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子 第70章

作者:麦乐鸭 标签: 近代现代

陈越垂眸从身上拿出几张照片甩到文静面前。

“三年前,建立南路,车牌号为S××××,车主姓赵,名字叫赵攀,文警官,赵攀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但赵新海你一定熟悉。”

“我出车祸前一天,赵攀出入赌场,文希也随即出现在附近,不到几个小时两人先后离开,离开时文希驾驶的是这辆车,里面有张照片能清楚拍到驾驶车辆的是他本人。”

“当然这也不能成为证据,我车祸当天,几时几分几秒上的车,驾驶座是谁,车子经过哪个地方,撞人之后车头损毁,那辆车又为什么突然报废,沿路监控拍的清清楚楚。”

文希此时突然死死盯着陈越:“简直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有监控!”

陈越跟他对视:“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天网恢恢,所有监控证据我全都存档,原件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送到公安局了,你也可以不信我有证据,开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目睹你开车撞我的两位目击证人。”

“文警官,你说诱拐不成立,那么蓄意谋杀呢?”

陆鸣接着陈越的话,冲文静说道:“与陆彦霆勾结多次出入赌场,又提前取车,后将车辆销毁,进到系统毁坏公物监控,这分明就是有预谋的谋杀,文静、文警官,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犯罪分子必须受到制裁,你不会因为此刻脱下了那身衣服,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宣誓的吧?”

文静手抖着看了两张照片,只这两眼,她就清楚文希和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震惊,沉痛,无比痛苦的情绪弥漫她全身,她不敢相信,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违法犯罪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文希脾气古怪只是因为家里过于娇纵宠爱。

他从小无忧无虑,要什么有什么,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有些蛮横。

可他在文静眼里,一直是个娇贵天真的小omega,是她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弟弟而已。

文静此刻完全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咬紧牙关,抬眼看向文希,随之抬手狠狠扇了文希一巴掌!

文希踉跄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文静:“文静!你敢打我?!你信一个陌生人都不信我吗?!我可是你亲弟弟!”

文静看的只是陈越截图洗出来的一点照片,原视频监控他已经交给F市的警察,甚至联系到了当时无意中目睹文希撞人的证人。

文希这回跑不掉,陈越要看着他进监狱。

可能是后知后觉地发现陈越手上是真的有证据,也知道文静肯定不会站在他这一边,文希吼完突然安静下来,似陌生人地看了文静一眼,最后像是气不过,手背向身后猛的朝陈越冲过来。

陈越跟他的距离并没有很近,少说有一米远,中间还隔着张桌子,他根本不担心文希冲过来做什么,他完全能躲开。

只是他脚步都还没来得及挪动一下,陆鸣就已经挡到身前。

文静速度最快,一把扯过文希手腕,将他两只手都背到身后,把他压在桌上。

“啪嗒”一声声响。

陈越看到掉在地上的是一把小刀。

陆鸣盯着地上那东西两秒,心有余悸地把陈越拉远了一点。

虽然他伤不到陈越,但拿着刀又神志不清的人着实恐怖,还是躲远点好。

陈越不动声色地甩掉陆鸣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他厌恶文希,不代表就不讨厌陆鸣了。

文静紧紧压着文希,文希本来就是个力量比不上别人的omega,更何况文静这种专业的,两只手抓着文希手腕,文希整个人就都动弹不得。

他半边脸贴在桌子上,挣扎了两下没挣扎起身,嘴上还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吼:“文静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敢这么对我爸妈不会饶了你的!”

“你凭什么抓我?!我都没对那野小子做什么!你凭什么抓我!你只听陈越胡说,你凭什么信他的话!我才是你弟弟,我才是你弟弟啊!”

“我没做错,我就是想杀了陈越,我讨厌他!他不得好死!姐,姐你放开我,我手疼,姐姐……”

文静在半小时以前还相信自己弟弟只是个被娇惯到有些蠢的小孩,她试图向陈越道歉,想跟陈越私下解决关于文希带走小孩这件事。

可陈越甩出来的照片和文希的反应让她仅用两秒就清楚,往日她疼爱的弟弟确实是个伤害别人的恶魔。

只要文希主动认错,她甚至能求陈越,她能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减少量刑。

可事到如今文希居然还不肯认错,他竟然在身上藏刀!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文静眼前,就敢持刀行凶!

与此同时,门外警方出现,文静松手,亲眼看着文希被警察戴上手铐,被押进警车里带走。

她眼睛倏地变红,待警车开远才抬手抹了把脸,接着转向陈越,冲陈越重重弯腰:“作为姐姐,我对他管教不严,让他做出这种错事。作为警察,我先前想让你私了。无论哪种都是我的失职,我向您道歉,陈先生,十分抱歉。”

陈越对事不对人,文希再怎么可恶都是文希的事,怪不到文静头上去,况且文静只是先前被蒙在鼓里,文希是她弟弟,在未知全貌的前提下她肯定是信任文希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陈越也不想跟她说太多,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宽宏大量到会去同文静嘘寒问暖的程度,闻言只是看了文静一眼,淡淡说道:“文警官以后还是先弄清楚事件原委再发表意见吧,倘若今日我手里没有这些证据,倘若受害者是别人,今天犯罪分子就会从文警官您的手底下逃之夭夭继续逍遥法外,血缘关系不是任何人维护罪犯的理由。”

