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稷下君
消息发出去,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是老妈先发了条语音过来。
严知章点开,是老妈紧张和担忧的声音:“阿章啊,妈不是反对,就是你这突然说要带回来过年,妈这心里没底,网上那事……那孩子真靠谱吗?”
严知章听完,打字回复。
严知章:“妈,网上的事别全信,他有钱但人不坏,花钱有他的原因,我在慢慢教他,带他回来也是想让他感受下正常的家庭氛围,您就当他是个不太会和人相处的晚辈,行吗?
老爸也发了条语音,语气严肃些:“知章,你自己考虑清楚,带回来就是正式认了,以后有什么风雨你们得自己扛,家里能给的就是一口热饭,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有不拖你后腿。”
严知章心头一暖。
严知章:爸,我知道,谢谢。
哥和姐也陆续表态,大意是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做兄姐的肯定支持,到时候会帮忙照应,不会让人难堪。
大嫂和姐夫也发了欢迎的表情包。
妹妹则兴奋地计划着要带什么伴手礼回来。
严知章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热了。
其实他姐和他以及妹妹不是严爸和严妈的亲生子女。
按照血缘来论,他爸妈是大伯和大伯母,大哥是堂哥。
是的,他的亲生父亲是严爸的弟弟,在多年前的一场车祸里,和母亲一起丧生了。
自那以后,他们便成了严爸严妈一个户口下的孩子。
第53章 他在学,我也在学
鹏城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还晴着,傍晚就飘起了细雨。
李鸣夏接到母亲周玉莹电话时,刚结束一天的保安工作,正准备回602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她那特有的软糯甜音:“鸣夏呀,妈妈回鹏城了,晚上有空吗?陪妈妈吃个饭吧,订了你知道的那家米其林法餐。”
李鸣夏站在保安亭屋檐下看着细密的雨丝,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几点?”
“七点半,妈妈直接过去等你。”周玉莹语气轻快。
轻快的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疏离。
“嗯。”
挂了电话,李鸣夏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
他回家穿了套像样的休闲西装。
虽然挺不情愿的。
但他知道周玉莹在意这些表面功夫,还有就是她订的餐厅肯定也有着装要求。
七点二十五分。
李鸣夏准时出现在那家位于CBD顶层以俯瞰城市夜景和昂贵价格著称的法国餐厅门口。
侍者恭敬地引他入内。
周玉莹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最佳位置。
一身身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外搭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保养得宜的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有种小家碧玉的温婉娇柔,与世人想象中海后的明艳张扬相去甚远。
看到李鸣夏,她眼睛弯了弯,招招手:“鸣夏,这里。”
李鸣夏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侍者立刻递上菜单和酒单。
“先点菜吧,饿了吧?”周玉莹把菜单推给他后自己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好像又瘦了点?工作很累吗?”
李鸣夏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不太想跟你们吃饭。”
这个你们显然包括了已经离婚且各自远航的父母双方。
但话是这么说,他人还是来了。
周玉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并没有生气或尴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也软软的:“妈妈知道,是我们不好。”
她没为自己和李骞辩解,坦然承认了失职,但语气里也听不出太多愧疚。
她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问了李鸣夏的意见。
李鸣夏说:“随便。”
反正对他来说,不是首选的美食。
周玉莹点完菜后再要了瓶佐餐的白葡萄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外。
周玉莹撑着下巴,目光依旧落在李鸣夏脸上,像是要透过这张脸看到别的什么。
半晌。
她轻声说:“鸣夏,你长得真像你外公。”
李鸣夏抬眼看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母亲嘴里听到关于他相貌的详细评价。
他知道自己长得既不像父亲李骞那种带着商人精明的英俊,也不像母亲周玉莹这种江南美人式的温婉。
“尤其是眼睛和鼻子,还有下颌的线条。”周玉莹伸出手,指尖隔空虚虚描摹了一下他的轮廓,眼神有些飘远,“你外公年轻时,就是这副样子。”
周冷星。
李鸣夏对这位外公几乎没什么印象,只在很小时候见过一两次,是个严肃寡言的老人,后来因病去世了。
他只是听着,不打算接话。
因为他对自己隔代的长相遗传没兴趣。
前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分量少得可怜。
两人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
周玉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终于进入了今晚这顿饭的正题。
她看着李鸣夏,语气依旧温软,但问出的问题却很直接:“鸣夏,今年过年,你怎么打算?要不要来妈妈这边?我在瑞士订了个小木屋,那边雪景很漂亮,很安静。”
李鸣夏切着盘子里那块嫩得过分的鱼肉,头也没抬:“不去。”
“那……你去你爸爸那边?”周玉莹试探着问,“他今年好像在新加坡?”
“不去。”
周玉莹似乎有些无奈:“那你自己在鹏城?一个人过年多冷清。”
李鸣夏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母亲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柔媚的眼睛。
他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起伏地说:“我去我对象家。”
周玉莹脸上的温婉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她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对象?”
“嗯。”李鸣夏应了一声后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对付那块鱼肉。
周玉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者赌气。
“鸣夏,你认真的?不是过家家?”她问。
过家家三个字,她咬得有点重。
李鸣夏握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
他知道母亲在指什么。
是二十岁那年,那个因为他那张脸和家世而主动靠近的漂亮女孩。
那时候他刚经历父母离婚,内心摇摇欲坠的渴望一份稳定和正常的关系。
所以他和那个女孩开始情侣之间的送礼物,约会,逛街等。
但在周玉莹和李骞看来,那段感情不是在谈恋爱。
因为李鸣夏需要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爱人,而是女朋友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象征着正常和完整家庭的幻象。
就像小朋友需要“爸爸”“妈妈”“孩子”的称呼来玩过家家一样。
周玉莹知道这事时,曾对李骞说:“这孩子,缺爱缺傻了。”
所以现在李鸣夏说出对象两个字时。
周玉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和怀疑。
怕他又陷入那种为了填补空洞而寻找角色扮演的畸形关系里。
李鸣夏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抬眼看她,眼神很静,却有种不同于以往的笃定。
“不是过家家。”他说,“是认真的。”
周玉莹没立刻说话,她先是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后开口问:“男的?女的?”
这话问的奇怪但又不奇怪,因为对她来说恋爱对象的性别是能随意更换的。
于是她也这样问了她的儿子。
“男的。”李鸣夏应了一声。
主菜上来了,话题是暂时中断了。
但周玉莹吃得心不在焉,不时抬眼看看李鸣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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