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心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
像是有什么困住自己枷锁被打开,又像是冲破了什么阀门,身躯越来越轻,这个房间、这座房子,又好像这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主线任务1:找齐自己的尸体已完成】
【副本限制已打破,尸寒之力强化】
【新增能力:血肉之力】
疼痛,将他凌迟的剧痛骤然在每一根神经上跳舞,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哀嚎,痛得他灵魂仿佛都在一抽一抽的颤抖。
寒冷、极致的寒冷,冻得神志也变得僵硬,直叫人慢慢失去意识,与这象征亡者的寒冰一同走向归途。
站着的少年身躯渐渐龟裂,变成和躺在地上的人体“拼图”相同模样,冰霜染白了他的黑发,如同新雪覆上焦土。
他缓缓地抬眼,和白发一般颜色的睫毛微微颤抖,露出如玉般的红色眸子。
“我喜欢这个礼物。”他对林毓净展露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谢谢你,我们果然是朋友对不对?”
【支线任务①完成】
【任务奖励①:特殊鬼怪镜??的好感(已获得)
任务奖励②:特殊鬼怪的珠珠(???)的好感(已获得)
任务奖励③:获得???的好感……已???】
【(已获得)】
【PS:卧槽,还真能完成?好大一只舔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同类。】
【只有同类人和同类人才能成为朋友,不是么?】
第18章 心悦
如果活着,是意识浑浑噩噩无法感知自己的存在,身体脆弱无法独立行走多年与外界隔绝,那么死亡算什么?
如果能够拥有随心所欲的力量,可以面对任何诡异任何未知都无需后退,那么疼痛算是什么?
白发红眼的厉鬼悬浮在半空,近乎浩瀚的寒气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温度低到墙壁都开始凝结出水雾,苍白的皮肤如同碎掉又重新修复的瓷器一般布满裂痕,好似动一下就会全身散架掉在地上。
他伸出手,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尸体便瞬间被灰色冰层覆盖,从头到脚地冻结起来,像是沉睡在冰棺里。
他再轻轻一挥,随着一声脆响,冰层喀嚓喀嚓破碎,连带着里面的尸体一同化成粉末。
这下,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一个他了。
明明是一样的脸,明明还是那个人,但之前的小少爷即使行为再古怪、再沉默寡言,也只会让人觉得孩子心性付之一笑,最多是将其归结为副本NPC的“人设”,不作他想。
而不像现在这样,他只是站在那里、光是存在着,就让人从心底感受无尽的恐惧和压迫,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世界,无人可逃。
魏从心吓呆了。
金色的青蛙也僵硬地咕噜咽了口口水,原地成雕像。
小熊倒是怎样的小主人都喜欢,它吭哧吭哧爬到殷罗头上,像是一顶帽子窝在上面,白色的绒毛与白色的头发几乎融为一体,两双赤红的眼珠看上去也相映交辉。
只有林毓净看见这一幕,愣神半秒,睫毛颤动目光闪烁,游戏播报声都被抛到了脑后。
“真……美。”灰发男人轻声喃喃,清冷好似远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粉。
在他的视野里,冰灰色的尸寒之力与猩红色的血肉之力凝聚在一起,好似流动的液体画,又像是光辉万丈的太阳,强势地挤开所有浓稠浑浊的阴气,即使是金色的代表游戏规则的锁链也避开了他。
他是如此的纯净,即使身为厉鬼,灵魂却没有一点杂质。不似普通人一般七情六欲复杂,没有一般鬼怪腥臭的怨恨,没有不甘,没有辛辣的杀意,纯净到只剩下死气。
林毓净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目睹凡世庸人二十载,终在今日窥见天人临尘,才得知那颗死寂的心原来还有一日会因外物而感到欢喜。
他往前走了一步,缓缓地握住了白发厉鬼冰冷的手,眉目低垂,以堪称温柔的语气道:“不疼了。”
殷罗感受着从对方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没有拒绝,也没有出手,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如同神明凝望信徒。
无时无刻的侵蚀灵魂的寒气得到缓解,让人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喟叹。
这比林毓净看似花费半天雕刻出来的宝石有用多了,如果说宝石里承载的热量像是寒风中抱着在手心取暖的奶茶,那么此时从林毓净手中传递过来的力量就已经堪称冬日里热气腾腾的温泉,泡在里面从身到心都得到慰藉。
“疼痛是因为新生的力量还没有适应你的身躯,只需要将力量牢牢掌控住,慢慢适应就可以。”他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浅笑:“我可以教你。”
“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白发厉鬼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听话地将浑身寒气收敛起来,似乎默认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这两人怎么回事?
他们之前不是还在相互敌视,互相提防吗?
他们不是一个玩家一个BOSS吗,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氛围看上去如此融洽?
他们真的是正常人吗?这是正常人能产生的对话吗?还是说不正常的其实是我?
