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天夜翔
“搞砸就搞砸。”许禹说:“反正出道即解散,不是吗?”
出道后,费咏的病情就怕撑不了太久,邝俊衡则已决定在合适的时间里退团,陪伴曹天裁转为幕后,姜峪更是开春就要拍戏,时间卡得非常紧。
“那怎么能一样?”魏衍伦非常焦虑。
许禹没有回答,继续打程序。
魏衍伦倒在佣人房的床上,大喊道:“天啊!我为什么要接这个工作,做这种自己不会的事?”
他现在紧张得几乎要胃痉挛,他怕自己在台上弹竖琴时弹错小节,把其他队友一起带乱;怕唱歌的时候突然忘词,连最擅长的跳舞,也觉得自己随时会走错位或跳错舞步。
“我要死了。”魏衍伦说:“我觉得我一定会把事情搞砸。你在看什么?是邀请信吗?”
“嗯。”许禹最近患上重感冒,正在流鼻涕,电脑桌上有不少揉成团的面纸,答道。
魏衍伦:“邀请你去做什么?”
许禹:“是。”
魏衍伦:“是什么?哪儿在邀请你?学术访谈?”
“MIT。”许禹说。
魏衍伦:“那是什么?机构?”
“麻省理工学院。”许禹答道:“他们邀请我去开设一个研究室。”
魏衍伦:“你要回德国?”
许禹:“麻省理工学院在波士顿,美国。”
魏衍伦继续哀叹他的人生,走开片刻后又回来,抱着许禹要求与他性交,许禹开始因公司下发的禁欲令,几次推开他,最后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做爱做到一半,魏衍伦突然发现许禹看他的眼神有点陌生。
“你爱我吗?”许禹问他。
“当然,你在想什么?”魏衍伦感受着许禹的抽插,又觉得他鼻子堵住快不能喘气了,便吻住他的唇,让他窒息一小会儿,再放开,又吻又放开,如此反复。
他平时很少关心许禹的精神世界,本来也进不去,也不如何在意他的情绪波动,但今天他突然隐隐有点不安。
他知道许禹看完了实境秀节目,今天是最后一期了,也许他确实在吃醋,所以做爱的过程也变得粗鲁了许多。晚上他想和许禹一起睡,沙包却好说歹说,把他劝回房里,担心他被许禹传染感冒就完蛋了,因为明天就要彩排。
许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正常,他觉得自己也许也要从费咏那里弄点镇定剂来吃。
因为他看完了魏衍伦拍的实境秀《我想为你做点什么》的全集,连花絮也没有遗落,包括推荐语、评论、影片里的弹幕,还上网搜到了粉丝们的评价以及互相攻击。
这个节目拍得既唯美又浪漫,曹天裁的审美毋庸置疑,精巧的设计与剪辑也是大师手笔,魏衍伦与邝俊衡的每一个对视,每一次交互都令人怦然心动,其中一集还出现了他们各自洗澡的身材特写。大哥哥般的邝俊衡骑着摩托,送帅气的魏衍伦回家时,风雪茫茫,就像即将私奔到天涯海角,颇有种万物已死,唯独浪漫不死的氛围。
许禹开始不爽了。
接着是姜峪与魏衍伦,高冷明星被魏衍伦所吸引,两人在商场里约会时,正是魏衍伦与许禹常做的事,那些平平无奇的瞬间在曹天裁的设计下,焕发出绚烂的光彩,以至于坐在烤肉店里吃自助餐,眼神的交汇仍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与温暖。
再接着,则是费咏与魏衍伦,魏衍伦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他在与邝俊衡与姜峪相处时,就像包容一切的大海,换到费咏面前又显得攻气十足,交谈时注释着费咏的双眼,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令人只想好好地亲吻一番。
许禹现在很难受。
实境秀上,魏衍伦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化过妆,换上潮感十足的穿着,带着哲学男特有的散漫与文艺,营造出一个玄妙的避风港,所有人路过都想去他身边待一会儿。那是曹天裁透过滤镜、剪辑等技术手段刻画出的魏衍伦,并非真正的他──许禹如是想,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老婆,起初他极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节目,魏衍伦在演另一个人。
