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心
殷罗看了一眼,发现那居然是纯度看上去很高的碎金,这一把起码有两三百克。
而且上面还有奇怪的印记,似乎是……官印?
莫非这个世界还有官府?
那能统治这样一个鬼物丛生的世界,究竟需要多大的能量?
“怎么,贿赂我?”男人冷笑一声,“这点玩意儿换在我没死之前,掉在地上踩一脚我都嫌硌脚。”
虽然早就清楚能在这个鬼域里横行无忌的绝对没有普通人,但听到这人直接把“死了”挂在嘴边,玩家们还是心中一沉。
郑青非常上道,立马又拿出一根白色雕花冥香。
这是他花了大积分兑换的,对大部分鬼物都有很强的吸引力,而且几乎没有副作用,有聚魂静神之效。
旁边的队友看他一次这么大手笔都吓了一跳。
但男人依旧很瞧不上眼:“仿制的半成品,功效连一开始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正要再讽刺一番,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男人立马回头,换了副嘴脸和蔼地问道:“怎么了珠珠?”
殷罗指了指郑青手上的冥香和苏雅手上的碎金,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想要?”男人一脸心疼,“唉都是爹爹不好,爹爹无能,这种放在以前看着都嫌碍眼,现在都能给珠珠用来当玩具了。”
殷罗抿了抿唇,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一下子就取悦了男人,自尊心和满足感蹭蹭蹭地往上涨,他手指微微一动,那碎金和冥香就脱离玩家的掌控飞到了殷罗怀里。
“这……”
白赚!
殷罗这下笑容都真情实意了起来,他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又满怀期待地看着男人。
“想进去?好的,珠珠等着!”
男人深吸一口气,然后顶着一副高门贵公子的模样大步走向前,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狠狠一脚踹在了门上。
看得出来这一脚很用力,连带着整个院子都晃动起来。
他大声放话:“纸老头,我带着儿子来看你了,给我开门!”
这哪是带着孩子登门拜访,正分明是强闯之前还要意思一下打个招呼。
本以为他要使出什么绝妙术法的殷罗:“……”
先碰了一鼻子灰的众玩家:?!!
但这一招没想到还挺有效,原先等了半天才出现的苍老声音这次还没半秒就响了起来:“你踏马有病是不是?!”
哗啦——
门开了,一个面部干枯如树皮长满老年斑的脸探出了来,他阴狠地扫过外面的人,杀意倾泻,危险程度逐步上升。
直到他看到鹤立鸡群的白衣男人。
老人面色一变,是真的一变,从原先的黑沉沉瞬间变成纸一样的白色,然后颤颤巍巍挤出一个丑陋笑容:“殿……您怎么来了?”
男人态度傲慢:“怎么,我就来不得?”
老人笑得更加愁苦,本就佝偻的背更弯了。
他其实最想问的不是这人怎么来了,而是为什么是这幅状态来了。
他宁愿对那位不可一世的殿下躬身俯首,也实在不想和这个脑子有坑的大人多说一句话。
他正准备再扯点别的什么最好能把这人忽悠走,突然想起来这人上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您带带带着儿子来了?”
“那当然。”男人非常骄傲,“纸老头,白骨佛复苏在即,三千佛国皆会诛灭,你窝在这里半辈子,临死前能够看一眼我的儿子,也是你八辈子求不来的服气。”
一边说着,男人一把将身后的白发少年拉过来,立在身前,然后脑袋凑近,一副你看我们俩是不是长得很像的表情。
殷罗无辜抬头,正对上老人幽深如黑洞的双眼。
老人满是沟壑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最终还是大着胆子问道:“大人,您终生未娶,又为国捐躯……死人是生不出活人的,您……哪来的儿子?”
第101章
问得好,这个问题殷罗也想知道,于是他仰头看向男人。
几个死里求生的玩家紧张得屏住呼吸,第一次在副本中露出了想要吃瓜的表情。
男人似乎也有些疑惑,毕竟纸老人说的话句句在理,没有找到辩驳的空间。
但大概是认为殷罗是他亲儿子念头实在根深蒂固,即使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依然信誓旦旦:“不,珠珠就是我的儿子,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知道他肯定是我儿子!”
“生不出怎么了……这说明我天赋异禀!生死不是界限,性别也不成问题!”
