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他体力仍未恢复,一路上跑得跌跌撞撞的,褚京颐其实抬抬腿就能追上去把人拦住。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刚一拉近就吓得他猛打哆嗦,脸蛋都白得没血色了,眼泪汪汪地不住回头看。
褚京颐还真怕把这个芝麻胆子的小废物给吓出毛病了,也不敢追得太紧,只能憋屈地跟在后面哄:
“我逗你的,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当真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人物,Alpha看你一眼就欲火中烧不能自抑……小心脚下!”
梁穗没被脚下的杂物绊倒,只是趔趄了一下,刚才随手披上的睡袍带子掉下来一根,被他手忙脚乱地往上一提,几乎将大腿根都露了出来。
褚京颐独居的房子,自然只备了一个尺码的睡袍。
他在Alpha里是偏于瘦削骨感的体型,哪怕骨架并不娇小,毕竟不如Omega那般肌肉饱满。这件睡袍穿在梁穗身上,明显变得紧绷,将他高大丰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那种奔逃时颠簸颤晃、摇曳生姿的肉欲/感,看得久旷至今骤尝荤腥的Alpha一阵心烦意乱。
搞什么啊,不知道Alpha最受不了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吗?跟模拟狩猎过程似的,虽然是自控能力较强的优等Alpha,可骨子里到底还有兽性残存……一大早就这么挑逗他!
“别跑了!现在停下来我就什么都不对你做!”
“我不追了,你也别跑了,好吗?”
“梁穗!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站住!不准再跑了!”
妈的,江淮当初找的设计团队有病吧?设计这么大的餐客横厅干什么,都够他跟梁穗围着岛台跑马拉松了!
褚京颐心里蹭蹭往外蹿邪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终于不耐烦,猛地加速追上去,将人从后面拽住,一把按倒在地毯上:“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本来没想对你怎么样的!”
当然,他现在也没想对他怎么样。
只不过扒开衣服稍微吓唬了一下而已,他就一脸要哭不哭的烦人表情,像是控诉又像是哀求地望着自己。乳白色的地毯衬得他泛着潮红的麦色肌肤有一种晕开似的诱人色泽,还一个劲儿发抖,月/匈前一阵波涛荡漾,也不知道是真想求饶还是欲迎还拒、故意挑逗雄性的施虐欲……
褚京颐面沉如水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的眼神与微表情里获取到尽可能真实的想法,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陌生的铃声。
不是自己的手机。
稚嫩的童声播报从玄关处传来,梁穗听出这是小满前几天刚给自己换上的新铃声,便忍着恐惧的眼泪,战战兢兢地朝上方的Alpha比划起来:「求你,让我接电话。」
心因性失语,一般都出现在重大心理创伤之后。
褚京颐看着努力朝自己打着手语的Omega,不知为何,多年前那位大夫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
……所以,又说不了话了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陪他复健到接近正常人的水平,白费功夫了。
仿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所有的兴致都消失了。
褚京颐从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爬起来,面无表情走到玄关,拿起那支虽然看着崭新但也就是个两三千块的平价智能机,按了接通:“喂,哪位……”
“妈妈!呜呜妈妈你快跑!快跑啊!”
褚京颐愣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接着是一道夹杂在呼啸风声中的哑声咒骂:“小杂种!还想坏老子好事!再不老实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叫!给我大声地叫,叫你妈过来救你!”
褚京颐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穗穗!梁穗!听见你儿子叫你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似乎全然不曾注意到接听电话的人究竟是谁,嘶哑难听的笑声里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亢奋。
“你这个不孝子,天打雷劈的小畜生!自己跟着有钱的姘头吃香喝辣逍遥快活,连亲爹的死活都不管了?我说了,别想丢下我,大不了,咱们一块儿死!”
