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岛绿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盛情邀请言昭。
他们太热情了,看起来很想要言昭加入,一起过完今年的最后一天。
言昭视线转了转,对上席樾沉静的目光。
他没说话,也在等言昭表态,看样子是知道大家这个活动的,也期待言昭能答应。只是他有私心不好开口,也不想勉强言昭。
“好吧。”
言昭松口答应。他也的确是没事,跟朋友们一起跨年是个不错的选择,一年也就只有这一天。
言昭回宿舍去换了身衣服。
姜沅听他要跟学长学姐们出去玩,眼巴巴地望着,看言昭换好了衣服准备走,又心痒,拽着他胳膊说昭昭你把我也带走吧。
他没安排活动,本来打算看个晚会平平无奇地跟室友一起在宿舍度过,结果言昭要出去,把他想玩的心思也勾起来了。
言昭说行。
真要带他走的时候,姜沅又说算了算了,他都不认识言昭的那几个学长,不好意思去,拉着严星洲下楼去买好吃的。
周学义他们准备了两辆车,七个人是够用的。
一路驶出去,离市区越来越远了。
言昭原本没有跟席樾坐在一起,后来不知道他们几个吵吵闹闹怎么换的位置,临近出发前席樾就坐到他身边来了。
车里放着音乐,前排是学长在开车,赵雷坐副驾,他俩话密,说话声一直没停。
一对比,后排就显得安静了。
两人都不算话多的性子,只有在被提及的时候才接点话。
言昭不知道他们去哪,车子开了好一阵,才问了句去哪里。
周学义是说去看雪,山上下雪了。
云市的初雪下得很大,那之后市区就再也没有这么大的雪了,偶尔降温也只是飘雪,很快消失,所以雪积不起来,路面薄薄的一层,隔天就融化了。
云市周边有座海拔挺高的艾霞山,前两天降大雪,据说很好看,也是岑舒亦在网上刷到才提议过去玩一下。
言昭知道这个山,还没去过,不免表示出期待。
赵磊翻出一包小零食,给自己和周学义拿了两颗之后顺手往后座递,席樾就坐他后面,手一伸接过来。
那会儿言昭在看窗外,没注意车里的动静。
外面天色暗下来,冷空气凝结在车窗上,不过车里暖气一直开着,不冷,就是有点闷。
席樾往言昭的方向挪近了些,方便递东西,包装袋碰了碰对方的衣服,示意道:“吃吗?”
路灯照进车里划出一道道移动的光,看不太清是什么零食。
言昭拿了一颗出来,捏在手里是硬的。
再剥开尝进嘴里,是颗椰子糖。
这时席樾又朝着他摊开手掌。
言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在昏暗的车厢里对上席樾的眼睛。
跳跃的亮光从他英挺的眉眼匆忙掠过,眼眸深深的。
“包装纸。”席樾低声说。
其实言昭没有完全听清,但莫名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不太理解,但仍然把被撕开的包装纸慢慢放到了席樾掌心里。
椰汁的味道在嘴里渐渐化开,奶香味浓郁,甜得很。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音乐也变得舒缓。
言昭这才发现席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得近了些,腿与腿之间快要碰到,即便是递完了糖果,他也没回到原来的位置。
言昭没有打算提醒他,那太刻意,也没必要。
好在路程过半,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一路开到半山腰去,他们订的住宿就在那儿。
艾霞山近年来成为景点,道路和设施都做了很好的完善,开车上来足够安全。
民宿前方有个挺大的场地可以停车,下了车,冰冷的空气袭来,冻得人哆嗦。
路面的雪和冰被清理过,打扫得很干净,两旁堆着层厚厚的雪,在明黄的路灯下显得没那么冷冽。
赵磊先去抓了把厚厚的雪,往陈翊迁衣领里面塞。
陈翊迁没有防备,被冰得大喊一声“哎哟卧槽”,有仇当场报,立刻去抓雪要整回去。
俩人在路上闹腾,雪花飞溅,玩的起劲。
陈翊迁团雪球扔他,赵磊也没看人,言昭离他最近,他就顺势往言昭那儿躲。
席樾眉头一拧,想把赵磊拽旁边去。
“啪”地一声,雪球朝着言昭的方向去了,砸到他背上,雪团散开,落在地上。
言昭没加入他们的战斗,也没想到会砸到自己。他穿白色羽绒服,蛮厚实的,一点儿不痛,雪团印上去也不明显。
他听见陈翊迁在后面道歉:“不好意思啊言昭!误伤了!”
