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 第7章

作者:十三月念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治愈 日常 忠犬 近代现代

他甚至都觉得喻珩没有哭着说要回去已经很好了。

喻珩还是满脸抗拒,目光欲盖弥彰地从左略过付远野的脸瞟到右,半晌,他看着付远野身后的屋子,福至心灵,凑近了一步道:“那个,哥,你家房子蛮大的喔?”

付远野:“?”

*

付远野不知道他是怎么同意让喻珩住进自己家的,把毯子扔到沙发上的时候他还在怀疑城里来的大学生是不是会什么迷惑人的法术,就像海上的鲛人用歌声骗取过往船只信任的古老传说那样。

是因为他仰头看着人的时候很招人可怜吗?

付远野想不到原因,只觉得有点麻烦。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让这个大学生赶紧去睡觉而已,否则耽误明天的支教活动教不好孩子怎么办?小孩子最难带,又有一个那样闹的白川,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闯祸。

他对这群大学生不是很信任,不希望他们是来添麻烦的。

可他看着一沾沙发就滑溜下去打瞌睡的少年,又觉得这明明也还是个孩子。

或许就不该来这儿。

付远野给他调高了点空调的温度,把一板蚊香一分为二,点燃后悬在一个酒品的瓶口,放在了离沙发几米远的地方。

蚊香的味道有些冲,喻珩埋在被子里,浅眠之中轻咳了两声,忽然惊醒似的睁开眼,朝着他嘟囔了一句“你家这么干净应该不会有蟑螂吧”,又很快睡去。

听到“蟑螂”两个字,付远野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不免又觉得好笑。

确定喻珩不会再醒之后,付远野转身朝浴室而去。

半夜的水不是很热,不过好在现在是夏天,不会着凉。

付远野洗完,裸着上半身擦着脖子上的水珠就准备出来,但开门前与往常不同地犹豫了下。

下一秒,他拿起了一边的背心套上。

他穿戴整齐后拉开门,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钟——四点整。

还有两个小时他就得起来去帮工厂送货,不知道沙发上那个要几点起……付远野这么想着,视线也挪了过去。

喻珩居然醒着。

沙发里像窝着的人明明已经困迷糊了,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瞪着眼不瞑目的样子,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看起来好像已经灵魂出窍。

“怎么?”付远野走过去问。

忽然的声音把喻珩吓了一个激灵,他拿毯子不嫌热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鼻子以下都埋在毯子里,很轻地呼吸着。

他转过来想叫付远野,但又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名字,只能道:“……那个,我刚听到有人喊救命……?”

喻珩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在怕,但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去看的样子又不像那么回事儿:“要不要报警啊?我听着像是小孩子在哭......”

付远野皱着眉走到他边上。

感知到有温热的水汽靠近,喻珩退远了点。

付远野看了一眼对面亮着灯的房子,把窗帘拉上,问他:“是不是对面人家?”

“应该是,刚刚哭得好惨,一直在喊’哥哥救命’。”喻珩窗帘缝里挤了眼,满脸不放心,“不会有事吧?”

付远野知道大概又是白川半夜惹祸了,他见怪不怪,只是也很无奈。

“没事,不要紧。”他弯腰拾起茶几上的塑料袋,从里面拆了一对小号耳塞给喻珩,“戴着睡。”

喻珩接过,但看起来还是有点魂不守舍的,站在窗口想去拉帘子看个究竟。

付远野见他脸色有点白,觉得他应该是真担心孩子,于是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小孩故意喊的,不要紧。”

“真的?”喻珩将信将疑。

“真的。”付远野不知哪里来的耐心,“他就是白川,你明天就能见到他。”

喻珩听他这么信誓旦旦说了,才安下一点心来回到沙发上睡觉。

他歪在沙发上把耳塞搓细了往耳朵里塞,塞到一半又拿出来,看着站在卧室门口昏暗灯光处的付远野。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喻珩困得流眼泪,打了个哈欠,但也先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喻珩,比喻的喻,王行珩,十八岁,在宁大艺术院读大一,有个姐姐,爸爸是商人妈妈是老师,电话是——哦这个不用说……你呢?叫什么?”

大概是真困迷糊了,什么都往外秃噜。

付远野定定地看着他没骨头似的一点一点歪下去,又慢慢闭上眼,连发顶的卷毛都耷拉下来安眠。

最后,在喻珩彻底进入梦乡前,他终于淡声:

“付远野。”

不重要的年纪,没有在上学,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爸妈。

他只有一个名字。

叫做付远野。

“付……远野。”

睡梦中的喻珩好像又清醒了一瞬,脸颊蹭了蹭沙发的靠枕,嘟嘟囔囔不忘捧场地夸赞。

“……很好听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远野之后会回去上学的!

