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早熟 第35章

作者:越山阴 标签: 复仇 HE 甜宠 年上 ABO 近代现代

他抚了抚松霜的额发,露出omega整张乖恬的睡颜,他低声哄道,今晚不做了,你睡吧。

温软的omega在怀,斯柏凌忍不住把手伸进他的睡衣作弄一番,omega睡得很香很沉,好像怎么玩都不会醒。最多也只是翻个身,想要脱离他的怀抱,但往往又会被斯柏凌拉回怀里。

斯柏凌越来越肆无忌惮,借着omega身上的香味与体温给自己疏解了一番,又埋进omega身体里,索取着他信息素的气息。葡萄酸涩清淡的冷香,仿佛能抚慰所有躁动不安的、敏感的、疲惫的神经。

慢慢的,渐渐的,斯柏凌也有了困意,如同野兽困住爱不释手又不忍心一口吞下的猎物般,桎梏着怀里的omega,拥着他入眠。

甚至他感觉和松霜同眠时,自己睡眠质量都高了不少。久而久之,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把人弄到身边来。

周五,神经外科手术区外,长廊。冷蓝色的排椅,单调的电子叫号屏,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咖啡的气味。松霜一下班就赶来了,手术目前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

手术从今早开始准备,直到现在,展彤无心吃喝,瞳孔里满是红血丝,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她在紧闭着的手术室门外踱步,声音发紧,自言自语似的,“不是说进去前会再通知一次么,怎么还没有消息……”

松霜放下已经冷掉的咖啡,起身走过去,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柔声说:“护士刚才不是说,现在是最核心的步骤,最耗时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松霜扶着她坐下,展彤抓着他的手问,“小霜,斯总找的医生,真的有那么神吗……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展彤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焦虑、后怕、恐慌侵占了她的所有思绪,她不得不紧绷起来,反复求证。

其实松霜心里也没底,毕竟他和斯柏凌的合约里并不包括“保证百分百手术成功率”,这是谁都说不好的事情。当然,如果手术失败,也意味着合约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

他喉咙发干,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主刀的教授是斯总动用了国际医疗合作的关系才请到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手术室侧门被打开,一名穿着绿色手术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监测医生走出来,他的眼神略显疲惫。

展彤立刻起身走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监测医拉下口罩,“我来是告诉你们,到目前为止,手术过程完成得非常理想。”

“我们尽力保护了所有重要的功能神经纤维,现在桥接也很顺利,植入的干细胞活性很好。”他顿了顿,“当然,最终的功能恢复,还要看后续的再生和康复。但手术本身,可以认为是成功的。”

展彤腿一软,松霜赶紧扶住她。她捂住嘴,眼泪在高度紧绷后瞬间涌出,无声的泪流满面,哽咽着反复说:“谢谢……谢谢医生……太好了……太好了……”

监测医生点点头:“还要二到三小时才能结束。你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家属的稳定情绪,对患者后期的心理康复也很重要。”说完,他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展彤坐回椅子,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松霜冰冷的手,“小霜,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松霜脸色有一点苍白,笑了笑,松开握得发白的拳头,“我没事,小阳能平安就好。”

两人抬头无声地望着手术灯,展彤低喃:“等小阳出来,我们得好好谢谢斯总,谢谢这些医生……这是救了小阳的命,也是救了我的命。”

松霜沉默地点点头。

松霜终于把展彤给劝走了,她一天没吃没喝,松霜让她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自己留着这里守着。

松霜长舒一口气,摊开手掌,露出那枚被冷汗浸湿的白玉平安扣。他以前也不会想到,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会默默求神拜佛,祈求祷告,以慰心安。

斯柏凌刚出公司,在车上打开手机,并没有收到司机的信息,这意味松霜还在医院,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他决定亲自去接他回家。

尽管松霜表示过,他可以不用来。

长廊上,只有松霜孤零零一个人,他闭着眼睛,歪着脑袋,靠在墙壁上,似乎睡着了。斯柏凌走过去,发现他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室内气温较低,穿着这么单薄,还靠着墙,肯定睡不好。

展彤拿了些水果和其他吃的,返回手术区,走到转角时,发现那位据说整日忙得不见踪影的斯总居然过来了。她刚要快步上前,却发现斯柏凌俯身给靠在墙边的松霜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小心地将他靠在墙壁的脑袋移到自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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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章可能小虐一下\(`Δ’)/

第47章 智齿Ⅴ

松霜嗓子冷得发哑,但身上却很暖和。没睡一会儿,他就醒了,咳嗽了几声,抬起脸,略有些茫然皱眉看向斯柏凌,嗓音低哑,“……你怎么过来了?”

