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杯白开水
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黏腻,像要诉说什么惊喜一样,莫江和孟文远知趣,便不再多言。
晏行山浅浅笑了下,手灵活地撩开许洲杏色开衫,探到那件棉麻衬衣下,就那么平平地将左手停在了许洲胯骨边。
这个位置格外暧昧,让许洲没过多久就被内心深处的不安和不堪的期待红了耳根。
他本想拍开对方,却不好意思躲。
根据气氛,许洲猜,在他来之前,晏行山便已经知道了他和莫江是舍友,甚至极有可能从莫江口中得知了他当初加晏行山微信,不是因为晏行山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暗恋喜欢,而是由于一场龌龊无聊的误会。
所以,晏行山才会像报复他一样,在莫江和孟文远面前毫无避讳地出柜。才会把那件下周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瞒着他的事说得像什么两人间的秘密。
只是为了让许洲在莫江面前出丑。
许洲眉头微微动了下,感觉自己心脏有点沉。他立刻往前坐了一步,顺势摆脱晏行山的禁锢,猛地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气干掉那杯500cc的朝日。
几秒后,许洲语调抑扬顿挫,听起来像唱歌:“我出去抽根烟。”
许洲利落起身,和服务生说了什么,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厕所。
莫江和孟文远对视一眼,很久后,才小声道:“晏行山,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许洲不可能出轨,他……反正,还是误会更多,不然我解释也可以。”
“不用,”晏行山原本脸上挂着的假笑此刻已经消失,他看起来很冷,整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说完,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指尖。
晏行山搓了搓指腹,试图留下刚刚握住的那点体温。
*
炸鸡店新开业不久,面向群体大多数都是旁边的几所高校。
一般这种用来开酒会的地方厕所都会因为跟不上打扫速度而格外肮脏,许洲很爱干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基本不会在外面上厕所,但现在,就是他大脑中设定的特殊情况。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刚刚那杯朝日喝得有些猛,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有点飘,可依旧能看出其中的不安焦虑煎熬还有疲惫。
许洲方才用冷水洗过脸,几滴水珠还挂在睫毛边,使劲儿睁一下,水滴像落泪般顺着脸颊滚落。
就在他要抬手擦拭时,却从镜中瞧见晏行山走了进来。
晏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打底,却依旧能看出他此时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晏行山脸色很不好,整个人在厕所有些偏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眼神很冰。
许洲心脏又沉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知道许洲欺骗他的这件事了。
在认清这个事实后,方才还纠缠着许洲的紧张感竟离奇消散,只残留认命的想法。现在,无论是晏行山要把他挂在校园墙上还是就地正法,许洲都无所谓了,是他应得的。
可当晏行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往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他伸手,下意识想抵在晏行山的胸肌上,却被对方直接抓住。
许洲回头看了眼旁边瓷砖墙面上的水污,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在公共场所不太好吧。”
要打他,也别在这儿啊。
晏行山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句:“……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很容易被外边的人听到他俩在打架,万一再被同学撞见拍下来,且不说他,晏行山该怎么办?许洲知道晏行山放弃了保研,但别的同学不知道啊,到时候保研名单下来,晏行山没在上面,别人会怎么说他?
许洲张张嘴,别过头来想解释个缘由,却见晏行山此刻盯着他的眼神晦暗,目光正直白地落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水珠上。许洲所有的声音都哑住,除了发呆一样的‘啊’外,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认命一样在晏行山抬手的瞬间,紧紧闭住眼睛,将右脸让了出来。
可,几秒后,许洲并没有感到疼痛。
他再睁开眼,晏行山脸上只剩下了自嘲般的愤怒。两人对视,晏行山笑道:“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许洲愣住。
晏行山:“动手打你一次要赔一万,我没有那么傻。”
撑在许洲身后的那只手伸过来锢住他的下巴,让许洲被迫抬头与晏行山对视。
“你真的是个骗子。”晏行山嗓音干涩,手上用了点力,透露出以往几个月从没暴露给许洲的偏执。
许洲从那双眼中看出了怨怼,嘲弄,还有最最开始时,两人互不对付中残留下的厌恶。
许洲在这一瞬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办法顺利说出口。
他只感觉自己难受至极,想从这道陌生的目光下逃离。
晏行山此时忽然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下,许洲脚下没站稳,险些跌倒,晏行山深呼吸几秒,极缓地凑近他。
晏行山像是要吻他。
许洲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挣扎一下,可晏行山扑在他脸上的气息让许洲下意识闭上眼。
但,那个吻最终没有落下来。
戛然而止的动作,让许洲能感觉到晏行山身体的僵硬,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对方脸上的表情莫测。
然后,晏行山松开了他。
厕所门关上前,许洲听到晏行山为他留下了一句:
“玩玩还真挺有意思的,你也这样觉得吧。”
作者有话说:
·哦不!卡点发现初一这天让小晏和小洲同学吵架了我的错
·题外话:说起来我和d去过一家日式居酒屋里有一杯酒叫椰子清酒炸朝日,非常之好喝非常之清爽,跨年夜那天晚上加完班去喝,一杯下肚后我就倒了(。想念
第43章 一颗苹果
许洲站在厕所洗手台前, 许久没有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方才被晏行山强硬捏住的地方碰起来依旧有些疼。
餐厅里背景音乐变成了爵士曲,嘈杂的欢笑声震耳欲聋。
许洲抬头看镜子, 里面反射出来的人影脸色苍白, 嘴角却不知何时勾了个极淡的弧度。
他不由自主想起晏行山刚刚搭在他肩膀上说“这是我男朋友”时的语气, 想起他掌心越过棉麻布料的衬衣贴在腰侧的温度, 还有方才那个可笑地以为晏行山冷着脸知道真相后还想吻他的错觉。
玩玩?