第7章 纸条

喻珩第二天是被窗外的人声吵醒的。

他不习惯戴着耳塞睡觉,他的耳道窄,戴久了难免发疼,昨晚睡梦中就摘掉了耳塞,此刻清晨小岛晨起活络的声音就这样没有阻碍地传入耳内。

喻珩困倦地坐起来,卷毛乱糟糟的,眯着眼睛懵了几秒,又一头载了回去。

嘣一下,后脑勺磕在了沙发的软扶手上,喻珩眉头一皱,不是太痛,但还是捂着头缩在沙发里,他盯着掉着白皮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家。

墙上的钟显示六点半。

屋子里黑乎乎的,只有一丝微光从拉紧的窗帘里透出来,卧室的门已经打开了,看来昨晚睡在里面的人早已出门。

喻珩慢吞吞穿上鞋,忽然看到面前的小矮几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字。

【醒了自己回去,记得关门。】

只有十个字和两个标点。

铁画银钩的,笔锋潇洒得和主人一样的不拖泥带水。

喻珩拿着便签角的拇指挪开,露出了右下角的“付远野”三个字。

“唔……”喻珩依稀记得昨晚已经赞过这个名字,但此刻还是感叹道,“好听。”

放回便签纸,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巷子里摆着一辆移动早餐车,早餐摊的老板站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正招呼过路的客人。

窗帘划过轨道的声音引来了老板的注意。

老板转头看到喻珩陌生的脸后先愣了一瞬,很快又笑了,一边把热气腾腾的包子装进塑料袋递给面前的顾客,一边对喻珩大声道:“哟,小囡你醒得还挺早!”

喻珩懵懵地打开窗,礼貌回道:“早上好,阿叔。”

老板手上麻利地打开蒸笼,一边套塑料袋一边问他:“你吃馒头还是包子?”

喻珩好奇地把身体探出窗外:“包子。”

“酱肉馅虾仁馅还是野菜馅?”

“酱肉馅的。”喻珩鼻子嗅了嗅,回了点神,“好香喔。”

老板被他逗笑了,顺手又给他拿了瓶温热的奶,然后走到窗边抬手递给他。

喻珩接过,手指被烫了一下,立刻改为拎着:“谢谢叔,您收现金还是扫码?”

“不要你的。”老板摆了摆手,“远野早上和我说过了,你是来岛上支教的学生,和、他说如果七点没见你出门的话就来叫你。你是来给孩子们上课的,我哪还能收你的钱?”

“原来是他和您说的?”喻珩有点惊讶,又问,“那他人呢?”

“远野忙去喽,这孩子这几年都忙,不太见得着人,多半是在码头跑货。”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铺子里又来了客人,大概和老板很熟,被大气地抹零又送了两个大肉包。

喻珩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儿那袅袅的笼屉白雾。

小巷子不宽,只能容纳一辆汽车单独通过,可这里本就没什么大车子,老板的早餐铺占了半边,另外半边不断有人骑着电瓶车和自行车打着铃经过,时不时有人和老板打个招呼,笼屉炊烟被清晨的招呼声吹得歪来扭去。

不知道谁家的小黄狗悠哉悠哉地路过,看到喻珩这个生人后吠了两声,又甩着尾巴离开。

一切和城市里行色匆匆的快节奏全然不同。

喻珩吹着清晨小岛清新的风醒神,听着耳畔方言的攀谈感受了一会儿小城镇里的烟火气,等早餐铺前没人了,他才继续问:“叔,付远野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他在哪儿上学?”

字写得那样好看的人,还会在半夜看书,应该不像不学习的。

但老板没回答,只说:“远野今年应该十九还是二十了吧?你看着比他小点,城里的小囡都长得嫩。”

喻珩听出他的避而不答,笑笑:“您也很年轻啊,看着能当我哥!”

老板乐不可支地笑着,喻珩又道:“叔,您再每样早餐给我拿三五份,我给我同学带些去,一共二十一个人,您看着拿,不过这回我得付钱啊。”

老板爽快道:“行!”

喻珩缩回屋子里,关好窗到卫生间准备洗把脸,一低头,发现干净的洗手台上放着一套崭新未开封的洗漱用具。

一看就是付远野留给他的,喻珩眨了眨眼,心想这人还挺心细。

……

他提着一大袋早餐回学校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起床在洗漱了,周诚则见着喻珩从外面回来还很惊讶。

“你上哪儿去了?”

喻珩把手上的早餐交给他,单拎了自己的那份出来,道:“买早饭。”

“你一大早起来去买的?”

昨晚住付远野家就是个意外,没人发现,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说,喻珩点点头,顺势道:“昨天耽误大家时间,今天请大家吃早饭。”

周诚则掂了掂手上不轻的早餐,“没人真怪你,别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