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白芥子) 第40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情敌变情人 HE 近代现代

姚臻立刻摸索着,将手边的一块大石头推到帆布边缘。

梁既明半跪在地上,用刀和碎石在帆布边缘敲打出小孔,穿入绳子,寻找一切可以固定的突起和缝隙。

姚臻出不了太多力,只目光紧紧跟随他,不时滑过他赤裸的后背,递上工具绳索,在他固定时帮忙拉住帆布一角。

梁既明的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已在他们身前拉起一块相对避风的空间,再将剩余的帆布铺在身下,隔断了地上升起的刺骨湿冷。

狂风暴雨被阻挡在外,不再像之前那么可怖。

做完这些梁既明才坐下,疲惫闭了闭眼,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姚臻将身上那床保温毯扔过去,示意他:“我刚看到那边堆了些枯枝,你看看能不能生个火。”

梁既明也有这个想法,他又爬起身,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苔藓,自工具箱里翻出打火石。

火堆很快生起来,但估摸着烧不了几个小时,聊胜于无。

梁既明将保温毯还给姚臻,蹲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烘自己湿透了的衣服。

姚臻静静看着他在火光映照里有些冷肃的侧脸,又觉得先前笑着说“没事”的那个梁既明竟似不真实。

梁既明忽然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少爷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姚臻有些怔然,喉咙滚了滚,咽回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尴尬冒出一句:“我饿了。”

梁既明翻了翻应急包,找出唯二的两条能量棒:“只有这个吃不吃?”

……吃就吃吧,总比饿肚子强。

大少爷苦着脸就着矿泉水,艰难咽下干巴巴的能量棒。

梁既明也三两口吃了自己那份,看衣服已经烤了个半干,随手搭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继续烘着,靠着岩壁坐回去。

姚臻又窸窸窣窣地将保温毯递过来:“还是给你吧。”

梁既明看他一眼:“少爷不要?”

“你都没穿衣服,”大少爷很没意思地说,“我也不想真再伺候你一晚上。”

其实有挡风帆布有了火之后,已经没先前那么冷,忍一忍就好了。

梁既明没跟他客气,直接裹上毯子。

姚臻低着脑袋,沉默半晌,闷道:“……我以后都老老实实,再不逞能了。”

风雨声未停,火苗也不时噼啪作响,他的声音尽管不大,夹杂其中却也清晰可闻。

梁既明蓦地笑起来,心情似乎还挺好。

姚臻被他笑得耳根发烫,愈觉憋闷:“你笑什么?”

“没什么,”梁既明点了点头,“少爷终于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改正,也挺好吧。”

“……”他就多余说这些。

梁既明示意:“过来。”

大少爷慢吞吞地抬头。

梁既明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坐这里来。”

姚臻犹犹豫豫地挪过去,不敢动静太大,怕碰到自己受伤的脚。

梁既明抬起没伤到的那只手,揽腰拉近他,将保温毯分过去一半。

贴得太近了,这人上身还裸着,姚臻哪哪都觉得别扭,想跟他保持点距离,被梁既明直接按进怀里:“别乱动。”

大少爷挣不开,索性认命:“我脚好疼。”

他虽然认了错,到底还是娇气。

“我手也疼,”梁既明丝毫不解风情,“怎么办?”

姚臻顿时又心虚起来,闭了嘴。

梁既明侧过去,扶住他膝盖,温声说:“我看看,真疼?”

先前固定住他脚踝的绷带没有挪位,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大概只是大少爷的心理作用。

“看着还好,忍忍吧,只能这样了。”

姚臻愣了愣,梁既明说话时连带着呼吸间的热气一起贴近,他一滞,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脸。

“少爷,”梁既明轻道,“看着我。”

沉默一瞬,姚臻的目光转回来,对上他的眼睛。

“真很疼?”梁既明又一次问。

大少爷含糊出声:“嗯。”

梁既明提议:“那我抱着你?”

虽然不知道这跟缓解脚上疼痛究竟有什么关系吧,而且他本来也已经被梁既明抱进怀里了。

姚臻也只犹豫了一秒,就在梁既明的目光蛊惑下靠过去。

梁既明搂得他更紧,让他枕着自己肩膀。

姚臻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梁既明怀中,适应之后身体的熨帖让他分外受用,脚上似乎也真没那么疼了。

折腾这么久,他累得够呛,迷迷糊糊贴着梁既明,几乎就要睡过去。

梁既明却问他:“少爷刚为什么哭了?”

