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止不定
他脱力似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摸过沈渡的脸,抱过沈渡的腰,被沈渡握过……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这件衣服下面的皮肤,被沈渡亲过,咬过,掐过,踹过,打过。
自己还未曾反抗。
甚至还求老公多爱他。
温俞忽然觉得恶心。
“叮。”
电脑响了一声。
温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屏幕。
微信弹出一个对话框。
江辰:针剂已到。
温俞愣了一下。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点开了江辰和沈焕的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翻过很多条,有江辰发来的医疗报告,有沈焕发来的文件,有两个人关于沈渡的讨论,温俞越看手越凉。
“精神兴奋类,剂量控制好,不要过量。”
“春药和迷药可以混在一起,让他意识模糊但身体亢奋。”
“家族宴会那天,找机会混进他的酒里。”
“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失态。父亲最看重体面,当众出丑比杀了他还难受。”
“以牙还牙。”
温俞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很快。
先生要给沈渡下药?在家族宴会上?明天?
以牙还牙?
春药迷药……温俞忽然想起来,曾经,他也被喂过这些药。
先生是想给他报仇吗?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沈焕发的一条消息:“不要让他死,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江辰回了一个字:“好。”
温俞再也忍不住。
他跑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接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一遍一遍地冲。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温俞脑子疼的厉害,耳边水声刺耳,他忽然一顿,大脑一片轰鸣——
不对。
如果他那三年是和沈渡结婚,那沈渡逼迫他羞辱的那个人,是谁?
是……是……
温俞眼泪掉下来了。
他抱住脑袋,缓缓蹲下||身,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是先生?
“……”
他用烟灰缸,砸过先生。
还用脚,踩过先生的脸。
温俞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
天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头发都薅下来。
温俞,温俞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想喊,想哭着把所有真相在先生面前问个清楚。
但他不能。
他想起先生的脸,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哭着问“我是不是用烟灰缸砸过你”……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温俞的手指抠着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
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哭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又洗了一把脸。
再抬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暂时止住了。
“等先生处理完沈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等处理完了,我再……”
他没能说出“再怎样”。
因为光是想到要和先生谈论那些事,他就已经浑身发抖。
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正在准备明天的家族宴会,要给沈渡下药,让沈渡当众出丑,让沈渡身败名裂。
温俞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哭。
先生隐瞒到现在,肯定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先生分心。
他要把这些情绪压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先生把沈渡处理掉,再和先生处理这些事。
温俞用纸巾擦干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丝血。
他走出洗手间。
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了很久,抱着小狗,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
温俞在客厅的沙发等了很久很久。
沈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温俞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洗过澡。
茶几上放着一盒打开的猫耳朵,还有一条没拆封的丝带。
沈焕微微挑眉。
“怎么还没睡?”沈焕走过去,在温俞身边坐下。
温俞看着对方。
温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很想哭,但没哭。
“等先生回来。”温俞蹭蹭对方的脸颊,“没有先生,我睡不着。”
沈焕亲亲他:“辛苦了。”
然后看着茶几上的东西,问:“这是……?”
温俞把丝带拿起来,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沈焕面前。
他穿着先生的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白得晃眼,腿上戴着黑色的腿环,勒出一小圈软肉,头上戴着白色猫耳。
温俞的耳朵尖红透了,但他没有躲。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先生……”
沈焕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沈焕站起来了。
温俞有些紧张,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身上忽然一暖。
——先生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风衣很大,把温俞整个人裹住了,从脖子一直包到小腿,只露出个脑袋。
“别着凉,”沈焕轻声说,“我们睡觉去吧,嗯?已经很晚了,小猫老师。”
温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风衣,又抬头看先生的脸。
先生的表情很温柔,没有惊喜,没有欲望,只有担心,和细微的心疼。
温俞的心沉下去。
先生是不是嫌他脏。
是不是不想碰他。
是不是觉得他不配穿成这样站在这里。
之前说那些等他看见了再亲密的话,都是骗他的。
实际就是嫌弃他脏。
温俞笑了一下,把那点失望藏起来,小声说:“好,先生抱我回去吧。”
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