文希正式被逮捕,因杀人未遂和诱拐儿童罪而被羁押。

文静当天就返回S市,告知家人文希涉嫌犯罪的消息,文希则被F市警方移交至S市,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文家甚至连律师都懒得请,无一人出面,只等法院判决下来直接送进S市监狱。

时隔三年,陈越还是把文希送进了监狱。

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74章 你要开心

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陈越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他抬头看天,任阳光撒在脸上,半晌后深吸一口气。

其实抬头是想掩盖自己眼眶酸涩的事实,陈越呼了好几口气才继续往前走,似乎在向三年前的什么人告别。

陆鸣偷偷跟在身后不敢出现。

他很可恶,陈越不想看见他。

可他想见陈越啊,好想好想。

他以为陈越没发现他,结果走出去很远之后陈越突然回头,叫了一声:“陆鸣啊。”

陆鸣从暗处走出,慢慢地挪着脚步走到陈越跟前,陈越看了他片刻,如释重负般地弯下脊背,放松紧绷的肩膀,随即说道:“道个别吧。”

他这话说得莫名,陆鸣只当陈越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以后再也不见的意思。

陈越想着和三年前道个别,却盯着不远处开在树下的一朵小花儿看了许久,回神后又看了陆鸣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陆鸣罕见地没有跟上去,停在原地看着陈越走远。

他欠陈越好多,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陆鸣眼前模糊,抬手擦了一下脸。

他该回S市去了,该走了。

可是回去做什么呢?

那个家里空空荡荡没个人影,橱柜里还摆着陈越买的物品,餐桌上有陈越插的花。

只是鲜花很容易凋谢,他拍了照片,每次谢了就买一模一样的回去插上,这次在F市待了这么久,那些花早就谢完了吧。

鞋柜里有陈越穿过的拖鞋,房间衣柜里还留着陈越的衣服。

三年前还有一个念头在撑着,他总想着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等陆彦霆被抓了,等他能和陈越自由自在地在一起生活了,他就去找陈越。

找陈越。

这个念头支撑了他一年又一年,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他才能一个人在空荡的家里待那么久。

可是现在……

现在陈越不要他了……

他还要回去吗?回去以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也没有一个“找陈越”的念头可以撑着了。

小岛的风吹乱陆鸣的头发,也把他那颗心吹散。

陈越真的……真的不再需要他,真的不再喜欢他,真的不肯原谅他,他该怎么办呢?还有什么办法呢?

海岛的天气就和孙大圣一样善变,下午还出大太阳,傍晚就刮了风,天暗下来后就开始飘落一些雨滴。

此时已经很晚,呀呀洗完澡换上了睡衣,站在床上等着陈越。

呀呀还没有分床睡,他才不到四岁,陈越暂时还没有让他独自睡觉的打算,不过平时陈越很多时候不会陪他一起睡。

他会在楼下和沈卓然聊天,或是在客厅忙工作,房间门留了个缝,开着一盏小灯,陈越在楼下坐着,呀呀自己上床睡。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他今晚吃完晚饭就一直盯着陈越,似乎生怕他突然有事出门,直到上楼洗完澡准备睡觉后也一直看他。

陈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留他一个人呢?

洗完澡出来见呀呀在床上站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呀呀的头发:“站着做什么呢?”

外面雨声逐渐变大,呀呀躲进陈越怀里,脸蛋趴在他肩膀上,说话声小小的:“爸爸陪我睡。”

他昨天一天没见着陈越,估计吓坏了,现在都不敢自己睡,陈越亲亲他额头:“宝宝是不是吓到了?”

呀呀撅着小嘴巴:“我只有一点点害怕而已。”

还能嘴硬就表示真没有吓到。

陈越现在想起来还是会一阵后怕,得亏文希没有做什么,他如果真的对呀呀下手……陈越打了个寒颤,他不敢想。

那时候他刚回家,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极度陌生,他熟悉这里的环境,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又觉得陌生,好像他是一个外来者,站在原地看着别人其乐融融,而他始终融入不进去这个地方。

他那段时间失眠,整夜睡不着,脸色状态都极度差劲,他去医院复查,跟医生说他失眠,医生说他心事重,要他放宽心,也给开了少量的安眠药。

就是在那时候,他碰见了盛漫铃。

呀呀的出现让陈越短暂忘记伤痛,他像个开心果,撑着陈越走过一天又一天,陈越陪他玩,陪他睡,牵着他走路,听他开口说话。

说他是陈越的精神支柱都不为过。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有小孩,可呀呀就像天使突然降临,会笑呵呵地喊爸爸,就算跌倒也会爬起来朝他跌跌撞撞走来。

陈越不敢想,如果呀呀因为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活下去。

他放过文希,不管文希做过什么,可文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念头打到呀呀身上,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罪有应得。

呀呀枕着自己的小枕头,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还要抽出一只手抓着陈越手指。

这是他从小的习惯,随着年龄逐渐长大已经很久都没再抓过了,但今晚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指。

这是害怕,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爸爸的手是他的阿贝贝,睡觉的时候抓着就不害怕了。

陈越关了灯,暖色的小夜灯自动亮起,陈越手心放在呀呀肩膀上,很轻很轻地拍打着:“睡吧宝宝,爸爸在这儿。”

呀呀闭上眼睛,半晌之后又睁开,小声嘟囔了一句:“爸爸对不起。”

陈越手一顿,接着意识到呀呀在说什么后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继续轻拍:“不是呀呀的错,跟呀呀没有关系的,呀呀不用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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