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稷下君
吃到一半。
严知章忽然说:“其实我爸妈,包括我哥嫂他们口味都偏清淡,像这样的重口味,家里很少做,所以过年你过去如果觉得菜太淡不用勉强,跟我说,我给你单独准备点辣椒酱。”
李鸣夏正在拌鱼生的手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严知章。
严知章脸上带着笑,眼神很真诚,没有半点试探或为难的意思。
“不用……”李鸣夏说,“我能吃。”
他不是非辣不可,只是偏好。
第79章 同榻而眠
李鸣夏在父母还没离婚,那个家还能称之为“家”的时候。
他也是吃过各种山珍海味,知道什么是好味道的。
只是后来那些属于家的味道渐渐消失了。
再后来,吃再多的昂贵食物在他嘴里不如一顿辣来的刺激。
因为辣不是味觉而是疼感。
他需要这份疼感确认自己是个有来处的人,而不是无根的浮萍。
但现在他坐在这喧嚣吵闹的老店里。
对面是细心为他点了辣菜想陪他一起吃,但又坦承自己吃不了太辣的严知章。
碗里是滋味丰富的鱼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找回了记忆中那种久违的甘甜。
“真的不用。”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颇为认真的说着不用迁就他的偏好。
严知章看了他几秒,笑着点点头:“好。”
吃完饭后严知章去结了账,价格便宜得让李鸣夏有些意外。
因为这么多才花了三百二十八。
走出店门。
夜晚的老城区很热闹,各种小吃摊亮起灯火,行人如织。
“要不要走走?消消食。”严知章提议。
“嗯。”
两人沿着骑楼下的街道慢慢走着,晚风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周围是嘈杂的市井声音。
但并肩而行的两人之间却流淌着沉浸氛围感里的默契。
“那些礼物,”严知章忽然开口,“其实真的不用买太多太贵,我爸妈他们更看重的是心意,是你这个人,你人到了比什么都强。”
李鸣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但他还是想准备。
“这是我的态度。”
严知章明白他的固执,不再劝,只是说:“那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选剩下的,化妆品香水什么的,我姐和我妹的喜好我还算清楚,囡囡的玩具,我更知道她最近迷什么。”
“好。”李鸣夏应下。
有严知章在身边,那些让他头疼的选择也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走了一段。
李鸣夏忽然低声问:“师兄,你唇还疼吗?”
严知章摸了摸已经结了一小块血痂的唇角,笑了:“不疼,下次记得别咬那么重就行。”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李鸣夏的耳朵又有点发热,别开脸,没接话。
严知章看着他别扭的侧脸,心弦鼓动。
再次确认自己面对他是真的生不来气啊。
他的师弟就像一块包裹着厚壳的玉。
笨拙且生涩到尖锐。
但内里却是滚烫热忱的。
而他是那个即将窥探内里风光的赌石人。
想着。
他很自然地牵住了李鸣夏的手,指尖于其掌心轻挠一圈后,十指相扣。
既然不想放手,那就一起往前走吧。
李鸣夏身体僵了一瞬,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牵着手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从老城区回到李鸣夏那间过于整洁空旷的公寓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严知章今天是请过假的,自然不用直播。
进门后。
“你先去洗澡吧。”严知章很自然地开口,仿佛这不是李鸣夏的家而是他们共同的空间,“我收拾一下客厅这些。”
李鸣夏看着严知章弯腰开始整理地上那些礼盒样品。
他想说明天再弄。
但他对于严知章的话说不出反驳的意见来,于是只能嗯了一声后转身进了卧室拿换洗衣物。
等他穿着灰色长袖家居服和睡裤,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出来时,客厅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空旷整洁。
那些样品和资料被妥善地放回了纸箱且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而严知章正站在厨房的冰箱前看着李鸣夏的冰箱内部沉思。
你说他没钱吧,他用得是智能AI冰箱。
你说他有钱吧,这高功能冰箱里只有几瓶啤酒和饮料。
过得也真是太糙了吧,真的只要活着就行?
像是感觉到了他注视的视线。
“有毛巾吗?”严知章回头看他,“帮你擦擦头发?”
李鸣夏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不用……”
麻烦了……
但看着严知章在灯光下温和的眼神,麻烦了三个字又被咽了回去。
他默默的去浴室拿了条干净毛巾递了过去。
严知章接过毛巾后,示意他在高脚凳上坐下。
李鸣夏依言坐下,微微低下头。
柔软的毛巾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覆盖了上来,轻轻地揉搓着他湿漉的头发。
严知章动作很是温柔。
手指偶尔穿过发丝触碰到头皮带来一阵令人舒适的麻痒。
李鸣夏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慢慢地,在那规律而轻柔的擦拭中放松下来。
“真乖……”严知章看着他还有点湿漉漉的发梢,“吹风机在哪?还是让它自然干?”
“……自然干。”李鸣夏不太喜欢吹风机的噪音和热风。
“行,那别坐风口。”严知章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我去洗澡。”
等严知章也洗完出来时已经换了李鸣夏给他准备的另一套家居服。
“晚上……你睡主卧。”李鸣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干,“客房没收拾。”
其实客房常年空置,床品都没有。
还有就是他以为严知章不会来,所以他没让人打理。
严知章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后笑了笑:“好,不过床够大吗?”
“够。”李鸣夏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严知章温热的手背。
他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话题聊得有点暧昧了。
真与严知章同床共寝了,他才发现自己很紧张。
既期待发生点什么,又害怕发生让他失控的行为。
床垫很软。
但此刻他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身旁另一个人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和存在感上。
他平躺的身体有些僵硬。
严知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收起手机,侧过身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紧张?”
“……没有。”李鸣夏立刻否认,但呼吸的频率出卖了他。
严知章低笑了一声,但没有戳破他的紧张,只是也平躺下来的望着天花板。
“聊聊天?”他提议。
“嗯。”李鸣夏巴不得有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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