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 第47章

作者:十三月念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治愈 日常 忠犬 近代现代

“你抽烟了?”喻珩迟疑。

“……嗯。”

喻珩咳嗽了两声, 继续推人:“不喜欢烟味,呛人,你松开我。”

这一次付远野立刻就松开了他。

喻珩想问问付远野怎么就这么确定他就在水里,还这样冲动地往水里钻, 万一把自己搭进去了怎么办呢?

可他抬起头,看见付远野漆黑的眼眸里浓烈的情绪的时候,就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喻珩张了张嘴,放弃了。

他转而想去问问宋镜他们怎么回事,可他走一步,付远野就亦步亦趋跟着走一步,靠近水边的时候,付远野直接伸手拉住了他挡在他面前。

“怎么了?”喻珩问他。

“……”

付远野好像很艰难地才说出心里所想的请求,“别靠近海。”

犹犹豫豫并不是付远野一向的性格,但喻珩觉得付远野现在怕他溺水的程度甚至已经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

怕人遇险是人之常情,但付远野的反常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喻珩脚步顿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付远野,少顷,挣脱出被他牢牢攥住的手。

付远野掌心一空,目光骤然颤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闪过。

然而下秒,喻珩带着温热的手就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纤细的五指圈着他的腕骨,喻珩没法完成地握住一整圈,但握得很有力,掌心的热意像是要被按进付远野的脉搏里。

付远野在感知到热意的一瞬间忽然像是清醒过来,诧异地看着喻珩,但后者已经收回了目光,牵着他的手腕站在原地问宋镜:“怎么回事,谁和他说我在海里的?”

宋镜还在喘气,胸腔都冒烟,声音和拉风箱似的:“谁知道啊,没人说啊!他就笃定了你溺水了要往里冲,我想着你之前离海边也挺远不应该在里面……反正差点没拉住他,真行……他为了你是真不要命。”

最后一句话让喻珩心里一颤,但他还是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付远野,却见付远野一直低着头,盯着他们牵着的手腕上。

“……”

察觉到喻珩的视线,付远野一怔,低声道:“离岸流,我没找到你,海里有黑影,我以为......”

听声音是平静下来了,但语气还是有一两分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察觉的僵硬,他目光黯淡地盯着来回的浪,闪烁着几分叫人心惊的厌恶,又很快错开那浪,不愿再看。

喻珩头回在他眼里看到这种对一样东西直白不喜的情绪,沉默着扫过海浪。

其他瘫在沙滩上的人也喘着粗气,其中一人一拍脑门:“我们刚捡球呢!你是不是把我们的球当成喻珩了?”

“对对对!我们的球被老赵踢进海里了,越冲越远,远远看着就像个脑袋!”

喻珩松了口气,可仔细一想心又被揪紧,他下意识捏了捏付远野的手腕。

付远野眼神微动,不说话。

喻珩松开他的手,走过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拉起来,手上沾了沙子也没犹豫,边拉边道:“我走前该和你们说一声的,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也多亏你们拉住付远野了,不然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喻珩拉完他们又去拉宋镜,宋镜朝他摆手,没让细胳膊细腿的人拉自己,自己一撑就起来了,只是站起来后奇怪地看了两眼喻珩,又看了两眼付远野。

不对劲,这两个人今天没一个对劲的。

一个忽然失了智,一个突然变得话多又沉稳,都是半天没个笑。

指定有事。

但其他人没发现什么,只觉得付远野是真的担心喻珩,起来后被喻珩这句话提醒,纷纷对对付远野道:

“没事没事,怕人出事难免着急,不过兄弟,你真是豁出去救人啊,和喻珩关系是真硬啊!”

“这一身肌肉真没白长,差点没拉住,好险!”

“我都吓死了,第一次见离岸流,要不是你提醒我们,我们四个今天全都要栽了!”

“真谢了兄弟……你救了我们几个拉你两把算什么,拉你上山都行!”

喻珩心里松了口气,又和他们说了几句,几个人才腿软着离开。

喻珩也觉得有些累了,甩了甩头发,也转身往回走,但他走了两步,没听到后面有动静,一回头,发现付远野还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一副被抛弃落下了的模样。

喻珩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回到他面前:“走啊。”

付远野看着他不动。

一阵无声对峙后,喻珩重新拉起他的手腕,扯了扯,语调不高兴地拉长:“走不走啊。”

付远野动了,连嘴角也轻轻扯了一下。

但一阵刺痛从嘴角传来,他没忍住眉头一蹙。

喻珩敏锐地察觉了,这才注意到他嘴角有一片还未成形的淤青,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

他目光顿时一肃:“谁打的?”