“都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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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部分确实写得太长,总是收不住,让大家等得心浮气躁了,后面的回忆部分能精简的会尽量精简,但也会有必须像现在这样长篇大段才能写明白的剧情,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巧妙的安排,还请见谅
美壮本来就挺冷的,再加上我喜欢的跟普遍印象里的壮受宠美攻模式完全颠倒,更是冷门中的冷门,能有现在这么多读者喜欢已经很荣幸了,大家的订阅和投雷都给了我很大鼓励,总体而言我对这本书目前的成绩是很满意的,毕竟不是什么大热题材流行cp,也不能太好高骛远。我来晋江不是为爱发电,但也不会纯为赚钱,不然就去写美受了,现在的写作还是想在理想与面包之间达成尽可能的平衡。
订阅的读者有权利提出批评,但是语气过激的话肯定会引起喜欢我的读者不满,这种矛盾让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所以再有意见请好好说,友善讨论,不要吵架啦,本来看狗血文已经有很多高血压时刻了,要是小说之外还产生了本来没必要的负面情绪,那也太累了,希望大家把看我的文当作学习工作之余的消遣而不是负担,尽量轻松一点吧
第49章 (新修)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鸣晟大厦时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刚手脚发软地冲下车,梁穗惨白的面容便暴露在无数闪烁的镜头之下。褚京颐蹙眉推开一架都快怼到梁穗脸上的摄像机,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展开风衣遮住他的脸,这一动作立即引得在场一片哗声。
一架架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镜头后闪过一张张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亢奋激昂的面庞。
“褚先生!请问天台上的绑匪绑架的孩子跟您是什么关系?”
“褚总,对于绑匪公开指控您诱拐自家儿子,使其怀孕后又不负责任将其抛弃的说法,您作何回应?”
“褚总!您怀里的Omega就是您高中时期的那位神秘情人吗?孩子是那时有的吗?”
“请问褚总,您的未婚妻一家对此消息知情吗?据说蓝市长本人与您私交甚笃,不知对您婚前豢养情人与私生子一事持有何种态度?”
“褚总,您与蓝卿玉蓝先生的联姻,一直被业界视为褚氏集团博取蓝氏政治资源、拿下靖溪项目的关键,经此一事,是否会影响到靖溪后续项目的进展?”
“褚总……”
……
一个个尖锐的提问犹如冰雹般砸来,陌生的信息素蜂拥而至,梁穗都快被吓傻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褚京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搂着他在保镖与助理极力开辟出的狭窄通道里艰难前行。
短短一段路,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挤进了一楼大厅。
“褚总!”
江淮快步迎上前,语速极快:“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派人去西嘉把晓盈小姐回了枫露湾,她很安全,暂时还不知道小满少爷的事,但可能瞒不了多久,现在网上已经出了即时报道……”
褚京颐也没功夫跟他计较称呼问题,一边带着梁穗往电梯方向走,一边问:“怎么回事,随便什么人都能去学校抢孩子了?他们安保措施是干什么吃的?”
“是这样的,今天凌晨五点,绑匪……梁跃东出示了他跟梁先生的户籍信息与亲子证明,要求代行监护人职权接走孩子,校方便按照惯例把小满少爷交到了他手上。您也知道,劣等Omega在这方面基本没什么自主权。”
毕竟,严格按法律来讲,梁穗本人的人身所属权至今都还掌握在父亲手中,更何况是他生下的未成年子女。
梁穗身体一直在抖,眼圈通红,但并没有流泪,咬着牙,强迫自己镇静,用手语问:「他身上带着限制令,一旦进入洛市地界,就会自动触发通缉,校方没发现吗?」
“呃,这个好像没有,校方负责人说他们验证身份信息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褚京颐点点头,按了电梯,语气凝重:“他什么时候来的鸣晟?”
“监控显示是上午九点钟左右,梁跃东拎着一只行李箱进了大厦,十分钟后出现在天台,同时开始给洛市各大媒体打电话甚至网上发帖爆料……”
褚京颐冷笑了一声:“有备而来啊。”
“褚总,热度飙得太快,眼下舆情对您很不利,您看是不是先安排一下公关?”江淮担忧地问。
“先不急,报警了吗?”
“报了,治安局已经安排了一支精锐特种部队准备营救,但绑匪太过激动,并且非常警惕,顾忌人质安危,不敢打草惊蛇。”
梁穗听不下去了,电梯门打开,他踉跄着扑了出去,飞快跑上楼梯,褚京颐紧随其后。
楼梯尽头,通往天台的防火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隙。
这扇一般情况下常年闭锁的大门,只有通过安保部的内部密钥才能打开。
褚京颐隐约捕捉到某个可能,还来不及细想,梁穗已经奋力推开门扇,天台上方的猎猎寒风与男人张狂的大笑声一同涌了进来:“哟!总算来了,我的乖儿子,爸爸等你等得可真是心急如焚啊!”
