次陈桦背江雨舒的视频剪辑在一起，配上各种煽情BGM，大搞回忆杀。于是就无人关心陈桦推倒江雨舒这件事了。
赵妍妍瞥了一眼陈桦的表情就知道他看到照片和视频了，于是又追问道：“我也知道你爱和雨舒吵架，但是在房间里吵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跑到外面吵，还连口罩帽子都不戴？”
陈桦无力地辩解道：“真没吵架，只是在闹着玩。”
赵妍妍仍然笑个不停：“真的只是闹着玩？那你推雨舒也推得太重了吧？粉丝们都在心疼他呢。”
“我根本没用那么大的力气，他没摔倒，视频不是连贯的。”陈桦咬牙切齿地解释。
赵妍妍似乎相信了，不过她想了一会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推他？”
陈桦对着视频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为什么推江雨舒。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当时江雨舒凑过来要亲他，他才吓得一把把江雨舒推出去。
不过由于拍摄角度和清晰度，视频里看不出来这一点。虽然陈桦知道这小疯子其实心里有数，不会真的亲上来，只是吓唬他玩罢了，但他还是有点后怕——要是真的亲上了那还得了，他俩都不用在演艺圈混了。
不过这种事肯定不能如实跟赵妍妍讲，陈桦只能避重就轻地说：“是他先惹我的。”
听完陈桦的话，赵妍妍笑得弯着腰捂着肚子：“你这话说的像小孩告状似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陈老师？”
陈桦懒得跟她争，只是敷衍道：“这就是事实。”
赵妍妍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陈老师，我姑且问一句……你跟雨舒说清楚了吗？”
陈桦这时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惜思考了半天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好像说清楚了，但又好像还是什么都没说破。
不过谈恋爱这件事已经确定了，所以算是说清楚了吧？
陈桦平静地说：“说清楚了。”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嗑的CP肯定是真的！”赵妍妍激动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摸了摸鼻子，一副心虚的样子，“呃……心语也很担心你们呢。我可以告诉她吗？”
陈桦无奈的点了点头。得到陈桦的同意之后赵妍妍就去玩手机了，估计是在给杨心语发消息。陈桦也拿起手机继续上网，点进热搜实时开始观察粉丝们的反应。
CP粉果然嗑得风生水起，短短几个小时怒刷无数条：
“陈老师下手可真狠哪，差点把公主殿下推出去二里地。”
这纯属歪曲事实！陈桦根本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当时江雨舒被他推出去之后很快就站稳了。
“哎呀笑死我了这算啥，陈老师推这一下还是没有公主被泼热水那天推得重呢，绝对不至于推倒。”
陈桦看到这条评论又想起那天，那天他推江雨舒才叫推得狠，直接给江雨舒推得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当时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去注意江雨舒摔成什么样了。
不过后来江雨舒也没喊疼，应该没摔伤吧？以公主殿下的性格，要是真摔得重了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去哄他。
但陈桦也不能确定，说不定那天江雨舒真摔伤了，但是因为怕他担心所以没跟他说，还忍着疼忙活半天处理后续的事。陈桦实在放心不下，算了，还是等会去问问江雨舒本人吧。
第62章 树大招风
走了一会神之后陈桦接着刷微博：
“黑粉能不能长点脑子，仔细看了视频再评论？陈老师根本就没有推倒雨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老师推雨舒的视频和雨舒摔倒的视频在时间上不可能是连续的，就连背景都不一样。”
看来还是有拎得清的人嘛……热搜这种东西都是怎么吸引人眼球怎么来，有时候跟事实完全是两码事，很容易误导路人。还好有大善人替陈桦洗清了冤屈。
“大家都散了吧，热搜搞这么夸张我还以为家产真的闹掰了。结果仔细一看，但凡是能看清脸的照片和视频里这俩人都在笑，一点都看不出来吵架了。把大伙都喊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
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陈桦差点笑出声来，CP粉好幽默，真是句句都带梗……
“我们书画好着呢，能大半夜单独跑出去的两个人关系会差？黑子别来沾边哈，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跑来替我们CP粉emo的。”
看来CP粉对两位正主越来越有信心了。之前她们还总是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开始哭坟，陈桦在江雨舒生日那天没发微博她们就觉得江山如桦快BE了。但是现在CP粉的心态好得可怕，就算不明真相的路人用恶意揣测江雨舒和陈桦之间的关系，CP粉也能底气十足地怼回去，一点都不内耗。
到底是谁给她们的信心啊？
“就算真吵架也好嗑啊，不如说更好嗑了。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你俩能不能多吵几架，别把大家当外人，就当着我们面吵，就爱嗑一些恨海情天……”
陈桦竟然觉得这段话有点合理。他和江雨舒的确经常吵架，但是每回吵完之后气氛都更暧昧了。
“感觉这俩人一直都在聊天嘴就没停过，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能不能让我知道一下？有没有大佬会读唇语啊，谁能看出来他俩在说什么？拜托了这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陈桦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好像说的都是一些不太能播的话，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
