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不过我更想,让你直白一点,坦率一点。你这个毛病,早晚给你扳过来。
顾泽暗自打着算盘,一扭头看到傅烬言正盯着他,眼神稍显幽深。傅烬言看了眼易砚辞,又再看向他,皮笑肉不笑:“怎么总是走神。”
没待顾泽回复,他就又道:“很遗憾,我没有参与你的十八岁。”
“但你说的这个意义倒让我有了兴趣。”他抬抬手,让捧着盒子的侍者下去,“不如我们互相为对方准备一件有意义的礼物,下次见面时送出。”他双手交握放在面前,一副上位者姿态,“易来做个见证,届时评价一下谁送的好。可不能偏私哦,易。”
他对易砚辞露出微笑,看得顾泽直起鸡皮疙瘩。
“那他不是有些冤大头,我们俩各自送他一件有意义的礼物,让他评判,这才公平吧。”
“你们关系真好,那就照你说的办。不过...”他微一沉吟,用手背撑起下巴看向顾泽,“该送你的礼物,我还是会送的,权作是为之前的一应事赔罪了。”
怎么就突然变成“该”送他的礼物了,还赔罪。顾泽可不认为这个人是这么有礼貌与良善的。他觉得自己进套了,所谓礼尚往来,目前这个跟傅烬言保持表面和平的状态下,他都说要送自己和易砚辞礼物了,那必然也是要给他回一份礼物的。
这个老狐狸。
“上菜吧。”终于进入正题,傅烬言道,“我想这些菜你会喜欢的。”
顾泽诧异抬头,见人果真在看他:“什么意思,调查我?”
傅烬言佯怒:“怎么这么敏感,只是展示一些东道主的诚意。难不成我要为我的客人准备一桌他难以下咽的菜吗?”
“这么有诚意吗?”顾泽挑眉,“说起来,你之前说今天要给我一个交代,我怎么没看见交代在哪里?”
傅烬言没应他的话,微抬手道:“上菜了。”
只听餐厅门口随之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有些奇怪,行走之人似是腿脚不便。
顾泽转头看过去,对上来人视线,当即蹙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邮轮上那位荷官——楚纪。他颓丧许多,脚也跛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托盘上的菜在他手里岌岌可危。
顾泽转头看傅烬言:“什么意思。”
“我知你心中过不去的坎是当初环山路上的那起车祸,这属实是我御下不严了。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谁知这小子因被你赶出场外就故意别车吓唬你。易又关心则乱,这才酿成事故。”
“易住了半个月的院,我打断他一条腿,并让他住了一个月的院。如此双倍奉还,Dennis可还觉得有诚意。”
“在你回复之前,这件事,我理应向你先致歉,自罚一杯。”傅烬言说着,为自己斟上小半杯白葡萄酒,缓缓饮尽。
顾泽看着他的动作,不由觉得有些古怪。傅烬言是想同他们化解先前的矛盾,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顾泽对原著主角攻的了解,这位天命之子本该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泽心里起了提防,又一时不知该提防什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当啷。
一声脆响唤回了顾泽的思绪,原是他面前的杯子被傅烬言用饮尽的空杯轻轻碰了一下。
“Dennis可是觉得,一杯不够?”傅烬言歪头看他,顾泽微抬眼,看向易砚辞,“在那场车祸里受伤的不是我,你不应该问我。”
傅烬言一顿,他笑意微敛,又很快调整过来:“易,你怎么想。”
易砚辞在二人注视下缓缓开口,道,“车祸里我受了点轻伤,既然他已经断掉一条腿,那看在Victor的面子上,我可以当做此事了结。只是不希望过段时间,这条腿就安然无事了。那我会觉得,自己被戏弄。”
这是要和解的意思了?顾泽虽然不太赞同,但出于尊重,他并未出声反对。
傅烬言继而道:“那是自然,楚纪,你过来,敬他们三杯酒。”
看着楚纪一跛一跛地过来,傅烬言又问顾泽道:“Dennis?”
顾泽没看他,道:“我妻管严,他说行就行。”
易砚辞怔了怔,显然是没想到顾泽会这么说。傅烬言依旧保持微笑,深深看了一眼正在注视顾泽的易。
伉俪情深吗?真有意思。
楚纪敬完三杯酒,傅烬言就让他下去,在门口候着。
“Victor今天的诚意我们看到了,”易砚辞满腹官腔,“既然是和解局,那么环山路的事情解决完之后。酒店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给一个交代。”
这指的便是顾泽当时跳水晕倒的事。
这下轮到顾泽惊讶了,他今天来主要还是想给易砚辞讨一个说法,自己的事情倒是没有多考虑。
且易砚辞说这话的语气气场,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势。
他不由感慨这些日子,面对易砚辞时仿佛在玩一个集卡游戏。时不时就抽到一张崭新的卡面,让他探索发现到更多属于易砚辞不为他知的一面。
很有趣。
傅烬言倒是应对爽快,再次将目光落回顾泽身上,“害Dennis住院自然是我的不是,先前因为公司忙碌,抽出空想去探望时你已经出院了。这件事...Dennis,我总该问你,一杯致歉酒可够了吧?”
