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乐鸭
幻想着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安闲真的会朝他招手,陆鸣渴望得到的仅仅只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爱而已。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不爱父母的孩子。
可在这一刻,陆鸣终于知道他是被安闲彻底丢弃的人。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都在颤抖,眼睛带着充血的红,朝安闲怒吼:“你都跟陈越说了什么?!”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的话很管用吗?你凭什么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我和陈越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的这么恨我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掐死!”
陆鸣的拳头砸向一旁的木架,原本就有些松散的木架瞬间倒下,砸向地面的声音大到刺耳,木架上的物品摔了一地。
安闲面不改色,轮椅都没转动一下,他抬眼看向陆鸣,语气平稳:“陆彦霆没跟你说过吗。”
他突然扬起嘴角,继续说道:“在你之前,我就掐死过一个。”
陆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他有些呼吸不上来,脖子上有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掐着他,像要活活把他给掐死。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说不出话,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许久之后那耳鸣声才降下去,安静下来就又听见安闲的声音。
“我是要掐死你的,但你命大,被发现了,没死成。”
“你长得跟陆彦霆真像,身上还流着和他相同的血,你和陆彦霆一样让人恶心,你就不该出生。”
“你接近陈越是因为什么?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但是陆鸣。”
安闲停顿一下,继续开口:“陆彦霆赌场养的那些人够你玩的,别把主意打到陈越身上,你离陈越远一点。”
第45章 幼稚鬼
安闲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陆鸣从头到脚淋了个遍,陆彦霆赌场养了什么人?
从小到大,陆彦霆从来没有让他接触过什么人,哪怕是现在,陆鸣知道的也仅仅只有明面上的一个陆氏公司,对于陆彦霆其实他是不了解的,也不想去了解。
像陆彦霆坐到如今这种地位的人,没有一个手脚会干净,私底下或多或少都干过一些游离在法律边缘的勾当。
陆鸣又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他为什么要去知道陆彦霆私底下干了什么?他有没有赌场,陆鸣毫不知情,也不关心。
只要警察没抓他,就说明他干的不是什么大事。
陆鸣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安闲的一句话让他开始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但陆彦霆这人一直生活在聚光灯下,他怎么敢?
警察都没抓他,总不至于杀人放火。
还有安闲说的他掐死过一个,是什么意思?
陆鸣觉得自己脑子都是懵的,他死死盯着安闲:“你在、说什么?”
安闲突然转动轮椅,背对着陆鸣:“不用怀疑,就是你听到的这样。”
“二十八年前我亲手掐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看着他在我手里停止呼吸,要不是后来被看管得太严,你也逃不掉。”
“你是命大活了下来,我也因此被打断了腿,我不欠你的,你也别再来找我,你的出现只会让我更加厌恶。”
“陈越是个好孩子,你但凡对他有一点真心,就离他远一点。”
安闲三言两语就让陆鸣说不出一句话。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安闲说的那么多话其实都不重要,如果他是在几年前听到这些话,估计会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他可能会去死。
但现在这种话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他知道安闲一直很讨厌他,时间长了早就已经习惯,他怎么说都行,陆鸣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他要自己离陈越远一点,也让陈越远离他。
安闲凭什么阻止陈越爱他。
陆鸣可以不要安闲的爱,但他不会放陈越走。
他偏要把陈越撰在手心,偏要把陈越牢牢捆在自己身边。
他就是不放手。
这是陆鸣第一次因为情绪上头而冲动做事,深夜开车到找到安闲,砸坏安闲的家,以前总是小心翼翼躲着不敢见,今晚却朝他怒吼,跟他说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你了,你的话对我不管用。
陆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心里一团乱麻,安闲家里的木架被他砸烂,碎了一地的东西,陆鸣现在就跟摔碎在地上的物品一样,乱糟糟,也没人去整理。
安闲的话给他提了醒,陆彦霆私底下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安闲对他有这么大的恨意,连带着自己的孩子都能掐死。
