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禅梵生
他来这这么多回还没碰上过,“不会是有人带狗进来吃饭吧?”
陆安坐回去,这会珍珍已经在捧着蛋糕吃起来了,“少吃点,等下还要吃饭。”
陆怀臻点点头,埋头继续啃蛋糕。
陆安顿了顿,听见纪冉在旁边笑,想着陆怀臻也难得吃上,于是也不再要求。
三人一道吃完饭,照旧是纪冉开车带他们去玩。
五年没回来,这个城市似乎变得陌生了许多,陆安还有点感慨。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没想到还是回来了,还带着珍珍。
纪冉:“等下我们进去,吓他们一跳。”
陆安看他:“我们见不得人?”这还能吓一跳的。
两人说着话,而陆怀臻则仰着脑袋左看右看,这次聚餐的地点是一个中式庭院的餐厅里。沿着长廊,可以靠在护栏上看潺潺流水,锦鲤在其间绕着嶙峋山石悠然摆尾游曳,廊内挂着一盏盏竹制灯笼,色彩鲜艳,造型别致,十分吸引人。
陆安也忍不住扫了几眼。
身侧的纪冉唉唉两声,说道:“珍珍都那么大了。”他们这一届结婚的也有几个,但孩子那么大的还真没有。
陆安抿了抿唇,“我都说不来了。”
纪冉连忙打断他:“停停停,说好了陪我一起的。你毕业之后,班上有几次聚餐邀请你,你都没来,现在珍珍也这么大了,机会难得!”
陆安无奈,“好吧。”
纪冉想到一会其他人的反应,莫名兴奋。
三人一路顺着服务员的指引往包厢走去,里面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看到进门的两大一小,视线不约而同落到陆安身边的陆怀臻身上。
“我靠!”
“这?啊?陆安这你侄子吗?”
“我靠我靠,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儿子吧。”
纪冉逡巡众人震惊的表情,视线在包厢内四下扫了扫,开口替陆安解围:“这是安安的儿子。”
“英年早婚啊!”
“原来陆安你那么早毕业是为了结婚生子啊。”
有人调侃,有人惋惜。说到这,有人又开始询问起陆安的工作情况。
“你可是比我们早出社会,”话落,那人似乎想到陆安的身份,“不过Beta是不是不好找工作?”
纪冉听得脸皮一阵扭曲,没想到这人出了学校才两年就成了这副德性,突然有点后悔让陆安来了,他刚要反驳回去。却听陆安淡淡开口:“是吗?我认为恰恰相反。”
开口的人顿了顿,望着他,“什么?”
陆安安抚性地拍拍珍珍,小孩子对外人的喜恶十分敏锐,察觉到那人的语气不善,此刻正扒拉在自己腿边。
安抚完小孩,他方才轻撩起眼皮直视那人:“我开了一家咖啡厅,招的都是Beta。因为我觉得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会使他们耽误工作。当然,我并不是指所有Alpha和Omega,我也很敬佩那些即便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可依然坚守岗位的人。”
那人听完面目铁青,他刚好适合Alpha,今天是翘了班过来的,正欲发难,一道高声将他打断。
“说得好!”纪冉拍着手对陆安比了个大拇指,而后对刚刚开口的那人扯了扯嘴角,“光说别人,马何你现在又在哪里高就呢?听说你后面还延毕了一年,工作好找吗?”
马何神色阴郁。
他刚被上一家公司炒鱿鱼,因为还没干满半年,才拿到半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金,可以说正好被踩中了痛点。
眼见好好的一场同学聚餐气氛逐渐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其他人赶忙上前岔开话题。
女生嗓音甜美,开口跟大家分享了一个今天早上出门时发生的乌龙,坐在她旁边的几人纷纷善意地笑起来,彻底将话题拉扯开。
马何还有点不服气,等着她们说完,憋了半天终于说:“现在就差班长没到了吧?听说他现在是国企高管,算是我们这现在发展最好的了吧?”
他们这个班大家的家底基本都是透明的,即便有两三个富二代也都是小企业的子弟,更加继承不了家族。
所以秦遇深现在的发展势头不可谓不出挑。
纪冉没好气地白了人一眼,自己比不过,就开始找外援了,他知不知道……
即此时,刚刚出去上厕所的一个同学回来,对着包厢里的众人道:“班长来了!”
陆安拉着陆怀臻坐到了角落的位置,经过刚才那一出,他愈发兴致缺缺,只想坐一会便带着珍珍悄然离开。
包厢的门缓缓打开,露出秦遇深那张愈发深隽的面庞,青年穿着西装三件套,温润的气质更添了分儒雅。
几乎是第一时间,秦遇深的视线便锁定角落的陆安,脚步不自觉朝他走去。
陆安也注意到了,但余光中身侧的陆怀臻正拧着眉毛——刚刚有几个老同学想过来捏捏小孩的脸,结果还没上手珍珍就钻进了他的怀里,他们只得讪讪离开。陆安匆匆一眼便将视线挪回陆怀臻身上,“好了,我们再坐一会就走,爸爸等一下带你去吃啃得起好不好?”