许禹简直妒火中烧。
很快他无法再欺骗自己,那就是魏衍伦,被他所忽略的魏衍伦,随着他们分手,魏衍伦恢复了自己,再次爆发出绚烂的烈焰。
看完节目以后,他到处搜索对魏衍伦的评价,看见这么多粉丝喜欢磕他和邝俊衡组的cp后,觉得更暴躁了,现在的许禹犹如一条喷火龙,若非感冒导致鼻子堵塞,他只想摧毁整个理想之城。
许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暴怒。
这种感受与他对爱情的最初理解完全相悖,也并非占有欲在作祟,许禹突然对魏衍伦生出几分愧疚,并掺杂着嫉妒、失落、郁闷等诸多情绪……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感冒吃了止热镇痛等药物引发的精神低落。
无论如何,许禹决定正视自己的情感,他想了很久很久,遵循以往的习惯,认为既然情感无法回避,就必须去面对,并解决。
为此,他决定与魏衍伦好好谈谈,承认他先前高估了自己,他不能接受魏衍伦被那么多人喜欢,通俗来说,就是看见他卖腐与被粉丝迷恋,自己要吃醋。
以前发生的就算了,未来不能再这样,否则这日子没法过。
期间他更迁怒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曹天裁,但想到曹天裁再过几年就要挂掉,也就算了。然而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下去,自己与魏衍伦迟早也要死,绕来绕去,许禹头昏脑胀,又被自己绕进了虚无主义的泥淖,原本虚无感已被魏衍伦成功消解,这下平添烦恼,所有的困扰还一环扣着一环,解完这边那边扣上,令他再次生出了厌世情绪。
第129章 48-5
第二天下午,廖城把所有人塞上车,沙包开着保姆车,前往留湖体育场,准备今天晚上的彩排。
“管家不去吗?”费咏问。
魏衍伦早上只看到他一次,见他堵着鼻子出来找了点吃的,又回去睡觉,应当是吃了感冒药。
“他病得太厉害了。”魏衍伦说:“说想再睡会儿。”
魏衍伦确认过许禹没有发烧,今夜也只是彩排,就没有坚持,上车前往留湖,彩排夜里,所有人都表现出了紧张,唯独姜峪一直很淡定。
邝俊衡的双手仍在虚拟弹钢琴,费咏则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你还好吧?”姜峪说。
魏衍伦:“我很紧张,我想吐。”
姜峪摸了摸魏衍伦的额头,安慰道:“我第一次去试镜的时候也这样,别怕。以后想起今天,你就会发现,这只是生活里很普通的一天。”
魏衍伦说:“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姜峪答道:“记得你的初心,大家都离开的时候,最后是你留在了理想之城,最开始你就没有野心,对不对?只是希望咱们四个人在一起。”
“对。”魏衍伦马上道:“我本来也不想出名,只是想大家在一起,我舍不得你们。”
费咏听到这话时,突然就哭了起来。
沙包马上道:“别哭,求求你了,小咏,嗓子会哑的!”
廖城在副驾驶上马上转身:“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说个笑话吧!”
廖城的冷笑话说到一半,费咏又笑了起来。
“五年,或者十年以后。”邝俊衡说:“你们再想起,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段既难忘又美好的回忆。”
“是的。”魏衍伦深呼吸,鼓励了自己,但因为许禹没在身边,总定不了神,这个时候,他真的很需要他。
保姆车抵达留湖体育场外。
粉丝群几乎要炸了,将停车场围得水泄不通,廖城先开车门,说道:“哥哥们今天要彩排!大家请体谅!请体谅!”
魏衍伦震惊了,邝俊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粉丝,姜峪一脸烦躁:“你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费咏:“我看到沙包的手机,他们发了很多咱们平时的生活片段当节目彩蛋。”
“天啊!”魏衍伦说:“姜峪,你的粉丝好多!”