梁穗白着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已经许久不见的男人。
梁跃东比以前老了许多,一张曾经在欢场无往不利的俊脸被酒精、药物与纵情声色腐蚀得干瘪而丑陋,头发稀疏,腰背佝偻,宛如一截虫蛀的朽木,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右手……
他已经没了右手。
手腕以下,什么都没有。
“穗穗啊,你好狠的心。”梁跃东注意到他的目光,摇摇头,嗬嗬笑了两声,那笑声嘶哑得仿佛是一头老豺在打响鼻,刮得人耳膜生疼:
“好歹父子一场,老子再怎么说也给吃给喝地把你养到大,现在老了到指望你的时候了,你个没良心的小贱货就撂挑子不管了?跟你那个婊子妈一个样,都把老子当累赘、当垃圾!两个贱人!”
“一只右手啊!老子靠它吃了一辈子的饭,就因为你!就因为你不肯给钱,害得我跟条丧家犬一样被追得到处躲,最后还是被那帮孙子按在牌桌上剁了手!老子这辈子都打不了牌了!都是被你这个丧门星害的!”
男人越说越激动,两眼充血、眼球暴凸,情绪几度失控,但等梁穗急切地试图靠近的时候却立即警觉,用持刀的左手指着他大声警告:“别过来!退后!退远点!不然我马上把你家这个小杂种扔下去!”
他威胁似的抬了抬右臂。
梁穗这才注意到,一条麻绳在他小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另一头穿过栏杆垂下,被某份不知名的重量坠得笔直,蔓延到视线被遮挡的平台之下。
那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微弱的哭喊。
“呜、呜……妈妈……”
梁穗浑身剧颤,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没在天台上看到小满了——小满,被这个畜生用绳子绑着吊在了天台下面,而绳子另一端就缠在他那条残缺的右臂上。
怪不得,迟迟无法救援。
Alpha虽然体能不差,但梁跃东毕竟已经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能有多少力气一直拉着一个三十多斤重的孩子?
稍有差池,两个人就会一起掉下去,从离地一百多米的高楼上坠落……
梁穗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的手指比划:「别伤害他,你要多少钱都行。」
梁跃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掉得七七八八的黄牙:“你可给不起,乖儿子,还是让你姘头来跟我谈吧。”
褚京颐上前一步,挡在梁穗身前,声音沉静:“好,那就跟我谈,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
见他当真出面,梁跃东反倒不急着开口,呵呵笑了两声,突然松了松右臂,拽着绳子癫狂地上下拉扯起来,被吊在空中的梁小满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呜呜呜啊啊妈妈!妈妈!……”
百米高空,男孩恐惧的哭声显得那样虚弱。
梁穗几乎崩溃,他想冲上去跟这个畜生拼命,但褚京颐仍然死死按着他的肩,不许他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梁跃东终于停下了疯狂的举动,靠在栏杆上呼哧呼哧喘气,好像很遗憾似的摇摇头,看着褚京颐笑了起来。
“气定神闲啊,褚二少,看来,我家穗穗给您生的这个儿子的分量不怎么重呢。”
要不是担心优等Alpha不好控制,他就去绑梁晓盈那个死丫头了。
不过,不在意孩子没事,在意梁穗就行。
“能有您这么一位贵婿,我老梁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但您做事可不地道啊,娶了我家儿子,连我这个老丈人都不知会一声,彩礼钱也不给!哪有这么办事的!”
“我没有娶你儿子,”褚京颐明白他是误会自己把梁穗娶做了偏房,否认的口吻显得不屑而冷酷,“我怎么可能娶一个劣等Omega。”
梁跃东更加嚣张:“那就更不对了!听说你有婚约了啊褚二少?那你是背着未婚妻包养我儿子?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您一直都有个洁身自好的好名声,这下,可全都毁喽!哈哈哈哈哈!”
他神经病一样张狂地大笑起来。
褚京颐目光上移,有几架无人机正在天台上方盘旋飞舞,大概是哪家媒体放上来拍摄现场的,也不知道把梁跃东的这些疯言疯语录下来了多少。
录像也就算了,事后总有办法让他们闭嘴,万一是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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