听到等会可以吃到自己爱吃的,陆怀臻眸光霎时亮了亮,忙不迭点头。
陆安笑着揉揉他发顶。
陆怀臻昂着脑袋蹭了蹭他手心。
父子俩的亲密互动落入了往前的秦遇深眼中,他脚步一凝,听到那边有人叫自己。与此同时,坐在陆安旁边一桌的人也跟他打了声招呼,秦遇深想也不想便继续上前,对那人点点头。
而后看向坐着的陆安,秦遇深眼神专注,温声开口:“好久不见。”
陆安半坐起身,“好久不见。”他发现秦遇深的目光落向陆怀臻,于是介绍,“这是我儿子。”
秦遇深顿住。
他没想到陆安会有孩子,还想接着问什么,那边就有人叫他了。秦遇深只能对陆安笑笑,再转头时,陆安已不见踪影。
纪冉知道他们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不愉快,便也没拦着,只是自己留在这里想着帮忙解释两句。
看见秦遇深搜寻的视线,他好心提醒:“安安已经走了,刚出去,班长。”
秦遇深对他感激一笑,忙跟着离开。
走出一段路,陆安长舒口气,“走吧,爸爸带你去吃东西。”
陆怀臻点着小脑袋。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陆安。”
陆安转过去,果然看见了秦遇深,对他微微笑了笑。
秦遇深张开唇,想说点什么,却见走廊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十分眼熟。
秦遇深顿了顿,认出这人是之前上大学时经常来接陆安的那个人。
陆谨之瞥了眼秦遇深,径直朝陆安靠近。
看见他,陆安抿唇,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陆怀臻从陆安身后探出半张脸,对他眨眨眼。
陆谨之望着父子俩,最后眼神直勾勾凝在陆安脸上,一句话在唇齿间碾磨。
他知道,陆安现在还不喜欢自己。
而曾经他有无数次可以纠正两人的关系。
陆谨之喉结滚动,干涩道:“弟妹今天加班,所以我来接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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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绿镜子想戴帽子自己织!
第35章
陆谨之说罢,余光便见秦遇深神色黯然,而陆安则是用见鬼了的眼神看过来,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走吧。”
陆安默了默,对着秦遇深点点头,“再见。”说罢,他还是拉着陆怀臻跟上了陆谨之。
等到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就见陆怀臻仰着头问陆安:“什么是弟妹?”
陆安瞪了眼陆谨之的背影,对陆怀臻简单解释:“弟弟的妻子。”
陆怀臻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小脑袋。
走在前面的陆谨之听到父子俩的对话,胸口蓦地揪了一下。
陆安曾经有过另一段婚姻,和其他人结成过伴侣这个事实如同锥刺般不断刺痛着他的心脏,每每想起,陆谨之都痛不可遏。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怨不得人。
终于走出餐厅,陆安这才放慢脚步,并不打算再跟着陆谨之,刚刚愿意同对方出来也只是因为不想跟秦遇深产生纠葛罢了。他们学生时期本来也没发生过什么,和普通同学一样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我送你回去。”陆谨之看着他,补充:“我回酒店,顺路。”
两人十分默契的没再提起刚才,陆安不提是因为不想再跟陆怀臻解释什么叫‘弟妹’这种话题。而陆谨之则是不想再提起另一个人,另一个自己有可能没有办法完全取代的人。
“不用了,”陆安拒绝,“我自己可以打车。”
纪冉原本是想让他先出来等一等,然后送父子俩回去,但陆安知道纪冉还要跟人叙旧——对方大学时候的人缘就非常不错,好不容易聚餐加上过两天就要订婚,有些事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当面聊聊,所以陆安同样没有答应。
这边是市中心地带,打车也方便。
陆安低头回了一条纪冉的消息,随后开始打车。
陆谨之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现在的他,似乎连追求者都算不上。
陆安打完车,见陆谨之还没走。陆怀臻也抓着他的手,频频往那边看,这段日子以来,陆怀臻早已习惯了陆谨之跟着他和爸爸,小话唠都忍不住想跟人搭话了。
见状,陆安当着孩子的面,只得委婉赶人,淡声开口:“你不用回家吗。”
陆谨之犹如僵硬的石柱蓦然被赋予生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得灼人,他张了张口,最后思索一番接着才发出声音:“我搬出来了。”
陆安顿了下,没理解这话跟对方回不回家有什么必然的关联——陆谨之不是早就搬出了陆家吗,一直住在水兰庭。
陆谨之自顾自道:“我脱离了陆家,和他们划清了界限,以后……她、陆苓不会再来烦你。”
陆安一愣,便见陆谨之露出个苦涩的笑,“我不知道五年前她跟你说过什么,如果可以,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只要陆安愿意开口,他什么都愿意做。最近他已经找了律师,准备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都转移到陆安名下,只待签字之后立马就能拿去公证了。
陆安不知道他私下里做了什么,听到陆谨之提起陆苓还有点恍然。
转眼五年过去,其实陆苓说的那些陆安的记忆早已模糊。
对这个当年把他带出孤儿院给了他一个家,最后又悄然无声地舍弃他的女人,陆安从一开始的感恩与亲近,如今唯余淡漠,陆苓之余他现在就是个陌生人。
陆安很平静,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
陆谨之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想对他露出个笑,却笑不出来,“如果我过不去呢?”
陆安没看他,冷冰冰地说:“我的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