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风雪争先
温疏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每次放假回家,偶尔兴致来了,会随口跟他提起学校里的人和事。
因为身份的关系,他没有正经地上过学,对温疏说的那些,总是很感兴趣,很憧憬。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云朔”这个名字,从温疏嘴里听见的频率越来越高。
每当温疏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总是生动鲜活,有时是调侃,有时是恼怒,有时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尤其说到某些细节,那双眼睛会微微发亮,嘴角勾起一点,笑得温柔又漂亮。
那种神采,他很少见。
从那时起,青垣就开始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后来有一段时间,温疏不再提这个名字了,连带其余的事情也不说,总是沉默,更不怎么笑,周身笼着一层低气压。
再后来,温疏因为易感期,请了长假,没再去学校。
那次易感期异常提前,也异常难熬,青垣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顾他,还想尽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试图减轻他一点痛苦。
有一天,温疏烧得糊涂,在半梦半醒间忽然坐起来,表情气愤,不知是因为什么,眼眶和鼻尖有些红,眼睛也有些湿润,看起来竟有点委屈,抓着他的手问,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难道他不是喜欢我吗?到底为什么啊??”
手掌传来滚热触感,分明细腻柔软,却让青垣的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是谁。
他一边为温疏心疼难过,为那个不识好歹的齐云朔感到愤怒,另一边……心底不知为什么,无法抑制地,生起一丝隐秘的、卑劣的……欣喜。
他抱着温疏,轻轻拍着温疏的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道:“少爷,别想了……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呢,没有人会不喜欢少爷的。”
说着,他低下头,凑近温疏汗湿的额角,隔着口罩轻轻“吻”了一下,“少爷,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温疏似乎听进去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眼神失焦,透出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迷茫。
而后便躺下了,慢慢闭上眼睛,睡颜安静得有些乖巧。
之后,温疏没再去学校,世界似乎又缩回了这间屋子,身边又只剩他了。
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直到某天,他在信箱里看到有一封寄给温疏的信,寄信人是齐云朔。
看到这个名字,他顿了顿,而后鬼使神差地,擅自拆开了这封信。
信上内容并不长,字迹凌厉而漂亮,力透纸背,铁画银钩。措辞却有些笨拙和僵硬,但关心和情意仍从字里行间满溢出来。
很显然,他们两情相悦。
如他猜测的那样,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青垣盯着那封信,僵了很久,而后塞回信封里,双手捏住,从中间撕开。
直到撕成无法拼凑的碎片,扔进垃圾桶,又提了整袋垃圾,丢去外面。
第82章
衣柜敞开后透进来的光线, 并未驱散内里蒸腾的、几乎令人晕眩窒息的潮热与黏腻。
齐云朔仍紧箍着温疏的腰,把人牢牢锁在怀中。听到卧室门被轻轻带上,竟又继续。
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关门声时倏然断裂, 温疏终于再捺不住,猛地发力把人推开,扬手甩了一记耳光。
“啪!”
清晰的脆响在屋内回荡, 齐云朔被打偏了头, 脸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痛, 若无其事转过脸来,盯了温疏一会儿, 竟莫名低笑一声。睫毛仍湿润黏连,眼神却透出兴奋和疯狂。
紧接着便又凑近过来,双手紧掐着温疏的腰,低笑着问,“刚才,你知道他在外面, 难道没有更爽吗?你明明一直在——”
“闭嘴!”
更重的一巴掌截断了剩下的话。温疏恼羞成怒,气得浑身发抖。
齐云朔被打得偏过头,又转回来,脸上不见丝毫愠色,还变本加厉伸手掌住他的后脑, 用力往下按, 试图吻他。
温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用力撑着对方肩膀,与人对抗着。
僵持一会儿,齐云朔没再强求亲吻, 转而低头埋进他胸口。
“齐云朔!——”
温疏瞳孔微缩,气息一瞬紊乱粗重。立刻伸手去推,但没推动,渐渐又不自觉弓起腰,双手紧掐着对方肩膀,用力得发抖。
好一会儿之后,齐云朔仰起头,嘴唇湿润发亮,顺着吻上他的锁骨、脖颈,对着他的侧颈又舔又咬,还咬他的喉结。
“唔……”
致命处被人叼在嘴里,尖锐的犬齿好像随时会贯穿他的咽喉。温疏被迫仰起头,僵着身子,双手死死抓着对方的头发,咬牙切齿骂道:“你是狗吗!给我放开!”
