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晚夏
闫芮醒再转看瘦了三十斤的男人,从后排拿蛋糕给他。
闻萧眠不要蛋糕,发消息:「想吃咸的。」
“直说。”
闻萧眠:「臭豆腐,烤鱿鱼,关东煮,手抓饼。」
“不行。”闫芮醒没犹豫。
随后,闫芮醒得到了一声委屈的哼唧,还有一只可怜巴巴的闻萧眠。
闫芮醒第n+1次心软,到前面路口掉头。
闻萧眠装傻,打字给他看:「走哪呀?」
闫芮醒:“去吃臭豆腐。”
周六晚上,小吃街热闹非凡。
眼前是乱糟糟的人群,再回看副驾驶上的人,闫芮醒解开安全带:“你在这里等着,我买回来。”
车窗缓缓下落,闫芮醒穿进人潮涌动的市场,他是干净的,是格格不入的,却挤在人群里,只为买一份臭豆腐。
闻萧眠移不动眼睛,划开手机,用数不清的快门声保存他的背影。
没多久,闫芮醒提着塑料袋回来,又去隔壁买了瓶可乐给闻萧眠。
闻萧眠主动下车,来外面吃。
在委屈巴巴和威逼利诱下,闫芮醒硬着头皮,和他分完了所有油炸食品。
吃过路边摊,可乐喝完,闻萧眠满足上车,又去琢磨其他事。
闻萧眠:「我想“我爸爸闻萧眠是宇宙最帅的男人”了。」
闫芮醒开车往医院走:“它睡了。”
闻萧眠:「我很久没见它了。」
闻萧眠:「它也一定很想爸爸。」
闻萧眠:「我就看一眼。」
随后,闻萧眠发出类似狗妹的委屈声,又把脸转过去,哼哼唧唧不理他。
闫芮醒比任何人都煎熬,咬咬牙:“闻萧眠你有完没完了?得寸进尺也得有个度吧?”
闻萧眠背对着他打字,用文字转语音读给他:“我现在就派人把闺女接走!”
机械性的女声,毫无人情味。
闫芮醒猛踩一脚刹车,感觉被握住了命门:“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它,可以了吧!”
闻萧眠嘴角快崩裂了,点完头赶紧别过去,生怕被发现幸灾乐祸的反应。
两个人前后脚进屋,狗妹顺着动静跑过来,摇着尾巴看了闫芮醒一眼,几乎没有犹豫,朝闻萧眠扑了过去。
父女俩没来得及相遇,就被闫芮醒横刀截断:“外套脱了,洗手再抱它。”
闻萧眠也没生气,转身往卫生间走,打了个响指,狗妹屁颠屁颠跟过去。
闫芮醒站在原地,气得脑门冒烟。
养了这么久,看到他就走。
白眼狼!
卫生间门口,闻萧眠洗完手,如愿抱到了狗妹,笑着揉它脑袋。
狗妹的热情让他很满意,闺女果然是爹的小棉袄,手术之前从早到晚念的经都派上了用场。
闺女没忘记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凑过来,还记得到底谁是他亲爸爸。
此时的闻萧眠,对狗妹满心满眼滤镜,亏了闺女不会说话,要不明天就能参加高考,后天就能上清华。
两个月未见,狗妹长大了些,身子圆鼓鼓的,鼻尖潮湿,毛发光亮,被养得很好。
闻萧眠轻轻嗅了嗅,还有满身的闫芮醒味,平时没少往他怀里钻吧。
闻萧眠抱着狗出来,闫芮醒正把他的外套整理好,挂在玄关。
看出了人在生气,闻萧眠把狗妹抱给他,然后发消息:「我想给闺女改个名。」
闫芮醒心说终于有良心了:“改成什么?”
闻萧眠:「闻醒醒。」
闫芮醒:“......”
闻萧眠:「不好听吗?」
至少证明自己养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闫芮醒揉揉狗妹的耳朵:“闻醒醒,喜不喜欢你的新名字?”
“汪!”
闻醒醒晃晃屁股,耳朵也跟着动,贴过来蹭闫芮醒的下巴。
闻萧眠扯嘴角,对狗都比对我好。
揉了一会儿,闫芮醒抱着闻醒醒哄睡:“它在这里住惯了,三餐和睡眠时间都很规律,还有它最近睡觉认床。”
闻萧眠没表示,等他的后续。
闫芮醒抿抿嘴唇:“所以,你康复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它先住在我这儿?”