他会去调查,但不是为了安闲。
和安闲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想知道这些事的原委,是为了自己。
出来后的陆鸣已经冷静下来,脚步没有来时那么快,他在昏暗的小巷子里行走,经过第一个拐角时脸上忽然一凉。
迎面吹来的风里也带着凉意,雨势说来就来。
今晚在家和陈越一起看电视时就听陈越说了今晚会下雨,陆鸣知道。
只是雨并不大,零零散散只落了几滴,但足以淋湿他的头发。
此时正是夏天,穿的衬衫很薄,只淋湿一点就粘在皮肤上。
陆鸣没有躲起来,全然不管不顾地径直走着。
他想起和陈越靠在一起看电视时,那会儿的时间像是静止的,陈越的皮肤很暖,靠在他身边特别舒服。
他想见陈越。
陆鸣回到原地才发现车身剐了好几道划痕,车门也有些凹陷,他开车回到大路上,这里和刚才那个居民区只隔了两条街,景象确是天差地别。
像是圆球从中间被一刀劈下,一面是灯火通明的人间,一面是幽暗窒息的地狱。
陆鸣没有犹豫,直接开车到了陈越家楼下,这个地方陆鸣现在很熟悉,他走进楼道口就会打开手机灯光,照着楼梯往上爬,也不用人提醒就会靠向墙面,离松散断裂的栏杆远一点。
他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两边的住户,其实是陈越说过,爬楼梯的时候声音轻一些,不然会吵到别人。
他站在陈越家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不知道陈越睡了没有,不知道陈越会不会开门。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他听见房间里传出一点声响,随后是拖鞋在路上走动的声音。
“啪嗒……”门开了。
屋里的光落在陆鸣脸上。
他身上有些湿,头发也沾着点雨水,陈越吓了一跳,连忙让陆鸣进来,自己走进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
陆鸣身上有雨水,就没坐下,这屋原本就不大,被他站在这里显得更拥挤,陈越走近,在他身侧说道:“这是干净的,刚洗过,你先擦擦。”
他眼里有些担忧,觉得陆鸣状态不太对,又觉得不太好贸然询问,只见陆鸣垂眸看他,然后微微低下头。
陈越抬手把干毛巾放到陆鸣头上,轻轻擦了擦。
半晌后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陆鸣嘴角上扬,微笑着说:“想你就过来了。”
陈越手一顿,随即继续擦:“那怎么淋到雨了?”
陆鸣没有犹豫,开口说道:“来的路上被人蹭了一下,下车去看了,忘记拿伞。”
“什么蹭了一下?”陈越停手,上下把陆鸣打量个遍:“你出车祸了?!”
没等陆鸣开口呢,陈越拉着他看不停:“受伤了吗?你大晚上的来找我干嘛呀?没事儿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咋不给我打电话呢?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去拍个片,走。”
陆鸣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好像从来没见过陈越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也是头一回听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自己都插不上嘴。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找的一个借口就能让陈越这么紧张,他没想骗陈越,只是不想让陈越知道他刚刚去找了安闲,可现在看到陈越慌乱的神情他又觉得踏实安心。
就骗陈越一下吧。
他拉住陈越的手,轻声说道:“只是不小心剐蹭了一下,我没有事,也没有受伤。”
再抬眼,他发现陈越眼睛似乎有些红。
怎么这么好骗呢。
怎么这么关心他呢。
陆鸣说话声突然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看见陈越有点微微泛红的眼睛,声带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响。
只见陈越又侧头去看他后背,像是不信他说的话,非要自己检查一下才安心。
他听见陈越说道:“找我干嘛呀?你过来干嘛?”
这么远的地方,这么不好走的路,这么破旧的楼道,他来干什么。
陆鸣忽然笑了一声:“我想见你呀。”
陈越一下就安静了,半天没再说话。
现在这个天气虽然已经入夏,但夜里的风还是有点凉,陈越刚才开了空调,把屋子里空气吹凉后才关掉,他自己现在穿着睡衣都觉得有些冷,陆鸣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湿,穿着肯定不舒服,再不换干净的等下感冒了。
叫陆鸣赶紧回去不太好,他刚刚才出了车祸,这会儿估计开车都紧张,陈越想叫他换个衣服,又怕他穿不惯,犹豫半天才开口问陆鸣:“你要不要进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
陆鸣没有犹豫:“好。”
他走进卫生间才想起什么,从门里掏出半个身子问陈越:“我能穿你衣服吗?”
陈越脱了鞋爬上床,在衣柜里翻找:“有套新的睡衣我还没穿过。”
睡衣本来就宽松,陆鸣身型大点,但也能穿。
陆鸣关了门进去洗漱,陈越把那套睡衣拿出来,叠整齐放椅子上,打算把椅子搬到卫生间门口。
但想想又觉得奇怪,于是自己拿着衣服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流水声随即停下,陆鸣开了半边门,但陈越早有准备,他偏着头啥也没看见,只把手伸进去。
陆鸣拿了衣服还不关门,陈越没听见关门声也就没转头,摸索着想替他把门关上。
结果就听见陆鸣问:“你摸什么?为什么不把脑袋转过来?”
陈越噎了一下,心想你干嘛不赶紧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