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牛地瓜
京城下雪了,李泊戴着黑皮绒手套,显然是要出门。这两天李泊都没有出过西子湾,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周严劭。
“泊总要出去?”
“嗯。”李泊斯文的吃了颗樱桃:“严劭的伤还要养很久吗?”
李泊吃樱桃时喉结一滚,医生恰好侧目看着他,这才注意到李泊的脖颈上有密密麻麻的吻痕,非常张扬,非常明显。能在矜贵的泊总身上留下这么过分的痕迹,显然李泊的爱人非常受宠,又或者非常强势。
医生抽回目光:“需要一段时间,最少一个月不能滑雪。”
“行。”李泊随便吃了点,穿上风衣外套就出门了。
刘叔早早在门口等着了,李泊自从上次回了趟李家后,就没再出过西子湾了。刘叔还有些担心,如今瞥见李泊脖颈上的吻痕,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有爱人了。
“刘叔,去一趟出租屋,我拿份文件。”
“好。”
车到了目的地,李泊把继承权公证书,还有笔迹鉴定报告都拿了下来,带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单枪匹马的去了至怀。人到至怀楼下的时候,媒体乌泱泱的堵满。
至怀股东大会的事,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媒体当然无法进入会议室,但捕风捉影拍点照片,杜撰点什么新闻可就太容易了。
今天的股东大会,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冲着李泊来的,要把他撕咬的血肉模糊。
李泊刚进公司,周会渊曾经的秘书曾叔来接。
“泊总。”
“嗯。”李泊被护送着进了电梯,媒体人被拦在门口,电梯里只有曾叔和李泊两个人,一片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曾叔习惯性的低头,视线停留在右前方的李泊身上,李泊穿着正式,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英俊。他对面前这个男人,莫名的有一股畏惧感。
曾叔跟着周会渊二三十年,知道周会渊手段狠辣,雷厉风行,这么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物,临终前大病一场,居然将所有的遗产交给了李泊,实在是奇怪。
电梯到了集团的顶层,李泊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
曾叔往前两步,大手推开两侧的会议室门,会议室里人基本上到齐了,还剩下三个空着的位置,李泊不疾不徐,镇定自若的迎着目光进去,坐在了主位上。
会议的时间,是在早上九点半。
李泊看着腕表,等待时间的流逝。
九点半,人还没有到齐,李泊给了个眼神,让曾叔把门关了。通知已经提前下了一周,没到的人没有提交书面的线上会议申请,自动放弃投票权。
曾叔刚到门口,一位刚毅俊冷,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的男人,撑着拐杖,大步走进来。人刚进来,会议室里的人站了一大半起来,十分恭敬地望向门口的人。
李泊认识这个人,是周会渊的大哥,周乾。
周乾是至怀的二把手,原本是最该掌管至怀的人,却因早些年,双腿受伤,行走不便,加上周会渊极有经商天赋,这才被夺了权,周会渊掌管至怀后的股东大会,周乾极少来。
今天来了,分明是养精蓄锐久了,想重掌大权了。
“乾哥。”周家的远戚给周乾拉开椅子。
周乾坐下,大部分都还站着,他摆了摆手:“坐吧。”
人群这才坐下。
没一会,祥叔也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会议桌上的位置还空了一个,李泊也不再等了,让曾叔关了门,依照公司法和继承法来走合理的继承权流程。只要会议上一半的股东投票通过,李泊就能顺利通过决策,得到周会渊留下的股权,成为至怀真正的掌权人。
如果没有通过决策,李泊手中的遗产,就会在股东会上被购买走。
李泊今天来,是有信心的。
毕竟不久前,他弑兄夺权的事,人尽皆知。
李泊的狠辣,令人胆寒。
同时……李成也是李泊给周会渊亲信,以表忠心的投名状。
得了这个投名状,李泊就能入主至怀。
投票是记名制的,李泊明面上与周家人不熟,没有利益、交易关系 , 无需回避,同意的举手,否决握拳,弃票则不表态,曾叔在旁记录。
今天的股东会一共来了十三名股东,祥叔弃票,六比六打平,曾叔计算着各股东掌控股权份额来算最终的结果。
李泊的眉头一紧,祥叔的弃票,是意料之外的事。或许是祥叔不满他让周严劭受伤,对他失去了信任,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李泊很清楚至怀的股权分布。
周乾持股最多,以他为首的人都跟着没投,再加上祥叔弃票,不用算了,他已经有结果了。
曾叔算出结果,正僵硬着要给李泊看,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严劭肩上披着一件风衣,手上还绑着绷带,扬着下巴,慢腾腾的走到余下的位置坐下。
周严劭身后跟着万忠的秘书。
万忠也是至怀股东之一,当年周会渊迎娶万桐之的彩礼有至怀股权,这是两家交好的象征。
这份股权一直在万忠手里,如今,在周严劭手上。
万忠的秘书把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桌上,颔首退出了会议室。
周严劭翘起腿,淡淡道:“抱歉,来的晚了点。”
李泊看向周严劭,呼吸一滞,心脏一阵钝痛。
周严劭看了眼李泊:“麻烦再说一下选票规则。”
曾叔愣了两秒,点点头,又说了一遍规则。
周严劭在众人的眼神中,举了手,同意李泊继承至怀股权。
周乾皱眉看向周严劭桌上的文件,叱道:“严劭,你简直在胡闹!”