“视频太糊了根本看不清唇形啊，这怎么读唇语？感觉这件事将成为江山如桦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十大未解之谜？这是什么东西？
“挨那么近干嘛？都快亲上了……”
这一条转发的是从车里拍的那段视频，当时陈桦和江雨舒的确差点就亲上了。
不过好在CP粉们都只是在口嗨而已，并没有人真的认为他俩快亲上了，评论区都是一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桦松了口气。
“看到陈老师背他家小蛋糕我都快泪目了，曾几何时无数路人嘲笑江山如桦只是拉郎，嘲笑我家两位正主只是公司捆绑其实私底下根本不熟，嘲笑江山如桦爆火只是CP粉和同人女的独角戏。如今看到家产这么甜我终于出了这口气，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陈桦笑得发抖：你先别夺回，这对CP一开始的确只是拉郎，那时候我跟他是真的不熟。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别说背，亲都亲了很多次了。
“哎呀感觉这次陈老师背公主殿下比上次熟练多了，私底下没少背吧？”
私底下还真没背过，变熟练只是因为江雨舒轻了不少。等《夜雨》上映之后粉丝就会发现小蛋糕真的瘦太多了，她们应该会心疼的吧？
粉丝会不会心疼不知道，陈桦是真的心疼。江雨舒那么高的个子却每天都在吃草，整个人就像一张纸片一样。冬天倒是还好，等夏天一到穿得少了，估计抱着都硌手。
陈桦网上冲浪冲得正起劲，突然有个电话进来把他吓了一跳。是张琳，估计是打来兴师问罪的。
陈桦抬头看一眼赵妍妍，赵妍妍此时看着非常心虚：“那个……张姐一直问我你起来没有，我就如实跟她说了……”
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陈桦叹了口气说：“没关系，这电话早晚要接。”
“好，那你先接电话吧陈老师，我走了，饭来了我就来叫你哈。”赵妍妍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
陈桦心情沉重地接起张琳的电话。果然，这位干练的女强人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招呼都不打就直奔主题：“热搜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陈桦心虚得主动道了歉，“对不起啊张姐，我给公司添麻烦了。”
“添麻烦倒没有，虽然闹得挺大，但也没有曝出什么污点，话题度还上升了，也涨了不少粉。但是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张琳的语气好像很严肃。
“我没想到会被拍，当时路上没有人——”陈桦有点慌张，下意识就开始解释，可解释到一半又发现太像狡辩，于是只好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在一开始准备搞CP向营业的时候，我和江雨舒的经纪人商量之后都同意让你们自由发挥，你们也没让我们失望，营业效果很好。”张琳话锋一转，“但是即使是自由发挥，也应该把事情严格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稳妥是最重要的。”
陈桦连连答应：“我知道。”
张琳听起来越来越严厉：“我也希望你知道。这次你连被拍到了都没发现，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吗？好在这回没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但是下次呢？就算你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防不住别人恶意剪辑，存心抹黑。树大招风，你现在热度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眼红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也不是公司能控制得了的。”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多注意的。”突然被经纪人一顿训，陈桦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出汗了。
“江雨舒生日那天你也是这样，突然就联系不上，说好要发的微博也没有发。你这几年来都很配合公司的工作，当时我就没有跟你提，我以为你明白。”张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是最近你变了很多，总是做一些古怪的事情。”
张琳带的艺人不多，责任感也强，对工作非常上心。她手底下的艺人都常常挨她训，哪怕是平时最谨言慎行最给公司省心的陈桦也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要被她敲打一下，唠叨几句。
陈桦入行以来都是张琳在带，张琳是个非常优秀的经纪人，陈桦一直很感谢她的帮助和照顾。但是此时此刻，陈桦第一次像其他艺人一样有了一种被公司和经纪人管束的感觉。
“对不起，我……”陈桦本想辩解一下，张嘴之后才发现无话可说。
“没关系，这次的事就翻篇吧。”张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跟江雨舒公司那边商量过了，他的经纪人应该也会提醒他，但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江雨舒入行时间不长，什么都不懂，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也不喜欢乖乖守规矩。但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你分得清轻重缓急，你不能就这样陪着他胡闹。”
