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倚门听风
“爷爷?我看我该叫你爷爷才是,我的电话你都敢不接!”老爷子一身怨气,“你三叔纵使有再多的不对,身为一家人你难道就不能宽容宽容?”
“派遣你三叔去非洲这件事情,我不允许。”
秦晟合上文件夹:“三叔没考虑过我,我自然也不会宽容他。这件事情我意已决。”
老爷子气急,猛敲拐杖:“好大的威风!你别以为你是秦家的掌门人,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得听你的!”
事实上,秦家如今确实仰仗秦晟。从老爷子那一代开始,秦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硬靠着百年世家的传承苦苦支撑着上流门第的体面。
老爷子的几个子女也愚笨不堪,撑不起这座大厦。唯有父亲几分聪慧,却英年早逝,秦氏日渐衰落。
老爷子只好将希望放在孙子身上,早早带着秦晟接触秦家的一切,秦晟也不负众望,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简恒屿上前劝架:“爷爷,这也怪不了哥,实在是三叔太过分了。不过是去非洲,以三叔的能耐没问题的,我们只管相信三叔就好了。”
“恒屿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出去。”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房间内的简恒屿,缓了缓神色,“你哥实在是不像话!”
秦晟:“三叔做出的那些事情难道就像话了吗?就算不论这件事,他在的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他负责的项目年年亏损,私自挪用公款。”秦晟字字珠玑,“这样的人,爷爷为什么能容忍他留在秦氏当蛀虫?”
这摆明了在指责老爷子公私不分,识人不清。老爷子一生平庸,这无疑直接戳到了他的痛点,当场气急败坏,抄起桌上的茶壶,直冲秦晟面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简恒屿想也没想,下意识拦在了秦晟的身前。
剧痛袭来,茶壶撞在简恒屿挡在身前的手臂上,四分五裂。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简恒屿却是本能般先一步转过身捂住秦晟的眼睛。
“哥,别看。”
“简恒屿!”
秦晟着急出声,他被困在简恒屿与墙壁之间,听见了水滴砸在地面的声音,还倏然飘散在空气中的龙舌兰酒味信息素。
简恒屿的左臂被瓷器碎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停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
老头子看着地上的鲜血,也吓了一跳,怒火褪去,手足无措:“恒屿,爷爷不是故意的。”
简恒屿没时间关心老年人的心理健康,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打电话给李助理,有条不紊地吩咐道:“马上来趟总裁办公室,叫上医生和保洁。”
老爷子愣在原地,刚才简恒屿看向他的眼神,狠厉冰冷不近人情,与平日里那个乖巧听话的简恒屿判若两人,他一直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秦晟不是笨蛋,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抬手去拉简恒屿捂在他眼睛上的手,声音有些晦涩:“放手,我看看。”
简恒屿右手铁掌纹丝不动,左臂伸直远离秦晟:“有血,你晕血别看。”
秦晟还在试图扒开简恒屿的手,手劲颇大。
简恒屿别无他法,只好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对着他哥卖惨:“哥,别动,疼。”
果然,秦晟一听这话,马上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脸色冷得吓人,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紧:“谁允许你替我挡的?”
秦晟忍不住低骂一声:“你是蠢货吗,硬凑上来挨打?”
听着秦晟的骂语,简恒屿此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他说:“幸好没有砸到哥身上。”
李助理进来看到办公室凌乱狼狈的情景,内心惊讶。但他的专业素质让他很快压下情绪。
简恒屿把秦晟交给李助理:“李助理,麻烦你先把哥带出去。”
“我松手了,你不要睁眼睛。”简恒屿说,“睁开眼睛的是小狗。”
李助理搀扶着秦晟走出办公室。
秦晟抱臂靠墙,琥珀色的眼睛虚虚盯着空中的一点。
他回想起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季,一对年轻的夫妇坠楼而亡,摔得血肉模糊,滚烫的鲜血融化了地面的积雪,血水蜿蜒着流到他的脚下,染红了他的小皮鞋。
现场混乱非凡,报警的,惊叹的,拿出手机拍照录像的,什么都有,没人有空注意角落呆愣着瞬间泪流满面的小孩。
李助理端杯水过来:“老板,喝点水。”
秦晟摇头拒绝,手腕不着痕迹地压在小腹处,小腹闷痛。
简恒屿再出来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洁白绷带。
“久等了哥。”
“对不起。”
简恒屿脚步一顿。
秦晟的目光从虚空收回来,落在简恒屿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目光沉沉:“当时不应该那么说。”
秦晟突然被简恒屿拥入怀中,秦晟拍了拍他的背,以为他是害怕了,安抚道:“没事,哥在,下次不会了。”
简恒屿的声音闷闷的,手臂收紧,将秦晟嵌入自己的怀里:“哥真是个笨蛋,现在还在安慰我。”
“我不怕,我只是心疼哥。”
秦晟晕血,简恒屿的伤口只能他自己换药或者去找医生换药。
老爷子自觉理亏,也不再提秦业明的事,别别扭扭地送来一堆补品。
没在家里住两天,秦晟又飞去国外谈生意了。
简恒屿很想跟着一起去,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秦晟更是命令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养伤。