“……”

刚刚情况混乱,喻珩大概没看清宋镜的那一拳,现在一副要找人算账的表情,付远野心里都酸胀满了,但他沉默了一下,并不打算把宋镜供出去。

“……忘了。”

“别装失忆,谁打的?”喻珩一股火冲上脑门。

他就和付远野分开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有人欺负到脸上来了!?

“为什么打你?还手没?是谁动的手,你就这样让人打了?”

喻珩快气死了,今天做什么都不顺,先是和付远野吵架,再是付远野莫名其妙情绪失控,他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又不能对着目前只知道看他的付远野发火。

现在告诉他付远野居然还被人打了?

他那么难过都只是和人吵架,有人居然敢趁他不在对付远野动手!?

就在他气得快冒火的时候,一旁还没走的宋镜晃过来,在边上举起手表示自己要发言。

“那个,我打的。”宋镜说完顿了顿,怕喻珩揍自己,保险起见还是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啊。他闷头往海里冲,我以为他疯了。”

喻珩:“......”

他瞥向抿着唇一脸置身事外但没有否认的付远野。

“………………”

行吧。

*

大巴车原路返回,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玩累了,大部分都换了衣服或者披着毯子睡着了,只有少数人还小声地讲着话。

付远野坐在来时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看着车绕过来时的私人住宅,心始终沉着。

他身旁的位置空着。

喻珩一上车就到后面去找宋镜了,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付远野知道他还在生气伤心,可哪怕是这样,喻珩还愿意替自己在同伴面前说话、愿意拉着自己上来。

付远野以往的冷静和自持到现在都没有归位,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心里剩下的只是一阵又一阵后怕。

以为喻珩被浪卷走的那刻他真的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恨意。

为什么留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跟着他?

明知道他难过,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和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的羁绊,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如此了。

这个羁绊难以忽视到他可以不顾一切地踏入海浪中。

……他已经快有两年没下过水了。

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居然怕水,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付远野在这两年里和海水最近的距离,不过是每晚去海边看书时,在黑夜里借着昏暗的月光,远远地望上一眼罢了。

母亲消失于海难后,他不敢下水,不敢坐船,没有人知道,却几乎成了心魔。

但没关系,他可以再也不下水,因为没打算离开擎秋,所以也可以不坐船,这样的日子虽然自我麻痹,可也是一样地过。

他以为不触碰就没所谓。

可刚刚流动的海水冲刷过的感觉似乎还在身上,水流的吸力像是要把他往可怕的深渊拖,那一瞬间他几乎动不了,心底那被他粉饰了许久的太平终于破碎。

付远野在一瞬间惊觉,有些事会千方百计地在生活里上演,靠回避是解决不了的。

正如当时,意识到他唯一在乎的人也要被带走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迈进那吞噬人的海浪里。

喻珩对他来说,比他以为得更重要。

……他到底该怎么做?

......

“嘴巴过来。”

喻珩忽然挤进他身旁的座位里,坐下后把手里的毛巾塞给他。

“你先擦擦身上的水,我去问颂钰学姐要了药膏,先给你擦擦,回去要冰敷。”喻珩闷头拆着手里的药膏,但说了半天也没见边上动一下,抬起头,“怎么不动,不是说了嘴巴凑过来——”

“你……”喻珩声音顿住,喉结滚动,“你看着我做什么?”

付远野拿着手里的毛巾,怔怔地,忽然笑了一下:“没。”

喻珩睫毛扑闪,错开他的视线,举起手里的药膏,语气硬邦邦:“上药。”

“嗯,等等。”付远野的视线从他耳根掠过,然后拿出特意留开的那一包晕车贴,撕开,就着喻珩的姿势,俯身过去给他在两边耳后贴好。

周遭的空气闷热起来,喻珩屏住呼吸,等他退开后一言不发地接过最后一片,转身飞快地贴在肚脐眼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颤,转过身,看到付远野星目带笑地看着他。

“被揍了还笑得出来!”喻珩怕吵到别人,声音压得很小,但还是凶巴巴的。

他把药膏挤上付远野的嘴角,条件有限,他只能拿手指推开。

付远野温顺地任由他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