许洲低下头, 很轻地笑了一声。
……
从厕所出去后, 第三张桌子前莫江和孟文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许洲走过去,还没开口问, 晏行山便将外套和围巾递给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许洲的目光落在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上。
他记得晏行山第一次要把这条围巾送给他时, 就是三个月前校庆那天晚上。许洲发现莫江的男友另有其人,自己从一开始就认错了对象。晏行山在情侣幽会的小路上背着月光面对他,手里的围巾散发出熟悉的海盐清香。
然后第二天,他们在班会门口, 晏行山说别的不需要,只要许洲抱抱他。
许洲本不该再接手这条他不配拥有的围巾,但想到那个很久前的拥抱, 他还是厚着脸皮把它围在了自己脖颈上。
炸鸡店距离南科技不远, 但也至少需要走十五分钟的路。
凌晨不到一点, 情侣园外小路上看不见几个人, 晏行山走在许洲前面不远处, 脚步放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等他追上。
等踱步到展览西路快到玄武酒店门口时,许洲才出声:“晏行山。”
“……”晏行山没有回答。
下雪前天色总会变得奇怪,明明已经凌晨, 酒红色的乌云压下来反射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光,反而不像深夜。
“晏行山。”
许洲再开口时,有冰冷的东西落在他睫毛上,他抬手,又有几颗六边形的东西掉在黑色羽绒服上,格外显眼。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声音距离自己有些远,晏行山才转回身,看几步以外的许洲:“有东西没拿吗。”
许洲望着晏行山的脸,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晏行山要装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无辜,明明刚刚在洗手间里,还那么对他……
许洲感觉自己有些惨淡,只能猜,恐怕晏行山是因为想到了自己也曾经误会过许洲,所以才在从厕所里出来后想把事情就这么简单带过吧。
但是,说出口的话和做出过的事情,不可能因为两个人的逃避就消失。
许洲没办法接受晏行山认为他只是要玩玩。从上海华东物理竞赛开始,他就没再想过要和晏行山只是玩玩,可是他自己早已动心的真相,却在关系要结束时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许洲忽然对他逼晏行山变成这个样子感到真心的歉意。愧疚的情绪漫过了今日原本打算坦白真相后告白的心意。
他抿起嘴,然后道:“别装不知道了。”
晏行山本来正要往他的方向走,听见这句话,就停下了脚步。
许洲:“对不起。”
这三个字原来会如此令人痛苦。
许洲抬头,看到晏行山正盯着他。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晏行山突然撇开眼睛,揉了揉山根,问他:“就一定要这样吗?”
许洲愣了下,然后又重复:“嗯。对不起。”
晏行山感觉自己心里空了下,他皱眉,语速有些快:“好。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认错了的?”
“……就校庆那天。”许洲不自觉握住垂在身侧的围巾一角。
其实晏行山刚刚在店里听完莫江说舍友帮自己测试恋人忠诚度后,就有猜到许洲是校庆那天知道自己认错了人的。
他从厕所出来后,坐在位置上回想,校庆那天晚上许洲含泪的眼角和那些含糊不清暧昧不明的话,想到第二天许洲问他是不是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想起自己拥抱对方后某一个刹那许洲流露出的厌恶和慌张。
想到那些半裸照片里流露出的生涩。
然后很快,积怨在他胸口的愤然就像啤酒杯里的泡沫,猛地消散了。
毕竟冷静想想,他对许洲也有愧,两个人互不对付的起因由他而起,如果当时他不是因为自己的敏感而误以为许洲是以权谋私走后门进实验室的人,或许两人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许洲也就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欺骗他。
晏行山觉得,许洲玩弄自己,自己的错就占了80%。所以,他才愿意把这个玩笑一笔带过。
错误的开端不算什么,只要两个人现在相爱就好了。
但,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真相,还真是,冲击力强啊。
上一篇:偷听我的秘密
下一篇:父亲的遗产,是我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