唯一一个正常人魏从心望着这一幕,背靠墙壁,瑟瑟发抖,很想逃离。
第19章 厉鬼
“怎么回事,支线任务居然这么快就被人完成了,到底是谁?!”
另一边,不出意料把人追丢了玩家们听到游戏播报,当场愣在原地。
阴阳怪气的机械声尚在耳边,几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没有丝毫头绪的支线任务,居然有人不声不响的完成了。
“是魏从心还是林毓净?”秦旦面色有些不好看。
“别管支线任务了,先管好我们自己吧。”张邴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汗流浃背,喘着粗气,“副本世界的难度又升级了,这火的温度越来越高,焦尸数量也多了很多。”
“这些该死的,怪物!”邹子豪力气很大,拿着菜刀耍的虎虎生威,竟还真将一具焦尸砍到在火焰中“重置”。
“那个珠珠和魏从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秦旦的符篆对这种没有神志的怪物效果并不突出,还不如单纯拼力气,因此应付起来有些力不从心,“我们往四楼跑,看能不能与他们汇合。”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冲了!”
这是很多人现实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景,入目处皆是簇簇的火焰,伴随着滚滚浓烟和时不时从火焰中窜出来的焦尸。
也幸好这座房子的通风还不错,玻璃门窗目前几乎都碎了,几人用半湿不干的布料捂住口鼻,才能勉强前行。
焦尸似乎也在变强,原本一个个干瘪焦脆的身躯变得好似硬木,有些甚至还学会了合作,一部分围堵一部分追捕。
张邴一时不察被抓了一爪子,鲜血涌了出来,痛得他生吸口气。
被他保护在身后的燕山雀立马很有眼色地拿出干净的纱布,以最快速度绑住伤口止血。
“我们这样不行。”秦旦有些喘气不过来了,“这又不是室外,有些地方太狭小了,人太多根本跑不动。”
“那怎么办啊秦哥,我们这样的话落单也不太好吧。”邹子豪生怕自己被抛下,立马接口。
“我们分开跑。”秦旦指了指方向,“我带一个人走前面的楼梯,张邴你带一个走后面的楼梯,我们再在上面汇合,实在撑不住就找个窗户跳到二楼阳台!”
“好!”
张邴知道秦旦不愿意带燕山雀,便带着小姑娘往后跑去。
邹子豪不出意料紧跟秦旦。
明明只是一座房子,这个时候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到处都是火光和难闻的烧焦气味。
他们仿佛真的回到了别墅出事的那一晚,所有人都在火焰中逃窜,哭喊着挣扎,却只能在最后烧成一具具黑色的尸体。
“可恶为什么这副本还在不断的发生异变?”秦旦神情变得有些狰狞,“这样即使没有被焦尸抓住,我们都得被熏死在这里。”
这破游戏的主线任务究竟要怎样才能完成?
这种情况要怎么去找线索?
探查房子的过去……火焰,焦尸,难道不是单纯火灾烧死的吗?
究竟还遗漏了什么,还忽略了什么?!
秦旦满头大汗,嘴唇干裂。
早知如此就该死跟那个小少爷!
“秦哥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还在思考的秦旦被一个趴在地上的焦尸,猝不及防地咬在了小腿上。
“啊!滚开!”秦旦猛踹,一咬牙又是掏出两张符篆,一张止血,一张贴在焦尸头上。
那只已经有些进化出智慧的怪物一声惨叫,然后原地化成黑色脓水。
“秦哥你没事吧?”
“快走!”秦旦脸色有些发白了。
那高伤害的符篆是他用活人的心头血绘制的,就两张存货,现在更是只剩一张了。
他心痛到心口都在滴血,却架不住受伤跑得更慢,等四楼楼梯口快到的时候,追在身后的焦尸几乎要抓住他的衣服了。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
这道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黑衣男人一转头,对着跑得快比他还快的矮壮男人道:“邹兄弟,之前在厨房是我救的你对不对?”
“是啊,秦哥,在这里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是在是我走了大运了,这救命之恩打死我都不会忘记,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邹子豪以为秦旦身上还有更多的符篆,眼里既是讨好又是贪婪。
“既然如此,邹兄弟,我也不要你什么报酬。”黑衣男人笑着彬彬有礼。
“啊?”邹子豪还没反应过来,阿谀的笑容还挂在嘴边。
“只需要你把命还给我就好了!”
在声音落地之前,秦旦突然伸手,将对方往后用力一推!
邹子豪虽然不高,但因为工作原因力气其实并不小,不然也不会和秦旦在这么多焦尸的追逐之下,还能跟上对方。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奉承讨好的人居然会如此狠毒,丝毫不顾同队之谊,要用他的命去搏生机。
没有防备之下,矮壮男人直直地被推入后面的焦尸群,一个跑得最快差点就要追上秦旦的焦尸像是遇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立马放弃近在咫尺的秦旦,而是转头朝倒在地上的邹子豪身上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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