上次找借口说是恰巧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所以在异国他乡碰巧撞见了哥,这次要是一样的套路的话,哥会多想吧。
秦晟强撑着和甲方吃完饭,刚离席就去卫生间吐了个干净,反胃恶心的感觉如影随形,直到吐无可吐,秦晟难受地将头抵在马桶盖上。
李助理一边帮他顺着背,一边拧开矿泉水瓶递给秦晟,示意他漱漱口。
刚用尽全力吐完的身体连拿水的时候都在微微颤抖。
恶心的感觉始终噎在胸口和嗓子眼,秦晟闭眼深呼吸缓了缓,还是想吐,只可惜他胃里空荡荡的,只能吐出些酸水。
吐完过后,秦晟浑身冷汗淋淋,脸色苍白,濡湿的碎发搭在额角,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宛若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助理极有眼力见地上前扶着秦晟起身:“秦总,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秦晟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两三天了,吃东西恶心想吐,不吃东西也恶心想吐,闻到刺鼻的味道还是想吐。不过这几天忙着谈合作,秦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帮我和医生预约后天下午的时间。”
明天要签合同。
李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尊重老板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怀孕
穿着大白褂的华人医生手指稳稳落在秦晟皓白手腕上,凝神探脉,片刻眉头皱起。他不信邪地重新把了一次,脉象显示确实是喜脉,脉搏跳动圆润,如盘走珠。
昨天大半夜又起来吐了一遭,断断续续睡到天亮,秦晟此时的脸色算不得好,眼底泛青。
秦晟见医生表情魔幻,数次欲言又止,直接开口问道:“如何?”
医生一脸恍惚:“您怀孕了?”
但眼前的男人分明是alpha,alpha不像beta或者omega,他们的生殖腔早就已经退化得几近于无,基本上不可能受孕。
倒也不是说以前没有过alpha怀孕的案例,但是少到罕见,一个alpha怀孕的概率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低。
秦晟眉头蹙起,常年冷淡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你确定吗?我是alpha。”
医生犹疑道:“秦先生,我建议您再去做个抽血检查和b超。”
秦晟先去抽了血,检查结果显示,秦晟的孕酮和HCG数值都高于参考值。
秦晟捏着检测报告,反复看了好几遍。
做b超前,医生给秦晟端了杯水,嘱咐道:“喝完水等待一会儿,可以多走动走动,当您感觉到自己有尿意,膀胱充盈后,再进行检查。”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秦晟感到自己的腹部有点轻微胀感,才走进检查室。
医生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秦晟躺在床上,医生提醒道:“秦先生,麻烦您将自己的上衣撩至胸口下方。”
秦晟依言照做,医生将耦合剂涂在秦晟腹部,接着用探头在他的肚子上滑动。
“平躺,放松。”
秦晟人瘦,肚皮薄,医生不需要怎么用力,探头放在上面就能看清。
只见本该退化的生殖腔不知为何长得如同鸡蛋般大小,里面隐约可见小小的胎芽,甚至能探及胎心搏动,是宫内早孕。
秦晟拿着自己的怀孕报告,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报告显示,他已经怀孕六周了。
按时间推算,恰好是一个半月前和简恒屿的那场荒唐媾和。他被下了药,秦业明妄图将他和另一个Omega配对,简恒屿淋着大雨,贸然闯入他的房间。
那夜,他虽然全程躺着的,任由简恒屿在他的身上为所欲为,但他分明是里面的那个,怎么可能会怀孕?
老天真是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秦晟眉头没松开过:“可以打掉吗?”
一夜荒唐的产物,不被期待的降生在这个世界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医生摇头,推了推眼镜说:“世界上关于alpha受孕的案例极少,且没有关于alpha打胎的记录,贸然打掉,首先手术不一定能成功,而且我们并不能保证手术台上您的人生安全,世界上没有哪家医院敢接这样的手术;其次打胎对您的身体影响极大。因此,我们建议您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医生看着他叹了口气:“只是alpha的身体并不适合受孕,怀孕会比beta或者omega更辛苦一些,怀孕时的反应恐怕也要激烈许多。”
秦晟没说话。
医生接着说:“而且怀孕过后,□□也会比往常高,这是正常的。胎儿也需要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可以多和您的伴侣接触或者临时标记,这也是您的伴侣应该做的。但是前三个月不要同房,实在想做,就让您的伴侣用嘴或者手帮您……”
医生说的直白,热气涌上秦晟的脸,使得原本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健康多了。
他迟疑地问:“胎儿没有伴侣的信息素安抚,影响大吗?”
医生回答说:“很大,不只是对胎儿的影响大,对您的身体影响也很大,omega没有伴侣信息素安抚的孕期都难捱,更何况您还是个alpha。”
医生事无巨细交代注意事项,秦晟缓缓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居然无声无息地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李助理俯身在秦晟耳边说:“老板,劳伦斯先生听说您在这出差,想约您一叙。”
“拒绝。”
一周后,秦晟回了国,身后还跟了一个跟屁虫。
——劳伦斯。
姜凛杀气重重地冲进了办公室,把门一锁,目光落在秦晟还不显孕态的肚子上,咬牙切齿地问道:“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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