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懿星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拉黑。”
“我想,你会不会被人偷了手机?”
“你让我等你,我就像一个傻子,蹲在华清校门口的马路边等了你整整一夜。”
李珩似是要把他吞入腹中一般,怒极而笑道:“安然,我是你的玩物吗?”
安然压在心中愤怒瞬间翻涌着,冰冷的话语瞬间浇灭了李珩的怒火。
“对于一个把我囚在别墅的人,所有的真相还重要吗?”
李珩怔了一下,“所以到了今天,你还在恨我?恨我当年把你关在别墅,耽误了你和那个Omega双宿双飞。”
安然完全被李珩这偏离方向的解读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正欲反驳,李珩的话却使得他瞬间应激。
“因为我是beta,当年我用...错误的方式留下你......”
错误的方式...
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安然的记忆,被砸碎抑制剂的声音仿若在他的耳边响起,脖颈后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心脏猛地一缩,灭顶的焦虑与窒息感瞬间包裹着他。
应激导致的焦虑使得他不想再和李珩纠缠了,也没有必要解释真相了。
既然李珩想要为什么,那给他一个最能彻底了断的理由。
“对。”
安然抬起眼眸,刻意冷漠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对,就因为你是Beta,AB恋本身就已经违背了世俗规则,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更何况...我堂堂一个Alpha还伏在别人的身下。”
安然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地凿进了李珩的心脏。
李珩眼眶瞬间被猩红吞没,他左腿向前跨了一步,挤进了安然的双腿之间。
“唔!”
安然手腕被高举过头顶钳制,雕刻般的窄腰被李珩炙热手掌死死扣住。
他被迫分腿坐在他坚实的左腿上,整个上半身几乎毫无缝隙地贴进他怀里。
看着李珩逐渐俯身向下,安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两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相互纠缠着,身体近到能感受着对方身体细微地变化。
安然的脸颊怒到泛红,压抑许久的欲望在悄悄抬头。
“你看。”
李珩倏然松手,向后撤开一步,力道抽离的瞬间,安然双腿一软,重重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喘着。
李珩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取出一盒香烟,打火石啪嗒一响,香烟微弱的火星在昏暗的环境中跳动着。
他猩红的眼眸冷冷地审视着安然的失态,讥讽道:“安总监嘴硬,但是身体很诚实。”
李珩吐出烟圈,在烟雾袅袅中,声音冷漠到极致道:“当年的安总监在床上...叫得也很好听。”
“今天周五,汇报推迟到下周一。安然,我们之间还没完。”
听着皮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安然缓缓抬起眼眸,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办法应付李珩粗俗的话语,现在竟是连吵架都赢不了。
安然撑着身体坐在台阶上,试图以冷静来缓解着生理反应。
狗能听懂人话,可李珩这只疯狗,就算时隔多年,依旧听不懂他当年离开的真正缘由。
他曾经无数次复盘当年不告而别的做法,就算是放到现在这个年龄,也是他唯一的解题答案。
这道题没有别的解,但最怕的就是再次相逢。
当年李珩紧攥着他,仿若溺水之人紧紧抱着唯一一块浮木,谁承想到浮木抛他而去,彻底让他淹死在海中。
他们分开的事情孤掌难鸣,但是单论不告而别这件事,哪怕是性情温和的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更不必说是偏执的李珩。
现在李珩已经知晓了他的位置,哪怕盛澜尽职委员会解散离开B市后,只要李珩想,他根本摆脱不了他。
幸而...他们之间早已没有情爱了...
他也不想再和李珩有纠葛了...
突然,安然耳后的腺体隐隐发烫,所有的神智仿若被薄雾遮蔽,心脏的咚咚声仿若擂鼓在耳廓撞着。
茶香的信息素止不住地外溢,难以克制想要标记的念头瞬间充斥着安然的脑海,抓心挠肝的欲望瞬间溢满了心脏。
安然有些惊讶,滑动着屏幕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他拨通电话道:“老兄,帮我拿个抑制剂,我在十四层半的楼梯间。”
对面似是惊讶了一下。
安然垂眸解答道:“是的,易感期提前了一周。”
易云安来得很快,沉重的防火门推开的瞬间,他就被溢满的茶香信息素冲击到,这对于同为alpha的他而言,简直就像生化武器。
“呕”,易云安干呕着捂着鼻子,快速给安然递过去,“领导,你是不是看我最近干活不利索,专门搞兄弟。”
易云安摸黑找到楼梯间的新风系统,茶香的浓度快速消散。
安然挽起袖子,锐利针尖快速扎进肘窝的静脉处,熟练地把冰冷的抑制剂打进身体中。
经过这么多年的迭代,抑制剂已经没有了严重的副作用,起效也很快。
安然感受着不受控的生理反应降下去后,炙热的身体也回到了正常的温度,只剩下抑制剂导致的四肢冰冷。
他坐在台阶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突然提前了”,易云安关心打趣道,“难不成遇到什么心动嘉宾?还是遇到‘前男友’激动到情难自禁?”