殷罗:“……”
纸老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也是,正常人怎么能够和脑疾患者沟通呢?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万一逼急了这人又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等对方清醒后回想起来,倒霉的还是他。
于是,纸老人将视线锁到殷罗身上:“你来这里的目的什么?”
老人皮肤就好像是一层皱巴巴的纸糊上去的一般,面部枯瘦得吓人。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当那双幽深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仿佛把人从这个世界里割裂出来,心神中只有剩下这个腐朽的老人。
这个纸老人很强,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块从土里挖出来的阴沉木,但在殷罗的感知中他却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气息,不愧是那些玩家都万般提防的副本关键人物。
而且老人对他还有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要是在副本任务中,或许是需要慎重考虑斟酌的一个难题,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死亡。
只可惜,殷罗不是。
他直接往男人身后一躲,然后先看了纸老人一眼,又怯怯地看了男人一眼,最后微微低下了头看着鞋尖。
“老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立马接收倒信号,一把挤开他,气冲冲拉着殷罗就要往屋内走:“吓到我儿子了!”
“……”
纸老人心中一梗。
他狠狠地剜了那两人一眼,气得眼睛都红了,觉得自己完全是自找麻烦。
算了,反正天塌下来都有殷行止他自己顶着,他一个快要油枯灯灭的人何必多管闲事。
看纸老人视其他人于无物,都要关门了,郑青连忙挡住他:“那个老先生,我们可否耽误您一点时间?”
他使了个眼色,苏雅连忙又拿出几枚金色的刀币和一个散发的血腥味的木盒。
纸老人打断了他们无用的废话开场白,问道:“他和你们一起的?”
郑青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摇头:“不是,那位公子是和殷先生一块来的,我们也不认识他。”
老人几乎看不见眼白的黑色眼珠转了转,看也不看刀币,苏雅端在手上的木盒自行打开,露出里面妥善保存在一个个瓷瓶里的粉末。
“朱砂、雌黄、大青……”他哼了一声,“投机取巧,但也算有心了。”
在殷先生的刺激下,纸老人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心。
玩家们松了口气,知道是投其所好了。
这老人身为扎纸匠,绘制纸人的时候肯定是需要颜料这类绘材的,瞧他稍微有点软化的态度,也不枉他们几个人千辛万苦费大代价才找来的玩意儿。
反正他们这个队伍理念一向是面对任务对象要笑脸相迎,面对难缠人物贿赂先行。
能不打架绝不打架!能苟一定要苟!
纸老人这才愿意施舍他们一个眼神:“谁让你们来的?”
苏雅诚实地道:“我们是接到何家委托,应何家家主的要求,来向您拜访。”
“家主的原话是:‘执老先生,您已寿元无多,纸人点睛之术与白骨佛国一同陪葬岂不是辜负了您一辈子的心血,不如,就便宜了这些好学的年轻人吧’。”
“阿雅——”
一个玩家有点错愕她怎么直接实话实说了,万一这纸老人与何家家主关系不合,岂不是不仅任务完不成,还要平白树敌?
老头冷哼了一声:“何家家主?叫什么名字?”
这次是郑青恭敬地道:“何白鹭。”
“何白鹭?当年那小丫头也成家主了?”
老人语气怪异:“不愧是生在衔山何氏,不管年轻时什么性子,一成为家主一生就只向着家族了。”
“哈,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我要死了,也要派你们这些人追到这里来,空手套我这一番技艺。”
六个玩家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老实的木头人。
纸老人说的他们自然清楚,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要是有的选,他们才不想冒着生死危险来到这白骨邪佛的领域中。
那何白鹭就算是个十世大善人,不打算利用他们,以无罪深渊的性子也会让这些倒霉玩家们走上九死一生的道路。
换句话说,只要游戏有任务,那个何白鹭再手眼通天无所不能,这些玩家都会不顾一切都要把她弄死。
这就是玩家。
老人砸了砸嘴,最后还是让开了身躯,放他们进来了。
玩家们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走在最后的还默默带上了门。
“衔山何氏怎么了?”一个声音问。
纸老人吓了一大跳,发现先进去的男人和白发少年并没有走远,反而就站在门后光明正大的偷听着。
殷罗又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殷先生立马又问:“我儿子问你,何家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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