斯柏凌低头看他,“接你回去。”

松霜还没给出回应,却突然坐直了身体,取下他披的外套,推开斯柏凌,拉远距离。他余光瞥到展彤从转角处走过来,松霜略有些心虚。

Omega这样调情似的推了一下他,其实并不能把他推开。斯柏凌不动声色地配合他,稍微坐直身体,手臂还架在松霜坐着的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懒散,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从展彤的角度看过去,高大的alpha整个人都圈住了他怀里的omega。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的目光移到松霜怀里的那件西装外套,再看看这两人……展彤迟疑地挪步过去,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斯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斯柏凌瞥了她一眼,还是端着那副礼貌疏离的绅士态度,“我刚开完会,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卢教授在手术前和我通过电话,他很有信心。”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松霜说的,松霜移开目光,语调干巴巴的:“谢谢……斯总。”

展彤也立刻拘谨地跟着道谢。

斯柏凌装模作样,语气轻松:“术后康复的所有费用,都会由集团旗下的康复中心对接,不用操心。这也是我们长期研究项目的一部分。”

假正经,松霜在心里说。

同样,他说的这些话也警醒了松霜,不要忘记了他们的交易关系。在合约内容里,他和斯柏凌约定的交易期限是不短于两年。医生说,小阳这样的情况手术后最少需要两年才能达到功能基本稳定,生活基本自理。

斯柏凌承诺两年内他覆盖一切费用。

所以,至少两年,他们都会保持这种关系。

手术室门被打开,主刀医生卢教授率先从里面走出来,虽然极度疲惫,但眼神沉稳,他先对斯柏凌颔首示意,言简意赅:“手术完成。所有预定目标达成。患者将直接送入NICU观察。你们可以放心了。”

直到亲眼看见展阳安全地出了手术室,松霜才真正放心离开。跟着护士和医生们离开手术室的时候,展彤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去看已经走远的松霜,他拿着alpha的外套,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人是承载痛苦的容器,容器不会变大,痛苦到会越来越多。

松霜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有一天,痛苦囤积到超出容器的阈值,容器就撑不下去了。

和斯柏凌达成交易后的每一天,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但又没有办法,他想要小阳健健康康的,心愿达成,就必须付出代价。

其实后悔只占据了情绪容器中很小的一部分,当他看到小阳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展彤流出幸福、庆幸、激动的眼泪时,心里又觉得这是很值得的。他这样做是有价值的。

他切身体会过家人离去是何种痛苦,所以不希望他们重蹈覆辙。

在过去的八年里,他的家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八年里的每一天,他都过得无比煎熬,度日如年。

他太看重爱与情谊,所以每个家人的离去,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抽筋拔骨、毁天灭地式的灾难。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所以能少活一天,他也觉得很好。

但至少这两年里,他会有价值地活下去。

假装洒脱地活下去。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想在这世上过得自由肆意、潇洒无耻一点,就必须得学会轻视生命中的很多东西,财富、亲情、爱情、尊严,甚至生命。

假装洒脱,其实是因为在乎的太多。

松霜跟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不断摩挲着平安扣。走着走着,斯柏凌倏然停下脚步,看他,问,“衣服在手里不知道穿?”暮港昼夜温差大,夜晚气温偏低,松霜还只穿了件衬衫。

松霜抬眸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又不是我的衣服。但看斯柏凌的神色,他还是乖乖穿上了。

斯柏凌抬手随意帮他拢了拢外套领口。

宽大的外套套在不合适的身材上,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松霜微微掀起眼帘瞧他,歪歪头,觉得奇怪,“你在笑什么?”又说,“可你也只穿了一件衬衫。”

斯柏凌说,“我身体好,不觉得冷。”

不像某人,一天到晚,冰手冰脚。

这点松霜确实没办法反驳,斯柏凌有健身的习惯,肌肉锻炼得很完美,该有的都有。再说,他确实亲自体验过“他身体很好”,对比之下,年轻很多的松霜倒显得弱不禁风了。

松霜无话可说,穿着他的外套上车,他的衣服穿起来确实很暖和。

周五是约定的分房睡的日子,但都这么晚了,斯柏凌还赖在主卧里不走,松霜稍微反抗了下,他就说,亲完再走。松霜安分下来,乖乖被他摁在墙上接吻。斯柏凌捧着他的脸,啄吻着他脸颊上的那枚小痣,一路吻到嘴唇。