傅烬言朝着顾泽举杯,再次饮尽,继而用纸巾擦了擦嘴,做出优雅的西方绅士派头。
“当然,不仅仅只是一杯酒,我说了会给你礼物。一定是一份让你满意甚至惊喜的礼物。”
顾泽不置可否,他沉默着与傅烬言对视,发现对方眼中此刻带着几乎难以掩藏的某种狂热,盯住他的模样像发现猎物的贪狼。
顾泽微微捏紧胳膊,他觉得不太对劲。不由开始反思回忆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情。他与傅烬言抢业务,勾起了对方的好胜心?不,不像,傅烬言不像是把他当成需要进攻斗败的敌人。
那究竟是什么?这个人目前偏离主线与人设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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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个小番外,祝大家新年快乐
“易砚辞,出来放烟花了,你今天不放啦?你在干嘛。”
顾泽敲了几下见里头没动静,径直推门而入,瞧见易砚辞坐在书桌前。
“你不会又在偷偷卷吧?你把寒假作业写完了?给我抄抄!”
顾泽凑上前去,谁知对方竟慌忙把手里东西藏起来不给看。这可激起了顾泽的好奇与不满:“什么东西我都不能看?”
他不由分说地抢过来,高高举起去看,易砚辞想夺却是连踮着脚都够不到。
“你在画画?奥我想起来了,这是老师说的画一张春节期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果然在背着我写作业。”
他瞥了易砚辞一眼,对方看起来莫名羞窘,耳根都红了。
“哼哼,被我拆穿了吧,让我看看你画的什么。”顾泽蹙眉看着,“ 这是啥,两个大头娃娃拿棒槌。你要去打人啊?”
易砚辞神色一僵,一把将画夺过来不吭气了。
顾泽有点奇怪:“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说的不对吗?”
“那你告诉我是在画啥。”他用肩膀去撞易砚辞的肩膀,撞完又将脑袋搁在易砚辞肩膀上,歪头问,“嗯?在画啥?”
易砚辞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画的... 我们放烟花。”
顾泽一怔,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砚辞回头瞪他一眼,当即一记肘击,顾泽浮夸地捂着肚子后退。
“好了好了来,我给你画,我可是画画天才。”
他拉着易砚辞在书桌前坐下,又抽出一张画纸来,一边看易砚辞一边在上面落笔,易砚辞别过脸,他捏着下巴把人脸转过来:“别动啊,模特怎么能乱动呢。”
易砚辞眼睛乱瞟:“倒也不用那么写实。”
“少废话。”顾泽煞有介事地把笔放在易砚辞面前比对。
恰在此刻,苏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阿泽砚辞,出来看烟花了,这烟花可厉害了,我特地跑去买的霸王花!”
“什么霸王花啊好土的名字。”顾泽小声吐槽,转头喊道,“妈妈你们放吧,我们在二楼窗户也能看!”
顾泽说完埋头画起来,不多时,烟花升上夜空,随着响彻云霄的巨响绽放出一朵朵各异花形,黑夜变成了一块流动的画布。盛放之后,无数光点缓缓下坠,灿若流星。
顾泽抬头哇了一声,用手捣易砚辞:“快拍照快拍照,我们把这个烟花画上去。”
易砚辞依言拿出手机聚焦窗外的烟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顾泽从旁边挤进去,比了个耶:“新年快乐!”
咔嚓,顾泽的笑容定格在画面中。易砚辞也跟着扬起唇:“新年快乐。”
以后每一年,也都一起过年吧。
第34章 伤害
顾泽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只觉得跟傅烬言聊天委实够累人,不由想出去放风透气。
顾泽提出要去洗手间,傅烬言颔首:“去吧, 让楚纪为你引路。”
顾泽暗自白眼, 心说我只是告知你一声, 又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傅烬言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背影远去, 继而将目光转到易砚辞面上。
片刻后, 易砚辞抬眸毫不避讳地与之对视,问道:“Victor怎么一直盯着我。”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 思之如狂。Dennis对你, 就是这样吧。”
易砚辞有一瞬的凝滞, 他辨析着傅烬言眸底的神色,竟感受到其难以掩饰,又或者根本不屑掩饰的嘲讽。
回顾他这些日子对顾泽的态度, 易砚辞猜到什么, 微微攥紧拳。
“不必这么如临大敌,”傅烬言淡淡品着酒, “Dennis不在了, 易也没必要伪装, 你这么果决的人,又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惊扰到呢。”
易砚辞收回目光,低头切割盘中牛排。
“那辆货车,是你安排的吧。”
“当初楚纪扔下吉普换车逃跑,在高速上被一辆突如其来的货车撞入海。这小子命大游上岸,另一个已经当了鱼食了。易, 你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傅烬言眼神微眯,“且我调查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查到了幕后之人。你是故意让我查到的,这是给我的警告吗。”
易砚辞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将切好的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用毕,才淡淡道:“既然知道,就让你手下走路小心点。万一哪天再不小心坠海,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易砚辞说着,忽而轻轻嗤笑一声:“一条腿就想赔罪。”
他抬眼看向傅烬言,二人对视,各自暗藏汹涌:“哪有那么好的买卖。”
。
一个跛脚人士一瘸一拐地为他引路,顾泽险些都要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恃强凌弱的恶霸了,不过对于这个人,顾泽倒是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他刚才说你叫楚...什么来着?”
“楚纪。”楚纪在前头开口,声音倒是平和。
“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很恨我。”顾泽问。
“擅自行事惹出事端,我自找的。断一条腿,总比蹲半辈子监狱强。”
“呵。”顾泽冷笑,“还给你整出人生道理来了。”
洗手间在花园中心,也是一样的豪奢。楚纪为顾泽推开男洗手间的门,摆出请的手势。