安然心头莫名一紧:“前男友?”
“你刚才不是告诉我要去见前男友?”易云安啧了一声,“每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自己都忘了。”
安然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能在楼梯间的只有保洁阿姨,可能工作太累了导致的信息素紊乱。”
易云安蹲下来,与他平视,收了玩笑神色:“说真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安然摇了摇头,借着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别担心,没事。”
“啧”,易云安翻手锤了一下安然的肩膀,担忧道:“你这养家糊口的人可不能倒下。”
“倒不下”,安然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腕上未消的红痕,语气平淡道:“我早立好遗嘱了。”
易云安一怔:“真的假的?这回....不是在骗我?”
安然笑了笑,“当然是真的。”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易云安试图用笑话缓解氛围道:“身为好兄弟的我,能不能继承你账户?”
安然径直走上台阶,摆了摆手,“房贷可以给你。”
“什么?!”易云安快步向前,声音不自觉抬高:“你研二挣这么多美刀,房子居然不是全款?”
安然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平和的脸上闪过一抹疲惫,笑着说道:“走吧,下班吧。”
安然拎着衣服,背着包坐上前往地库的电梯,想着方才和李珩的对峙,他心中总是不安。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电梯每层的停顿也少了许多,恍惚之见,有同事上来,笑着同他打招呼,“安总监周五回家这么晚?”
安然回过神来,发现进来的人正是人力线的总监,他抬眸笑着应道:“这两天忙着项目。”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继续搭话道:“赵总监,咱们公司人事相关的制度在oa上都能查到吗?”
“当然”,人力总监点了点头,解释道:“去年王总让全部上架,从招聘到离职都能找到。”
听到“离职”的字眼,安然压下眼底的泛起的波澜,笑着解释道:“谢谢你,我想帮朋友看看招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夜,哄睡妙妙后,书房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安然打开电脑,从oa系统中调出离职制度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制度条款同三年前他入职的时候相差不大,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条款进行了修订。
他的目光在“高级管理人员”条款下停留。
若是他离职,一纸竞业协议将会承在他的面前,两年内不得涉足相关行业,以此换取公司每月支付的赔偿金。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冷静地梳理着家庭的资产状况。
研二那笔因解决核心算法问题而获得的五百万美元佣金,已被他全部投入一份年化6%的保守投资中。
这笔钱是留给妙妙未来的基石,不能动。
现在家庭的运转全靠着他在凌空的工资,若是一朝离职,中产破产三件套的雷,让他全踩了一遍:妙妙国际幼儿园每个学期几十万的学费,住家保姆王阿姨的工资还有市中心的房贷。
每一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凌空提供的两年竞业期间的赔偿金不足以覆盖家里花销。
安然微蹙着眉头,揉着太阳穴思索着。
他不能为了避开李珩的纠缠,就仓促丢掉工作,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做决断。
现在只剩下了一条路,正面接下李珩所有的纠缠与刁难。
但.....他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要想办法藏起来。
第二天,安然看着妙妙正在和小狗玩耍,小姑娘情绪高涨,兴奋地抱着小狗的玩具在家里来回跑动着。
安然拿着书,试探性问道:“妙妙想要离开B市,去海岛挖沙子吗?”
妙妙瞬间停住,就像小炮仗一样扑进安然怀中,激动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小草莓可以去吗?”
从一进门就被赐名小草莓的喜乐蒂小公狗,听到了他的名字,也兴奋地趴在沙发边,嘤嘤地叫唤着。
安然弯腰从桌子上抽出餐巾纸,擦拭着小姑娘额头的汗水,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送你和小草莓去海岛找大伯和哥哥可以吗?”
小姑娘委屈的声音瞬间响起,“你不去吗?”
还不等安然解释说话,妙妙不安委屈的泪水就像水龙头一样流了下来,白净的小脸上瞬间泛红,通红的眼睛满是控诉,“你不要我了。”
“你要和新妈妈结婚,要生新宝宝,就像白雪公主一样......”
“把我扔...”妙妙哭得哽咽,话语断断续续道:“要...扔到...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