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岛绿
言昭摇头,把杯子还给他。
席樾随手放在一旁,拿过更加吸水的毛巾替他擦拭头发,动作轻轻的,拂过耳畔,很怕惊扰到对方。
“我自己来。”言昭说。
尽管他这样说,但席樾仍然耐心地帮他把发尾的水分吸干。
言昭的头发不怎么长,额前碎发耷下来一些,是跟平日里很有距离感的模样不一样的,这时候特别纯且无害,偏偏这样也是最勾人,让人生出一种无端的侵犯欲。
想把这双明丽纯真的眸子弄湿,让他流出受不住的眼泪。
“下雨天怎么在外面?”席樾没话找话道。
言昭眨了眨眼,回答:“部门有聚餐。”
“好吃吗?”
言昭说一般吧。
他说话带着点鼻音,鼻子还是不通气。他吸了吸鼻子,好可怜。
不久之前,言昭还说自己体质很好,但天气总是无常,气温回升之后他穿的不多,一场急雨就给他弄着凉了。言昭在心里暗暗着想,明明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没有生病,真是奇怪。
他愣神了。
席樾敏锐地察觉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席樾指尖从头发移到他眼前,擦过言昭还残留着水汽的眼睫。
言昭忍不住眯了眯眼。
席樾觉得他总是会无意识流露出可爱的瞬间,要很细心才会捕捉到。
在外人面前,是看不到的,他很会保持边界和距离,不会翻出脆弱的肚皮。
席樾捏了捏言昭凉凉的鼻尖:“小猫。”
是那种看起来很贵的,有着宝石般透亮眼珠的漂亮猫咪,有时候高冷的,不许不熟的人类靠近。
说完,还没等言昭反应过来,他就去拿吹风机了。
言昭这回没让席樾帮忙吹头发,言昭自己吹的。
吹风机嗡嗡持续的声响带来一种特别的平静和安心,也许是因为言昭做什么都好看,很吸引人,席樾就站在一旁定定看了会儿,然后回身去浴室,准备把言昭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很快,他又退出来,回到言昭身边。
耐心等言昭吹完,他问:“内裤呢?”
他问这么直接,言昭眨了两下眼睛,头发还留着淡淡的热意,很暖和,连带着脸颊也热了。
“我扔了。”言昭说。
他洗澡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在席樾家里晾自己的内裤好像有点别扭。避免这种情况,言昭很果断地把它扔了。反正这种贴身衣物也得勤换新。
席樾眼眸微眯了下,不认同地看他。为什么扔?换下来洗干净就好了。
言昭默默移开视线,不看他。
席樾倏地邪邪笑了下,看起来很坏地问:“怎么,怕我看啊?”
有时候他真是有点厚脸皮的。
言昭耳朵霎时热了,紧接着清淡的眉就轻轻蹙起,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嗔怒:“你变不变态。”
某人被骂也完全不在乎,反而觉得言昭这样子很是生动,给他说得心里头怪异地舒坦,有点爽。
甚至还想听他多骂几句。
“还怕我变态?”席樾吊吊眉梢,猛地向前把人堵着,留出很少的空隙,“都跟我回家了,那怎么办?”
言昭努力地往后仰了仰,他能感觉出来席樾应该是故意逗自己,但即便这样,也还是很有压迫感。
“耳朵好红。”席樾带着笑说道,他倾身,手指覆上去,摩挲面前这人的耳朵。
言昭其实脸皮很薄,不禁逗。就算脸上再镇定,耳朵总是会先一步出卖他的心思。
耳畔泛起一阵微小酥麻的电流,言昭忍不住推他,席樾就跟着退一步,这会儿瞧着又很听话地不为难自己了。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
他语气很正式。
席樾看他样子冷冷的,耳朵的红却还没消下去,他心下一软,很讨好地拉了拉言昭的手指:“要理。”
“饿了没有?我给你煮面吃。”席樾问他。
聚餐吃饭的地方味道一般,席樾记着的,也知道言昭口味会挑,遇到不好吃的,就吃很少。他本来就瘦。
言昭没有拒绝。
于是席樾去厨房。
一个人在这住的时候,他很少自己买菜下厨,心血来潮或者周学义他们过来玩的时候才会做一顿好的。平时只会备些方便的食物,饿了就随便吃点,多数时候,他是在学校和外面吃。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柜子里还有不久前朋友拿过来的意大利面速食,说是买多了,给他尝尝。
味道还可以的。
席樾不用按照上面的做法来,他自己就能弄得好吃。
言昭在一旁看了看,好像不用他帮忙。他对食物没有最喜欢的偏好,但是不喜欢的偏好倒是很多,不喜欢吃太辣的,不喜欢吃豆芽金针菇木耳和笋,不喜欢腥味重的,还有一些得吃了才知道,得看具体调味,不合口味的都不会再吃。
席樾做这个意大利面的时候,感觉还可以。不过这种食物,再难吃也不会到哪里去。
盛好上桌,言昭问他:“你不吃?”