齐云朔却充耳不闻,发疯一般对着他的脖子又亲又咬。过一会儿后竟哭了,一边弄,一边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好想标记你……你是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我要标记你……”
“呃——”
从不知道有人发起疯来是这样,温疏被弄得有点受不了了,用力拽着齐云朔的头发把人扯开,怒斥道:“标记个屁!老子是alpha!是我自己的!”
“是我的!”
齐云朔被迫抬起头,大半刘海被他抓在手里,露出额头。一双泪眼死死瞪着他,看起来又凶又委屈,“你说过你喜欢我!”
“你别放屁!我哪里说了……啧。”温疏也怒瞪对方,顿了顿,又烦躁地别开头。
“你说过!”齐云朔执拗地扳过他的脸,“你说,你……你想让我做你的omega……”
这话说出来,齐云朔自己也害羞,睫毛颤了几下,声音也低下去,有些发抖。却还是扳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回忆猝不及防闪过,那些属于年少时的青涩、笨拙……
温疏不由怔了一下,旋即狠狠打开齐云朔的手,冷笑了声,“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拒绝了吗?后来也一直躲着我。”
“我没有!”
齐云朔猛地抱紧他,脸颊埋在他胸口,不住摇着头,哭得更凶,眼泪都蹭在他身上,
“我没有想拒绝你,从来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想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对不起,是因为我做了——反、反正我不是要拒绝你!我一直在等你!我还给你打了电话,全都打不通,后来我就给你写了信,写了很多很多!但是你,你都没回过我!呜……”
“……?”
温疏安静听着,又蹙起眉。
什么信?他从来没收到过齐云朔寄来的信。
但以齐云朔的性格,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也没必要。
那么,信去了哪里?寄错地址?还是……被人中途截下了?
一个身影几乎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
温疏拧眉,开口的声音依旧冷硬:“那又怎样?就算我们之间没有误会,难道现在就会有什么不同吗?你又不是omega。”
话说出口,他明显感觉齐云朔身体僵住了。
温疏自知失言,但也不可能把话再咽回去,便只抿着唇沉默。
空气凝滞,气氛逐渐焦灼。
半晌后,只听见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齐云朔肩膀轻轻耸动,缓慢地抬起头看他。
脸色阴沉,双眸微微眯起,眼神幽暗,周身信息素都变得暴戾危险。
温疏神色平静地与其对视,毫不退让。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齐云朔脸色更沉,咬牙切齿,双手掐紧他的腰,用力得像是要捏碎他的胯骨。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厮杀起来,在即将掀起新一轮风暴时,门外传来两声克制而清晰的叩响。
青垣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少爷,家主刚刚来电,请您务必尽快回去。”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和缓下来。
“……知道了。”
温疏勉强捺下脾气,扬声应了句,又伸手去推齐云朔,“听到没?我得走了。”
“……不要。”齐云朔也冷静下来,但双手仍紧攥着他,“你答应我了。”
“齐云朔!”温疏耐心即将告罄,语气加重,眉心紧拧,“我真的得走了。”
“……”齐云朔沉默地盯着他,双手用力收拢。
“你现在至少能撑到回家打抑制剂吧?我父亲在等,我得坐很久的车。”温疏眉头蹙得更深。
“……”齐云朔抿着嘴唇,低头埋进他胸口,有点委屈,不情不愿,“那你衣服给我。”
“行。我衣柜里的衣服随便拿,洗干净了再还给我。”温疏应得干脆大方。
“不行!给我了就是我的了。”齐云朔理直气壮,顿了顿,又厚脸皮开口,“倒是可以借给你穿几天,然后再还给我。不要洗。”
“你……”温疏怔了下,被气笑了,又无奈点头,“行,行。”
说着他又去推齐云朔,却推不动。他不由拧眉,“又怎么?”
“我想去找你。”齐云朔更深地埋下头,讨好地蹭了蹭他,“好不好?”
“……”
“温疏……好不好?”
僵持几秒后,温疏闭了闭眼,叹气妥协道:“行,都行。”
……
回程的车内,气氛比窗外的深冬景色更冷。
青垣沉默地驾驶,温疏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时间紧急,来不及仔细地收拾了,他只是随便擦了擦,又套了件高领的毛衣——他脖子上被齐云朔那个疯子咬得全是印。
到温家老宅的时候,夜色已深,周遭一片漆黑,冷风呼呼直往骨头里钻。
还来不及喝一口热水,温疏便被管家径直引往书房。幸好宅子里暖气充足,他也慢慢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