言昭回身摆摆手,说没事。
衣服上还留着有点雪,席樾抬手帮他拍干净,又侧眸瞥了眼陈翊迁。
冷嗖嗖的一眼。
晚上温度要更低,岑舒亦和楚维冷得不行,走在最前面,回头一看后面几个男生慢悠悠的,还边走边玩,她们催着快点,先去民宿里面。
大家跟着指示牌,很快找到地方。
推开栅栏木门进去,就是一个宽敞的小院子,地面铺着厚厚的雪,周边的树上也挂着雪,银装素裹,在灯下映照出亮光来,景色很好。
房子前面一块地方贴上了地板砖,墙边堆着很多柴火,还用木头和落叶堆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右侧的室外旋转楼梯可以登上二楼。
民宿老板是一对看起来很有爱的中年夫妻,待人和善,还养了一只体型不算小的伯恩山。
这是他们自己的房子,精心装修过,色调和谐审美在线,布置了很多装饰。一二楼的空间都很大,室内格外暖和,有地暖和壁炉,用餐区也很有格调。民宿早上会有阿姨提供早餐。
老板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圈,就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他。
他们提前订了几个房间,先去放东西。
言昭自己住单人房,空间挺大的,干净卫生。从进来开始,他对这个民宿就挺喜欢的,有一种柔和温暖的风格,养眼舒适。白天应该能从房间窗户看见漂亮的雪景。
他神经紧绷了一天,没怎么放松过,有点累,当时就趴在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了会儿。听到楼下热闹起来的动静之后,才动身去洗了个脸。
下楼之后看到四个男生正在院落边打雪仗,雪被捏成紧梆梆的一团,砸在衣服上,弄出不小的动静,听起来都用了挺大的力度。
陈翊迁一边被扔雪球,一边受不了地抗议:“席樾你扔别人啊!净逮着我啊!”
岑舒亦正蹲在那堆柴火旁,等着民宿老板点燃。
因为今晚日子特别,跨年夜,他们说可以点个篝火营造氛围。
火渐渐烧起来,偶尔蹦出火星子。
言昭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大家都过来有说有笑地去加柴火,闪烁的火光映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气温很低,凑在一起却显得格外热闹,不觉得冷。
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言昭出现在那儿的,很快他们都一齐看向了他,笑着朝他招手。
“言昭,这儿这儿!快来!”
言昭走过去,加入他们。
他坐在周学义旁边。
柴火烧得很旺了,越来越暖和。老板家的伯恩山在雪地里撒欢了一阵,也跟着围在篝火旁边凑热闹,不回去。
小伯毛发旺盛,手感好,大家上手摸了一把。它也不闹,应该习惯了。
伯恩山围着人高兴地绕了圈,最后倒是在席樾脚边坐下了,很大的一只,乖得很。
言昭在席樾对面,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看到席樾抵了抵伯恩山的身子,想让它挪过去点。
小伯还以为他在跟自己玩,站起来冲他摇尾巴。
“跟我们待在一起,你会不会有点不自在?”
学长问得突然,言昭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个,有点疑惑。
他回答说不会。
“那就好,还怕你不喜欢,”周学义回忆道,“其实以前我们就想跟你一起玩,但那时候你跟秦显在一块儿…”
秦显很少跟他们来往,他们也不好意思叫言昭,只是保持着普通并不密切的校友交集。
言昭沉了几秒,说:“是因为席樾吗?”
因为席樾是他们的好朋友。
他问得直白,周学义也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不止因为他,我们也确实想跟你交个朋友。”
说罢,周学义往席樾的方向瞥了眼,“不过,你知道他喜欢你了吧…”
他是看出来了,这俩人最近距离感太强,也没怎么说话,一点进展也没有。
言昭先是愣了下,也不自觉往席樾那儿看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也像是有感应似的,原本还算有兴致地陪伯恩山玩,这时候动作停了,忽然间抬眼,直直往言昭这里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闪烁的火光映得对方的脸不太真切。
言昭很快挪开了视线。
“嗯。”他垂着眼说知道。
“是上次聚会之后?”
“嗯。”
周学义笑了下,跟他想得没差。这种事他没法去说什么,也没必要说“不用有负担”这样看似安慰的话,旁人没那个立场去评判别人的感情会不会造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