席樾坐在他对面,摇摇头,说没饿。
他饶有兴致地看言昭吃东西。
言昭吃得慢,细嚼慢咽小口进食,赏心悦目。
“味道怎么样?”
“可以。”言昭说。
这算是夸奖,席樾勾了勾唇。
半晌,席樾手肘支在桌面,撑着半边脸,仍然盯着他,提议道:“言小昭,我其实很会挑好吃的店,要不要跟我吃饭?”
他又在邀请。
算起来,席樾邀请言昭好几次了,言昭以前也拒绝过好几次。
不过上次的艺术展,他答应了,只是时间还没到,还有几天。
言昭吃不下了,但又觉得浪费食物,他拿着叉子戳了戳,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吃,看起来像是在想事情。
席樾没有等他回答,先观察了下言昭的神情,问:“吃不完了?”
“…嗯。”
“给我吧。”
把吃剩下的给他会不会不好,言昭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很是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并且没有追问刚才的问题。
事实上席樾不会刻意追问,他不怕言昭拒绝,也总会有理由发出新的邀请。追人不就是要这样吗?害怕拒绝还追什么人。
席樾总有一些会让他出乎意料的举动。
不过,于言昭而言,在下雨天主动发消息问席樾来不来接,也是一种自身行为的出乎意料。
他没有对别人这样做过。
当时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做。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的吧,也不用去纠结具体的意义。
言昭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顺着那个问题答应,也不算拒绝地回应他:“看完艺术展,我们去上次你说的那家店吧。”
他的话音很轻,神色却是很认真的,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席樾的心头突然重重地跳起来,望向他的眼眸逐渐变深。
对面的人却瞥开了视线,只当作没看见般,默默拿起手边的温水喝。
席樾目光紧紧追着他,心跳得厉害。
他不笨,不可能听不出言昭的言外之意。只是近在咫尺的念头,让他不敢确定。整颗心都躁热着,仅仅因为言昭轻飘飘的一句话。
言昭总是很轻易地将他拿捏住。
席樾忍着悸动,在他脸上寻找任何一丝有可能的情感,问:“真的?”
言昭看他还要确认,也挑眉,淡淡地反问:“你不想?那算了。”
眼看他就要反悔,席樾甚至有些急切地去拉住他的手,灼热的手心攥着言昭细长漂亮的手指,他沉声道:
“我想,言昭,我当然想。”
他求之不得。
第38章
一场小雨绵绵下了好几天, 整个城市和校园都被雨水裹挟,地面潮湿不已,出门前备伞成为日常。
雨丝轻细落下, 虽不似暴雨将人打得猝不及防, 但整日整日的湿潮,天气阴沉不见日光, 也不免让人失了好心情。
春雨贵也烦人。
幸而言昭的感冒没有在连日雨水里变严重, 席樾监督他好好吃药,好好加衣。但他的鼻塞拖拖拉拉好得很慢。
学院和心理协会以及多个社团合作,这几天开始提前筹备一个心理游园会, 活动做的很大, 覆盖整个校园。大家集思广益, 想法也多。
言昭原本不想参加的,但这个游园会不算难, 学分也比平时加的多。
所以他们宿舍都报名了,好在报名的早, 抢到了名额, 于是这几天下雨也没有闲着,参加活动会议, 一起出策划交上去。
直到看艺术展的这天, 才算放晴。
当天, 学院又要临时开个会,不确定结束的时间, 席樾说过来接他。
大会是在他们院系楼里开的, 加入这个活动的学生不少,负责老师在台上讲着话,说起已经确定的游戏活动以及注重事项。各种策划方案没什么问题, 后面的实践内容都交给学生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