少爷心说你好烦:“……都说了没有。”

“我看到了,”梁既明偏要问,“眼泪都流出来了,哭就哭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姚臻:“……”他大少爷不要面子的吗?

“真的担心我?”梁既明又问。

大少爷嘴硬道:“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要做鳏夫。”

“那不行,”梁既明也故意逗他,“我做鬼也得缠着少爷。”

姚臻伸爪子,在他腰上抓了一把,哪里都硬,没劲,老实靠人怀里不动了。

大少爷耷下眼,也在想刚自己为什么要哭,他都多少年没真正哭过了。

大概是看着梁既明冒雨冲出去,情绪一下没绷住就那样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还好这人没真的出事。

贴得这么近,姚臻几乎能听到梁既明胸腔里心跳的动静,他自己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不正常到他甚至没法再自欺欺人。

玩游戏把自己玩进去,实在够丢脸。

但他这会儿太困了,懒得多想那些,不多时便已安心在梁既明怀中睡去。

梁既明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

他低头看去,大少爷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得着,心大果然也有好处。

其实很奇怪,虽然他记忆缺失,但本能地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大少爷这种个性的麻烦精,可事实是,他此刻怀抱着姚臻心里生出的竟全是喜爱。

对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他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坦然接受,还想更进一步。

火堆烧了两个多小时渐渐熄灭,梁既明把干了的衬衣穿回,继续抱着熟睡中的姚臻,将保温毯大半都盖到他身上。

暴雨在凌晨之前转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风还在刮,好在有厚实的防水帆布遮挡,不至于让人太难受。

梁既明这一整晚断断续续地不时醒来,不敢睡得太死,直到外头有熹微晨光落进。

雨终于停了,风也平息,只剩下海浪轻柔拍打礁石的声响。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放开姚臻,起身走到岩洞边缘朝外看去。

朝阳初升,天朗气清。

海面恢复了平静,潮水已然退去,露出下方大片石滩。

快艇还在那里,倾斜的角度更大,所幸没被完全冲走。

姚臻睁开眼,稍一动,脚踝的疼痛立刻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梁既明却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梁既明回来,见大少爷靠坐在石壁边发呆,扬了扬眉:“醒了?”

姚臻看着他走进来,半晌,扯开嘴角:“我还以为你扔下我跑路了。”

“倒是想,”梁既明在他身前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肿胀没有加重,应该没什么问题,“刚去下面把搁浅的快艇推下水试了试,还是没法发动引擎,我也不会修,只能算了,没法跑路了。”

他说着把还剩下的半瓶矿泉水递过去,发呆中的姚臻醒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大少爷昨晚把他当肉垫子,睡得十分舒坦,这一醒来又有精神了。

梁既明没把小狗的装凶当回事,说:“你再歇会儿吧,我去外头看看,刚看到这个岛另一侧是沙滩,我想去那边转一圈,看有没有过路的船。”

他说罢便要起身,姚臻伸手攥住他:“别去。”

梁既明一顿,姚臻抬头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像当真害怕他丢下自己跑路。

梁既明心软了半截:“我去去就来,很快。”

大少爷执拗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梁既明无奈,不出去也不行,要不搜救船来了也发现不了他们。

他索性扶起姚臻,半蹲下让他趴自己背上:“我背你出去,出太阳了,去外头走走也好。”

姚臻有些犹豫:“你的手……”

“没事,上来。”梁既明示意他。

姚臻确实不想一个人被丢下,哪怕明知道梁既明那句是玩笑话,他乖乖趴过去,任由梁既明将他背起。

出岩洞往另个方向下去,朝前走一段,便是一大片白沙滩。

海岛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早上八点多,阳光就已炽热得有些过分。

梁既明背着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姚臻一抬眼便看到他额边渗出的汗,小声问:“是不是很晒很热?”

“少爷别乱动,就不会这么热。”梁既明道。

大少爷在他身上也不安分,动来动去,他不热不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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