他吻得很轻很浅很温柔,舌尖探入、纠缠的时候,松霜没忍住发出了一些呻吟,踮起脚尖,忍不住想要吻得更深更多,alpha诱着omega追吻。松霜的双手也从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变成搂着他的脖颈。

慢慢的,他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回应着他的吻。

一反常态的是,斯柏凌很快就放过了他,捧着他的脸,垂眸看他,眼神和嘴角都含着很深的笑意。松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接吻这么快就结束了,眼神有一点迷离,唇瓣微微张着,喘着气,没反应过来的:“……嗯?”

斯柏凌莫名其妙地发问,“你同意吗。”

松霜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不太明白地睁眼看他。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之前他说过,每次接吻前斯柏凌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反正他是从来不听的,甚至上床也不经过他的同意。

他自己想亲的时候,就强迫别人,别人想亲的时候,他就故意这么问。alpha的坏心眼,未免也太多了。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松霜恼羞成怒,骂他:“你是不是有病……不亲就算了……”他气呼呼地就要推人,却被人强势地反推到床上,狠狠吻住。

斯柏凌怕皮带硌到他,稍微直起腰,解开卡扣,把皮带抽了出来。谁料松霜一听他解皮带的声响就应激了,他浑身一颤,头皮发麻,立刻在床上爬到稍微离他远一点的位置。

斯柏凌提着皮带,微微笑着,看他,“我就解个皮带,你紧张什么。”

松霜警惕地缩起肩膀,抓着枕头,小心往后靠,他可没少被他那根皮带磋磨过,每次解皮带,他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松霜只好低声提醒他:“……你说好今晚不做的。”对于他的强势,松霜基本上没办法抵抗,只能通过反复强调,得到一点安全感。

斯柏凌好笑地看他明明很怕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将皮带丢到床的一边,“躲什么,不捆你。”

松霜真是被他搞怕了,目光从被丢掉的皮带缓缓移到他脸上,观察alpha的脸色和反应,他不怎么敢躲了,再躲下去就是他不识相了。松霜只好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慢慢挨过去。

松霜用手帮他疏解了一次,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地、衣服皱巴巴地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斯柏凌已经不在主卧,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卧室,然后躺上床睡觉。

他闭了闭眼,空气中残余着alpha的信息素,跟alpha本人一样,难以忽视的气味。他现在已经习惯有他的信息素在身边。

松霜躺了一会儿,又睁开眼,侧过身,抱住斯柏凌常用的那个枕头,塞进怀里,贪恋地把脸埋进去。

第48章 智齿Ⅵ

周一,初版报告整合的前一天。

郁业和黎谦在洗手间找到松霜。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被大力甩上。松霜站在洗手台前,弯腰洗脸,他抬起头,从镜面中看到怒气冲冲的两人,他略感困惑地蹙了下眉,抽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身看向他们。

松霜平常与他们交流不多,这是第一次正面对峙。黑框眼镜被摆在洗手台上,额发因为被沾湿撩起来了一部分,露出整张白净清俊的脸。郁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楚他长什么样,稍微愣了下。

黎谦先开了口,语气还算沉稳:“松霜,你负责的C部分文件里,所有环保和数据条款的审查意见在哪,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明天报告就要交了。”

郁业语气压抑着怒火:“Mark明明提醒过你这些是关键,你是不是根本没做,还是觉得这不重要?现在我们的部分都成了半成品!”

松霜皱着眉听完,随即冷静下来,“Mark从来没有跟我提过环保和数据条款是审查重点。他分配任务时,只说了仔细审查雇佣与合规文件。我所有的笔记和初步发现,都按他的要求,在系统里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发给了他,由他整合。”

松霜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两个早就对他心生不满的同事,他神色冷淡,语气平平:“项目启动会的邮件记录和我的工作日志里分配的任务,根本没有你们说的特殊要求。如果这是后期新增的,为什么没有正式邮件通知?为什么只由Mark口头私下传达给你们二位,却没有同步给我这个直接负责人?”

黎谦瞬间语塞,意识到不对劲。

郁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是因为Mark说你……说你是关系户,可能对这些复杂的合规条款把握不准,让我们多担待看着点!”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松霜觉得可笑,他平静地看向他们,冷声道:“好,既然话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