怕他不答应,闫芮醒赶快补充:“你可以随时过来,或着,我每周末都带醒醒过去陪你。”
闻萧眠:「说话算数。」
闫芮醒伸出手指跟他拉钩:“一言为定。”
小拇指轻轻勾上,很幼稚,却有种怀念的感觉。
手指松开,闫芮醒把昏昏欲睡的闻醒醒抱到小床,出来就说:“你该回去了。”
闻萧眠:“…………”
刚拉勾就拆桥。
闫芮醒你狠你绝你是二大爷!
闻萧眠去卧室看狗睡觉,装作听不到。
闫芮醒跟进来:“你还在康复期,住院期间彻夜不归,我担不起责任。”
闻萧眠不理,低着握闻醒醒的爪子,看它睡成四仰八叉,口水即将流出来之前,闻萧眠合上它的嘴,起身离开。
一路上,闻萧眠都在赌气,等车停在康复科楼下,闻萧眠才发条消息给他:「你明天还来吗?」
深夜的医院,路灯的光投射进来。
闫芮醒伸出手,摸了他又硬又扎的短发,才缓缓说:“来。带醒醒一起来。”
随后的一个多礼拜,闫芮醒周转在工作和闻萧眠之间,周末再抱着醒醒过来。
两人一狗,偶尔去兜风,也会去逛宠物乐园,更多的时候,闫芮醒会陪着他晒太阳遛弯。
又过去半个多月,闻萧眠头发长了,人也胖了一些,可失语症仍未好转。除了偶尔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舌头僵硬,弯不起来。
当天下班,去病房前,闫芮醒特意找了趟康复科的徐主任,他是闻萧眠的主治医师。
徐主任端着茶杯,频频叹气,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哪哪都没问题,但奇怪了,就是这舌头完全不灵活。
失语这种病症,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当时来了那么多专家主任,也不知这位闻总怎么想的,挑挑拣拣非得留在省院,还安排到了他这里。
可他每次做康复训练都不配合,外加身份高、担子沉,徐主任成天愁眉苦脸,本就不茂密的头顶又稀疏了一大块。
半个多月了,病也不见好,跟个烫手山芋似的。徐主任和家属聊过几次,那边不是不见就是不管,非要把他夹在中间,更难办。
徐主任实在没辙了,医生急了也得乱投医:“闫医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患者家属也不管,我想着,你和患者不是挺熟的,要不你陪他做做康复?”
闫芮醒:“我需要怎么做?”
“可以通过些训练,改善舌头的灵活度。引导他回忆舌头活动时的感觉,坚持练习,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好,我试试。”
从康复科办公室出来,闫芮醒一路走到病房。完全没注意隔壁房间,鬼鬼祟祟的人。
门缝里藏着两男一女,女人戴口罩墨镜,穿西装的男人也裹了条围巾。
视线下移,还有个坐在轮椅上,伪装成病患的老人:“这个就是给阿眠手术的小医生?”
“是啊是啊!”闻妈妈说,“爸爸,这个小医生是不是长得好俊俏的啦。”
“他就是为了这个小医生不谈女朋友的?”
等门外的人彻底消失,女人摘掉墨镜:“应该是这样的啦。”
闻爷爷皱皱眉头:“可他成天在这儿待着,有用吗?都多少天了,人家小医生肯和他去国外登记吗?”
“爸,您太心急了,八竿子还没一撇呢。”闻爸爸摘掉围巾,“您孙子这方面不行,估计还有场硬仗。”
闻爷爷发愁:“要是还追不上,他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吧?”
“实在不行,咱就砸钱吧。”
“砸钱多俗,还是送楼吧。”
“也不知道三栋楼够不够。”
*
闫芮醒回家煲了汤,买了闻萧眠喜欢的蛋糕和水果,带他去楼下晒太阳。
东西吃了,汽水喝了,太阳也晒了,各种尝试都做了,人还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后院的阳光下,闫芮醒看着坐他身边,无忧无虑喝可乐的男人。
可能真的是报应,前二十多年的嘴太欠,惩罚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闫芮醒又剥了瓣橙子,喂到他嘴边:“你怪我吗?”
闻萧眠退出赛车视频,点开备忘录:「怪什么?」
“如果……”闫芮醒顿了一下,“我是说如果,你永远都不能说话了,会怪我吗?”
闻萧眠打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上一篇:小可怜Beta也要火葬场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