“不多。”姜峪诚恳地说:“你和阿衡的粉丝最多。”
沙包说:“阿衡先下,然后是姜峪,然后小咏,最后阿伦。按顺序来。”
保全已围了过来,魏衍伦万万没想到彩排也会被粉丝发现,不知道是曹天裁主动放出的消息,还是粉丝从节目方辗转打听到了。
邝俊衡最先下车,外头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嘶吼,到处都举着手机拍摄;紧接着是姜峪露面,引发了第二波呐喊,费咏出现时则是心痛的欢呼,最后魏衍伦下去,音量极大,他简直晕头转向,先前表演老师已着重训练过礼仪,排练过无数次在这种场合中的应对,魏衍伦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想赶紧离开,差点撞上保全。
邝俊衡眼明手快,回身拉了他一把,这个动作引发更大规模的大喊。
有人在喊“阿伦”,其中夹着一声的尖叫。
“婊子!男婊子!死绿茶!魏衍伦!给我去死!”
魏衍伦:“……”
魏衍伦差点下意识地转身与粉丝吵起来,费咏马上回头,牵起魏衍伦的手,把他拉走了。
外头因为CP粉互相攻击,引爆了小规模的斗殴,沙包与廖城火速冲来,将他们带进后台化妆间,廖城忠诚地守在门口,拒绝任何进来要签名的人。
邝俊衡小声问姜峪:“咱们这么红吗?”
姜峪也小声回答:“我不知道,廖城总不说实话。”
他们这段时间里几乎与外界完全封闭,四名经纪人从不提及节目开播后的人气,曹天裁还别出心裁地剪辑出不少彩蛋短片,频繁投放于平台与社群网络上,而沙包与廖城各分管两个社群媒体帐号,切换来去,搞出了四个虚拟人格,交互,调侃,卖腐,暧昧,吸回来上千万的粉丝,现在连公司粉都有两百多万。
幸而有了前车之鉴,廖城没有再放任粉丝争吵,也尽力及时处理黑粉,控制住了小规模的互黑与网暴。
所有的事件,“巴洛克回响”的成员们对此毫不知情。
化妆师笑道:“小咏可以给我妈妈签个名吗?”
“好的。”费咏笑道,说:“咦,这是什么?周边?快看!阿伦,咱们还有周边!”
魏衍伦还沉浸在那句“死绿茶”里,勉强收拾心情,看了眼化妆师递来的小立绘,上面是他和费咏的Q版形象,便决定不与黑粉们一般见识,为化妆师签名。
守门的廖城被叫走,有人进来了,很快,人越来越多,邝俊衡起身要询问,看样子都是工作人员,幸而曹天裁及时赶到。
“今天不行,我们马上要彩排了。”曹天裁礼貌地把人请了出去,又把他们带到另外一个VIP室,见主办方的老板,双方都非常客气,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说:“你们现在真是太红了。”
邝俊衡作为队长,马上道:“都是大家捧场。”
主办方非常客气,让他们在VIP室里待到快上场,天已全黑,邝俊衡带着他们登台,工作人员检查音响,魏衍伦又开始脑海空白,习惯性走神了。
今天他浑浑噩噩,犹如置身梦中,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求这四十八小时能尽快过去,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等待开场时,邝俊衡说:“没有观众,不要紧张。”
“好的。”魏衍伦心想,留待明天再紧张吧。
姜峪说:“明天以后,咱们就不用再每天很累地训练了。”
“是哦!”魏衍伦想到了。
邝俊衡:“还可以团建?团建去哪儿,定了吗?”
姜峪:“廖城说去马尔代夫。”
魏衍伦的注意力被引开,紧张感稍减轻,见曹天裁、廖城与沙包三人站在舞台另一侧,曹天裁作了个意义不明的手势,没有许禹,魏衍伦又有点失落。
开场,炽光灯落下,面朝空无一人的巨大观众席,魏衍伦开始弹竖琴,小提琴很快接上,就像他们排演了无数次一般,一切井然有序,在那静谧里,世界的舞台只有他们自己。
钢琴,长笛加入,魏衍伦全靠肌肉记忆在演奏,韦瓦第的《冬》很快结束。
接着,他们离开乐器,走到舞台聚光灯下,站好位置,戴好监听耳机,里面传来节拍声,《理想诞生之地》的前奏响起,费咏歌声清澈,明亮,四人整齐划一,开始跳舞。
“表情。”曹天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注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