看来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少爷很不规矩。陈桦附和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管住他的。”
张琳那边半天没有声音，陈桦本以为她要挂电话了，结果她又说：“妍妍说你跟他关系不错，但是我必须提醒你，私下里最好不要跟他走太近，不要太当真了。”
听到这话，陈桦微微睁大了眼睛。还好只是打电话，张琳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张琳。
刚开始被张琳训斥的时候陈桦也只是有点慌张和尴尬而已，但是当听到“不要当真”这四个字之后，他的心情却陡然沉重起来。
江雨舒要他当真，但是张琳却让他不要当真。陈桦终于明白了自我矛盾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他想象得要锋利得多。此时他似乎有点理解刚刚得知自己被李远山背叛的阮子昂是怎样一种心情了——理性和感性疯狂地相互拉扯。
第63章 解绑
经纪人嘱咐事情的时候只需要满口答应就好了，照不照做是另外一回事，但此时陈桦并不是很想稀里糊涂地应下来，所以只是问道：“为什么？”
张琳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也知道江雨舒本人性格阴晴不定，家里又很有背景，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他了，搞不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和他这种人相处一定要万事小心。”
陈桦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也许是因为公主殿下看起来人畜无害，大多时候还算乖巧。陈桦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不至于吧？我和他关系还……还不错。”
“也许现在你和江雨舒关系不错，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张琳的话充满暗示意味，“在这个圈子里，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的，你明白这一点，对吧？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几个月的同事而已，小心一些总没有错，对任何人都要提防着点。”
“阶段性”这三个字让陈桦听着不太舒服，他又追问道：“但是我们跟江雨舒的公司一直在合作吧？”
“按照公司的预测，《夜雨》的上映和宣传之后，你的人气就会上升到预期的程度，到时候我们会终止和他们那边的合作，让你们解绑。”
陈桦当然知道这个，他还跟江雨舒解释过这一点，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难以接受。也许是因为他和江雨舒早就不只是营业CP的关系，所以“解绑”这个词就显得有点诡异。
可是他又无法反驳，只能弱弱地问：“《夜雨》之后？这么快？”
张琳接着解释：“营业CP是一把双刃剑。这个手段很好用，涨热度比坐火箭还快，但是后期会带来很多麻烦，很可能会制约你的发展，给你的前途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所以对你个人来说，目的达到之后越快解绑越好。”
陈桦停顿了一会儿，又随便找了个借口：“这么快就解绑，粉丝应该没法接受吧？”
张琳的语气不容置疑：“解绑的时候可能会很难熬，看热闹的路人会冷嘲热讽，CP粉也会大面积脱粉回踩。但这只是必须经历的阵痛而已，我相信你能扛过去，等熬过了那段时间，就是真正的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之前陈桦求之不得的四个字，现在却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陈桦机械地回应道：“我知道了。”
张琳的语气变得温和：“知道就好。江雨舒的经纪人也会打电话提醒他的。但是不管他怎么做，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也就是说，江雨舒的经纪人也会给江雨舒打一个这样的电话说一些这样的事？想到这一点之后陈桦突然开始害怕。也许害怕这个词用得过于重了，但这却是最适合用来形容陈桦心情的词。
挂断张琳的电话之后，陈桦有些魂不守舍地瘫坐在椅子上。《夜雨》之后就要解绑了，这让他感觉像是被判了死缓。死期将至，连活着的日子也过不安生。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陈桦一瞬间有点应激，缓了半天才敢拿起手机。不过这次的电话是赵妍妍打来的：“喂，陈老师？饭到了，就在雨舒的房间。快点过来，吃完还得去片场。”
答应赵妍妍之后陈桦就去了江雨舒房间。一切照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江雨舒捧着碗吃蔬菜沙拉，赵妍妍和杨心语一边吃饭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今天起得晚，没吃早饭和午饭，江雨舒这一顿吃得比平时多一些，多了两块蒸紫薯，这似乎是唯一一件不同以往的事情。
陈桦也照旧坐在江雨舒身边开始吃饭。他一边夹菜一边观察江雨舒，江雨舒的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是此时此刻陈桦也不方便问江雨舒他经纪人有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在吃饭的间隙和江雨舒东扯西拉聊了点没营养的东西。
今天拍戏倒是很顺利，每个镜头都拍得不错，导演还夸了他们。六点半上班，十点不到就下班了，比陈桦预想的早了一个小时。
起得太晚，下班了也睡不着，陈桦坐着桌子前面胡思乱想，手指不停地划动手机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江雨舒来了，开了门才发现是赵妍妍。
赵妍妍两只手各提了好几个大纸袋走进房间，一股脑放在桌子上：“品牌方的产品寄过来了，我洗过也检查过，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