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止不定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想到这里,温俞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风衣里,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肯定不会一直这样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让老公开心了,他那么笨,迟早要把老公惹生气。
老公对他温柔。他想哭。
老公打他,他也想哭。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怪不得要被讨厌。
温俞用牙齿咬住了被子的一角,生病的难受,心脏的酸痛,还有难堪的欲望,几乎把他折磨得要崩溃。
他闻着被子上的清香,眼泪越来越多。
平日里,老公打他,他也不会哭成这样的。
可今天就是好难过,好难过。是因为生病了吗。
温俞哽咽着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摸索。
老公喜欢在床头柜里放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和道具,方便给他用,那里面偶尔有一两盒感冒药或者止痛药,温俞分辨不出来,但一般瓶装的液体都是老公给他用的,盒装的是正常的药。
也不知道新房里有没有。
他摸到床边,摸到床头柜,小心翼翼下了床,打开柜门——
没有药。
但是温俞摸到了一个金属的……
钥匙?
这是什么的钥匙?
温俞想不明白。新家的钥匙?还是老公以前用的锁的备用钥匙?
老公喜欢在他身上用各种各样的锁。有时候真的很疼,很难受,老公也不回家,他总是把床单弄得一片狼藉。
温俞握着那把钥匙,忽然有点害怕。
手里这个东西,不该被他拿着。
不管是大门的钥匙还是那些锁的钥匙,都不该被他拿着。
得放回去。
对,放回去。
他慌乱地想把钥匙塞回柜子里,手抖得厉害,钥匙碰到柜门边缘,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在找什么?”
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室外寒风味,以及淡淡烟草香——
温俞吓得浑身一抖,钥匙从手心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就要跪,膝盖刚弯下去,又想起老公说过“不要总往地上跪”,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缩着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找感冒药……”
他看不见,但似乎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把钥匙上。
一秒。
两秒。
温俞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男人的脚步声响起——
温俞听到钥匙被捡起来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那种让温俞窒息的沉默。
“老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想拿……我就是……摸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打开了柜子,摸到了钥匙,然后老公就回来了。
可是老公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生气了吧。
温俞的眼泪掉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身子剧烈颤抖。
“温俞。”
男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温俞缩着脖子,等那句话落下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他。
温俞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
“找感冒药?”男人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床头柜里没有,药在客厅的茶几上,钥匙是大门的钥匙。”
温俞愣住,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男人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把那滴眼泪抹掉。
“想出门?”男人问。
语气依旧很平淡,甚至有些笑意,还没等男人说出“出门就和我说,为什么要哭”的时候,温俞先一步崩溃了。
老公,从来不允许他私自出门的。
曾经邻居敲门,试探他怎么总哭,他只是开门和邻居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被打死。那几天他像狗一样被拴在卫生间,没有衣服,没有水,没有食物,老公时不时会进来使用他,或者给他几巴掌,让他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很疼……特别疼……
“不……”温俞去抓男人的手,但不清楚位置,最后也不知道是抓住了衣服还是裤子,“我错了老公,我不该动小心思,我没有怕疼……我就是,就是每次都把床单弄得很脏……我也没有想走……我不小心,我拿错了……”
“……”
男人:“……床单?”
温俞哭得打嗝,乱七八糟地说着:
“嗯……我忍,忍不住。”
“我可以,可以不用道具,我……我本身就很淫||乱……我没有要走……我喜欢老公……”
温俞流着眼泪:“老,老公,我叫给你听,好不好。你摸摸我,没有道具,我也很……”
“温俞。”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温俞抽噎:“嗯,我在,在听。”
男人很轻地叹了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过得很慢。
温俞的心彻底凉了。
他眼泪也不流了,也不拉着男人衣服,只是默默等老公说“滚”。或者等老公动手。
但什么都没有。
温俞听见脚步声——老公走开了,不是走向他,是走向别的地方。
完了。
他垂下头,抱紧膝盖。这一刻,他整个人似乎都飘在了虚空中,又迅速下降,心脏“咚”地沉入谷底,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该怎么完,以后他会经历什么,温俞都没有想。满脑子只有“完了”这两个字,接下来就是寂静。
他像个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一样缩在柜子旁边,不会哭不会笑,也没有思维。
唯有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睛,才证明了他是个活人,不是玩偶。
直到脸颊传来温温热热的感觉。
温俞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老公,好像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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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温俞恍惚了。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细致,好像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物品。
很久,温俞才试探道:“老,老公?”
男人:“嗯。”
好像不是梦。
但老公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惩罚他。
他小心翼翼时刻感知着男人的所有反应,生怕一秒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擦完了。
面上的水汽和空气接触,凉凉的,像给皮肤吃了薄荷糖。
怎么,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温俞又被抱起,放在了椅子上,男人正蹲着给他擦脚上的脏污。
“……”
温俞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