第35章 摇尾巴的小狗
李泊通过至怀的股权继承决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周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拱手让外姓人占据了!
这至关重要的一票,是周家的嫡孙,本该继承至怀的周严劭投的。
如今李泊真成了至怀的第一把手。
荒谬,荒诞,可笑!
简直是周家的百年耻辱!最气的就是周乾,熬走了老的,来了个荒谬的小辈,他手里的股权,和被架空没什么区别!
周严劭微笑道:“大伯,您这么多年没出山庄了,怎么今天忽然下山了?”
周乾咬着腮帮子,冷着脸,没等曾叔宣读结果,拄着拐杖,声声清脆,大步流星的走了,门砰一声甩上,会议室陷入一片安静。
对于周严劭这个决定,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诧异。
李泊抢走了周严劭的遗产,周严劭却在这里成全、助力李泊?
这实在有些诡异了。
本来外界都在传李泊与周会渊关系不一般,如今周严劭又莫名这么跳出来支持李泊,到底是因为“小妈”身份,还是说……周严劭继承了这个“小妈”?
李泊脖颈上的吻痕非常明显,可以说是无法遮掩,从他进办公室坐下开始,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看见了。
如今周严劭光明正大的袒护,看着李泊的眼神,让李泊身上的痕迹,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李泊并非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明显的痕迹,他冷静自若,唇角始终保持着微扬的弧度,噙着笑,戴着金丝眼镜,瞧着像是个万年老狐狸。
这老狐狸呢,记性很好,刚刚站起来迎接周乾的、投反对票的,有一个算一个,李泊都一一记住了。
最后,他双手撑在桌上。
“我个人的时间观念非常强,希望各位股东,以后可以按时到场。至怀是个大集团,要是股东都无法以身作则,我还怎么规训下属?”
“李泊万分感谢各位配合的我工作。”李泊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还早,楼下有早茶,我请大家。”
九点半的会,现在是十点,请吃早茶,吃的哪是早茶,分明是下马威。
至怀这群豺狼虎豹,哪有在李泊这种后生面前露怯的,楼下的早茶很出名,李泊让曾叔去点够了份数的茶点和咖啡,打包送上来,今天的股东会才算初步结束。
股东陆陆续续离去,李泊看向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的周严劭,回头对曾叔说:“送大少爷回办公室坐着。”
曾叔笑眯眯地看着周严劭这尊大佛。
周严劭眉头拧着,微微低头,看着受伤、缠着绷带的左手,坐在椅子上不动,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看起来有些出神。
曾叔轻喊:“周少。”
周严劭这才慢腾腾抬起头,看向李泊。
李泊扯了扯领带,还松了松领口,解开一个扣子,白皙的皮肤,发红发紫的吻痕,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连着语气都暧昧了起来:“你去办公室等我。”
周严劭眉目微展,站了起来,修长的腿笔直且长,身姿挺拔,右手插进口袋,慢腾腾的摸了支烟出来,叼在嘴上,往外走,身后像是有个尾巴在摇。
祥叔从李泊身侧经过时,李泊伸手一拦。
“祥叔留步。”李泊皮笑肉不笑。
祥叔蹙眉看着李泊,停下步子。
会议室里的人腾干净后,助理识趣的守在门口,把门合上。
祥叔看着李泊,眼神不屑。
李泊笑道:“祥叔今天的行为,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一直以来,都是祥叔在督促李泊应该如何做,怎么做,不要辜负周会渊的信任。
如今呢?祥叔明明知道让李泊掌管至怀是周会渊临终前的意思,却在关节节点弃票,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请万公回京的事,李泊尚且能理解,今天祥叔的行为,实在影响大局,李泊需要一个说法。
祥叔开门见山:“李泊,我不信你。”
“李成这个交待,祥叔不满意?”
祥叔嗤笑一声:“李成的事,我满意,但严劭的受伤的事……”
李泊发火打断:“那是计划之外!”
祥叔质问:“以后还会有多少计划之外的意外?”
李泊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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